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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那些往返中国和澳大利亚的商人们

来自澳大利亚的商品越来越受欢迎,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出现在中澳贸易中,食品、饮料、旅游和教育,正在逐渐取代过往主导中澳贸易的铁矿石和煤炭等原材料贸易。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Jason Cheng在澳大利亚生活了七年,大学毕业后,这位中国小伙子在墨尔本一家名为Jonesy’s的乳制品企业担任出口经理。他的主要工作,是把更多Jonesy’s的UHT常温奶和奶粉等产品卖给来自中国的经销商。

华人是澳大利亚这个南半球移民国家的第一大非英语民族群体,在2400万人口的澳大利亚,华裔已经接近100万人。在乳品行业中,华人的身影显得更加密集。“在澳大利亚的乳制品企业,你会遇到很多中国人。”Jason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可以用汉语交流又熟悉中国市场的在澳华人,正在成为致力于开拓中国市场的澳洲乳企的重要角色。

由于对国内乳业食品安全的不信任,奶粉和乳制品是不少中国消费者最早接触到的澳大利亚进口食品。Jason Cheng介绍说,Jonesy’s在维多利亚州和南澳大利亚州有自营牧场,蓄养超过1000头奶牛,而不像中国或欧美的乳制品品牌那样向奶农收购奶源,这使得他们更能保证产品的质量。

而如今,中国消费者已经可以在国内买到不少来自这个南半球国家的产品。澳大利亚牛肉是中国进口增长最快的品类之一,2015年澳大利亚为中国中产阶级的餐桌提供了12.87万吨牛肉,贸易总额达到7.58亿澳元(约合38.6亿元人民币),占中国进口牛肉份额的四成。此外,据澳大利亚政府统计,2015年中国消费者还吃掉了价值3.59亿澳元(约合28.6亿元人民币)的澳洲羊肉、2.69亿澳元(约合13.8亿元人民币)的澳大利亚葡萄酒和4900万澳元(约合2.5亿元人民币)的澳洲海鲜。

2015年,华西希望集团成立了四川澳格蒙希望食品有限公司,开始以直营店模式销售来自澳大利亚的奶粉,目前在四川和重庆等西南省份已经有十家门店。该公司的总经理罗林告诉界面新闻记者,澳格蒙希望在澳大利亚设有采购专员,除了乳制品外,今年还与一些谷物食品、零食和儿童食品企业建立了初步合作意向。

2015年12月20日,中澳两国的自由贸易协定(ChAFTA)正式生效,这意味着澳大利亚进口商品可以享受较低的关税,并获得更多贸易配额。在此之前,中国曾与新西兰、智利和东盟国家签署过自由贸易协定,而这些国家和地区出口到中国的牛羊肉、葡萄酒和海鲜,则是澳大利亚企业最直接的竞争者。

“健康、安全、优质,这就是澳大利亚食品的核心竞争力。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维多利亚州政府食品与纤维贸易总监布莱恩·巴尔默(Bryan Balmer)介绍说。巴尔默所在的维多利亚州位于澳洲大陆东南部,气候类似欧洲南部的地中海地区,盛产橄榄、柑橘等农产品,经维多利亚州出口的乳制品、水果和坚果,分别占澳大利亚出口总量的83%、57%和54%。

在9月中旬的维多利亚州食品饮料贸易周上,州政府邀请了150个澳大利亚中小型食品品牌商和来自中国、日本、韩国、美国和印度尼西亚等21个国家的进口商及零售商。这是维多利亚州第四年举办这项活动,Jason Cheng和罗林都在受邀名单中。

在Jason Cheng看来,与欧洲或新西兰的同类商品相比,澳大利亚的食品饮料在品质上不落下风,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价格与渠道。“中国消费者对进口商品的了解有限,澳洲产品价格不占优势,所以很吃亏。我们在选择经销商的时候,会希望对方有比较好的渠道资源和市场能力,比如说和大型商超或电商有良好的关系。对于品牌商来说,可持续的长期合作,要比一次性大量采购更有吸引力。”

传统的贸易商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过往他们只是将到港的集装箱中的货物分销给渠道商,如今贸易商们也开始考虑如何经营渠道,直接向消费者推介其代理的商品。

总部位于上海的欧文国际集团经营了近15年的国际食品贸易,2013年这家公司建立了自营的生鲜电商网站“品鲜GO”,通过设立在悉尼的国际采购中心,销售进口乳制品、水果、牛羊肉和海鲜。

品鲜GO方面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目前该网站有超过20个海外供应商,进口食品的销售占比呈现逐年增长的态势。由于贸易公司的背景,品鲜GO在质检、仓储和冷链运输等领域拥有相对成熟的经验,对其业务也是一个有力的支持。

罗林也希望在近两年内将公司的直营店开到上海等华东城市,以扩大旗下品牌的市场。另一方面,罗林也透露,华西希望集团也在考察澳洲的食品饮料企业,寻找合适的投资机会。

在中国食品饮料企业的海外投资大潮中,澳大利亚正在成为一片热土。今年上半年,湖南大康国际农业食品股份有限公司(002505.SZ)斥资3.7亿澳元(约合18.63亿元人民币)收购坐拥澳大利亚面积最大的牧场的Kidman公司。9月,葡萄酒企业威龙股份的子公司Weilong Wines(Australia)Pty Ltd(威龙葡萄酒澳大利亚有限公司)拟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墨累-达令产区收购葡萄园(含土地附属资产),合计1235.3公顷,总金额为13413028澳元(约合6700万元人民币)。

澳大利亚人也意识到,中国的经济增长模式正在发生变化。随着消费在中国国民生产总值中占比的不断提高,中国资本对高附加值贸易的兴趣,诸如食品、饮料、旅游和教育,正在逐渐取代过往主导中澳贸易的铁矿石和煤炭等原材料贸易。

Jason Cheng并不讳言已有中资背景的企业入股了Jonesy’s乳业。“中国资本入股之后,不仅带来了资金,也对产品线提出了相应的建议,以更加适合中国市场。”据他介绍,目前Jonesy’s的产品包括冷鲜奶、UHT常温奶、奶粉和冰淇淋等,其中UHT常温奶主要销往包括中国在内的海外市场。“因为澳洲本地市场对UHT常温奶需求不大,以前Jonesy’s主要生产的是冷鲜奶。冷鲜奶的保质期短,需要全程冷链运输,物流的成本很高,不适合出口贸易。增产UHT常温奶就是前几年针对出口贸易进行的调整。”

“澳大利亚政府对外来投资者一直持以开放的态度。”巴尔默表示,“澳大利亚有很多优质的农业和食品企业已经与中国投资者开展合作。自由贸易协定为更多澳大利亚商品进入中国市场创造了条件,这对于中国贸易商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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