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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edia】雷·阿伦,一生负气成今日

距离他最后一场NBA比赛,已有两年三个半月了。他没说退役,世界就等着,直到此刻。也许他还有一口气拧着,没吐出来。

图片来源:网络

沃尔特-雷-阿伦,宣布退役了。

距离他最后一场NBA比赛,已有两年三个半月了。他没说退役,世界就等着,直到此刻。也许他还有一口气拧着,没吐出来。

一生负气成今日。

现在,这口气,过去了。

说雷-阿伦负气,听来有些奇怪。按说他温良恭俭让,风度翩翩,沉静自持。他有气?

然而稍微了解点运动心理学的人,自然明白。没有一个巨星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之人。巨星都有气,越是巨星,越是气性充盈。只是有些气性发之于外,就成了伯德和KG的垃圾话。有些气性缭绕于内,就成了科比的咬牙切齿,韦德撅起嘴唇的锁喉礼。

雷-阿伦的气性,是他自我控制的强迫症。如此才成就了他十八年如一日的身材和姿势:那全身笔直、始终如一的架势。

雷-阿伦年少时,到处奔走。北卡,德国,俄克拉荷马,英国,南卡。

他自己也提到了:孩子们是很恶意的。他们嫌弃他谈吐像个白人。

所以他没有艾弗森那样成群结队的朋友,没有勒布朗那群高中就跟着他的死党。他只有篮球。

1996年春天,雷-阿伦在康涅狄克大学的训练馆里,孤独地练习着投篮。

他喜好阅读与思考,能够忍耐长时间的寂寞,对不断搬家报以缄默,每天晚上面对空荡荡的篮筐,做着反复的动作。他像一个勤恳的雕塑匠,专心塑造着他的投射姿势——起跳18英寸,球在右手中温柔的停留,中指对准,右臂完美的45度角勾勒,左手保护着球,轻柔得毫不着力。到达最高点后,右腕做出轻盈的滑行。球直坠向篮网中心。日复一日,各个角度,他和篮筐进行着对话,寻找着默契——球在他的手与篮筐之间反复进行飞翔,弧线日益圆润,旋转日益完美。

一个没有气性的人,是无法将自己的技艺,雕琢到如此地步的。

1996年的1月21日,康大对雪城之战。约翰-华莱士在半场结束时投中了一球,然后,他得意忘形地朝着对面缓步下场的雷-阿伦大吼:“你还有什么招?!啊?!雷?!”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因为我心里没什么念头。”雷-阿伦后来说。

下半场,他一言不发之间得了22分,三分线外6投5中。这一夜,加上他对维兰诺瓦大学的29分,加上他在亚利桑那的26分,光芒耀眼。

他很招人喜欢:一个谦谦君子,投篮技艺近于完美,拥有聪慧绝伦的篮球智商。他最爱看的是拉里-伯德和魔术师这两位大智慧人物的篮球录象。他的绕掩护和切入、接球、跳投都合乎规范,无可挑剔,可以载入教科书。他一整季只有一次进攻犯规。他自己承认:

康大的教练卡尔霍恩说:“他独立,但又负责任;他自豪,但又谦逊。我总是从他生命中学习到新东西……雷-阿伦他好象那些从不沾咖啡的人一样,冷静之极。不对,他就像水一样。”

雷-阿伦自己说:

“控制是我生命的全部部分。对一切都认真负责,而且做好决策——这就是我。”

他不是没有气性。他只是将气性用在自我控制,以及,自我雕琢上了。

他第一次达到巅峰,是2001年。全世界现在都知道:湖人2001年季后赛只输了一场;鲨鱼与科比争吵间达到巅峰;艾弗森那年成为孤胆传说;卡特与艾弗森在东部半决赛对砍50分。

但那年,还有雷-阿伦。

在密尔沃基雄鹿打球的他,获得了全国人民的爱:迷人的微笑,声音温柔,绝对不会说脏字。他在全国所有的名高尔夫球俱乐部都打球;他收藏西班牙大师米罗和俄罗斯大师夏加尔的名画;他弹钢琴;他会在夜晚读书,给女儿蒂耶拉听。他会纠正雄鹿主帅乔治-卡尔犯的错误:

“教练,您真要送这瓶酒给您女朋友?这瓶酒,嗯,您一旦送了,她就真成了历史了。您再考虑一下?”

