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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H1B签证 美国人的饭碗正在系统地被抢走

本是为了弥补美国的人才短缺,但如今H-1B签证越来越多地成为美国公司节省人力资源成本的工具。IT界的美国员工最受伤,现在连会计都不能幸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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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B是美国颁发的一种工作签证的类型,它让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科技、工程背景的外国人能合法地在这个国家工作。这类签证背后的理论合情合理:它允许美国公司雇佣外国人来做美国人没有办法做的工作,以此促进美国经济发展。目前,美国政府每年签发8.5万张H-1B签证,不少大公司仍在游说增加名额。

H-1B签证给希望在美国工作生活的外国人一个机会,也附送了一副紧箍咒。它的有效期为3年,可以续签,但它限定签证持有者只能为一家雇主服务,并且会在持有者被解雇后的很短时间内失效。因为这个限定,签证持有者往往会毫不懈怠地工作、降低薪酬要求、放弃跳槽机会——他们就是最理想的员工。

每年在美国找工作的外国人为了8.5万个H-1B名额争得头破血流。而故事的另外一面,是越来越多从事IT行业的美国人切实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从2014年8月开始,加州一家能源公司Southern California Edison计划将IT部门人数从1400人裁减至860人,并通过H-1B签证从海外引进廉价员工替代裁员。那些被取而代之的员工在离开前还得亲自为继任者培训,并签署保密协议。Edison与两家印度服务外包公司Infosys和Tata Consulting Services (TCS)合作引进员工,这些人的年薪仅在6.5万至7.1万美元之间,而原来的员工中,IT专家的平均收入在8万至16万美元之间,高级职员的平均薪水为12万美元。

号称是“全世界最快乐之地”的迪士尼也成为了部分IT员工的伤心地。2014年10月,佛州迪士尼主题公园与度假区宣布将采取服务外包的形式缩减IT部门规模,裁员250人。今年5月加州迪士尼乐园又解雇了35名技术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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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在早些年也时有发生。2008年,制药巨头Pfizer的康州科研中心引进拿着H-1B签证的印度员工并强迫即将被解雇的员工培训他们。训练结束后,这些印度员工以更便宜的薪酬、更少的福利为Pfizer工作。2010年,Molina Healthcare在获得40个H-1B签证名额的当天宣布裁员,被解雇的前员工平均年薪为7.5万美元,享受福利;拿H-1B签证的新员工的平均年薪则是5万美元,且没有福利。

这些例子都遵循一个模式:开除享受较高薪酬待遇的美国员工,改为雇佣较便宜的外国员工。这个模式是建立在H-1B系统的基础上的——员工与赞助他获得签证的公司紧紧捆绑在一起。员工无法自由选择跳槽,因为一旦他这样做,公司就能立即终止他的签证,他就不得不在短时间内打包回国。因此,即使公司开出较低的薪酬条件,外国员工往往也只能全盘接受。

对于那些对不满这种滥用H-1B签证行为的美国员工来说,想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也比较困难。专家指出,现有法律无法禁止大多数公司用H-1B员工替代美国员工。“只有大规模使用H-1B员工取代现有员工的公司才会面临一些限制。”研究科技劳动市场的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计算机系教授Norman Matloff说。

在以上这些案例中都可以看到服务外包公司的身影。美国联邦政府的记录显示,在过去的5年里,获得最多H-1B签证名额的公司是那些国际服务外包公司,其中包括前文中提及的TCS、Infosys,以及总部位于美国的Cognizant和总部位于爱尔兰的咨询公司埃森哲。

其中影响力最大的是来自印度的服务外包公司。据霍华德大学公共政策副教授Ron Hira介绍:“(TCS和Infosys)这两家印度IT公司擅长服务外包及离岸外包,它们都是上市公司,市值总额约为1150亿美元。它们也是拥有最多H-1B员工的两家公司。在2013财年,Infosys以获得6269个H-1B名额位于榜首,TCS以6193个名额排在第二。……这些顶级离岸服务外包公司使用H1-B系统来把原本属于美国员工的工作带到印度。”

据印度的《经济时报》报道,印度目前的IT服务外包产业规模在1460亿美元。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印度IT公司向美国财政部缴税225亿美元,提供超过41.1万份直接或间接工作。

H1-B签证系统中还有另外一个漏洞。以Edison为例,理论上来说它并不是赞助H-1B的雇主,TCS和Infosys才是。这让Edison得以为自己辩护说“没有雇佣H1-B员工来取代原来的员工”,而TCS和Infosys有权“决定它们公司内部的人员构成”。因为服务外包公司只雇佣少量的美国员工,它们输送到美国来的那几千名印度员工理论上就不和美国人产生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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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IT部门进行这样的裁员公司还可以以美国员工缺乏高级技能为借口,而近些年来更值得注意的一个现象是会计等并不需要高级专业技能的行政部门也在进行服务外包。2014年,保险公司New York Life启动裁员计划。该公司将裁员300人,其中包括1/5的技术部门员工与一些财务会计。今年9月,玩具公司Toys ‘R’ US于3月3日宣布解雇约70名会计部门员工,他们的职位于6月底由TCS的员工取代。教育出版商Cengage Learning于9月11日解雇了约30名员工,他们在被解雇前花了5个月的时间培训来自Cognizant的印度员工。

从官方角度上看,美国目前对外国员工还是持欢迎态度。美国国会在9月30日没有延长H-1B签证申请过程中2000美元“服务外包费”规定,这被印度国家软件服务公司协会视为一个友好的举动。美国国会还在考虑将每年8.5万个H1-B签证名额提高至19.5万个。

也许很快,逐利本性将继续促使美国公司用外国员工取代美国员工。

(界面新闻记者:林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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