而在球场上,他的绅士风范依旧,但只会让队友心折,不会对对手客气。他拥有闪电般的第一步,种马般的小腿,他是全联盟爆发力最好的球员之一,在突破之后,雷-阿伦可以自由选择抛射、手指拨弦上篮。当然,最可怕的,依然是他的投篮。当世无双的投篮。

他的雄鹿队友、1994年状元格伦-罗宾逊认为,“雷是我见过最天然的纯射手。”

黄蜂教练保罗-西拉斯则认为,“雷有无限射程,又能突破,运用得当,他根本无法防守。”

他入选了自己的第二次全明星,代表雄鹿场均22分5.2篮板4.6助攻。他弹钢琴,成为“马绍尔基金会”的NBA代言人,收藏艺术品。他继续着大学里的风格:V切,卷切,深切,所有的无球跑位,接球之后迅速而又优美的出手能力,晃动之后的急停跳射,低重心情况下的干拔远射——以及所有飞人应该精通的持球进攻技巧——急速切入,上篮、抛射、空中腾挪后扣篮、滞空后变换姿势投篮、滑行扣篮。这个少年时居无定所的射手,以书籍和艺术品做自己的朋友。他很好的掩护着自己的内心,以及自己的身体。职业生涯前五年一场不缺。他优雅柔缓,如天鹅行走于钢琴键盘般轻盈的风格,可以落雪无痕的狙杀对手。密尔沃基媒体一言判定:“他睡着了都能拿20分。”

2001年5月,他带着密尔沃基雄鹿走到了2001年东部决赛,决战费城76人的常规赛MVP+得分王,联盟第一游侠阿伦-艾弗森。首场雷-阿伦得到31分,第二场24投15中三分球11投7中,射落38分:因为雄鹿的王牌组织后卫萨姆-卡塞尔告诉他:

“别去考虑队伍的其他。你只要负责投篮。”

第六场,在密尔沃基的布拉德利中心,雷-阿伦全场取下职业生涯季后赛最高的41分,外加平NBA最高记录的季后赛单场9记三分球。当他只需要负责投篮时,他就这么可怕。

当然,我们知道,很长时间里,他一直没获得“只需要负责投篮”的机会。

2005年的雷-阿伦留下了两个传说:就在季后赛对阵国王期间,他坐在折叠椅里,翻来覆去地雕琢自己的投篮手型。然后他看了看篮筐:大约十二米远。

他提高声音,问全队队友:

“我投进这球的概率是多少?”

超音速全队回头看看他,替补后卫安东尼奥-丹尼尔斯嚷:“篮筐都碰不到!”毕竟,雷-阿伦坐着,而且离筐有十二米远。

雷-阿伦抬起右腿平衡身体,然后将球扔了出去。球砸了篮板上沿,丹尼尔斯将球抛回,雷-阿伦喊了声“三次中的第一次!”再抛,这次球砸到了篮圈。丹尼尔斯背对篮筐站着,将球再抛回去。雷-阿伦第三次出手,丹尼尔斯看着球越过自己头顶。他问全队:

“球进了吗?”

全队都静默了一瞬,因为他们都听见了球穿过篮网那“刷”的一声。十二米外,坐在椅子上的一个投篮得手。

他的冠军之路也许不那么顺利,但他毕竟是当世第一的神射手。

九年前,我写过下面的文字:

《雷-阿伦:你终究是不够坏的牧羊少年》。

 博尔赫斯曾经转述过《一千零一夜》中的故事《双梦记》。这个故事深得拉美人的热爱,于是巴西小说家保罗-科埃略以此为范本写出了著名的《炼金术士》:西班牙酷爱旅游的少年圣地亚哥去做了牧羊人了,他两次在教堂里梦见了金字塔附近的宝藏。于是,他从西班牙最南的台里发渡海,到达非洲。在摩洛哥,他被掠走了钱财。他为水晶商人工作了十一个月,他加入了横越撒哈拉的商队,他遇到了炼金术士。经历了战争、波折、一见钟情与流浪后,他到达了金字塔。难民的首领告诉少年,他也曾经做过一样的梦:宝藏就在圣地亚哥做梦的那座教堂里。      

这是雷-阿伦最喜欢的故事。     

他曾经买过许多本《炼金术士》,然后一一散给他的队友们阅读——须知在21世纪前后的美国,对年薪百万的NBA球员而言,阅读小说并非流行的娱乐。但你必须理解这个年轻人:他热爱阅读,因为在他少年时,是他唯一固定的伴侣。      

旧话重提:雷-阿伦的父亲,是美国空军的焊工。于是,在开始他的高中生涯前,阿伦的足迹遍及加州、德国、俄克拉荷马、英格兰,再回到南加州的达尔泽尔市。漂流的生活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而言意义重大,没有时间获取知心朋友和故乡,他只能寄情于书籍。在他15岁时,他兼职为牛排屋做过洗碗工——而同年龄的黑人孩子在窗外,在他的眼底欢快的骑着单车经过。      

也许惟有他这样的人适合成为射手——喜好阅读与思考,能够忍耐长时间的寂寞,对变迁、移动表示缄默,每天晚上面对空荡荡的篮筐,做着反复的动作。      他是如此优雅又偏执的一个人,以至于乔丹慧眼独具,钦定他作为乔丹运动鞋的代言;以至于斯派克-李都会邀请他加盟电影,扮演丹泽-华盛顿的儿子。在候鸟一样迁移的少年岁月里,父亲为空军焊接部件的时刻,他或是低头阅读,或是抬头看天。这样的浮云个性使他可以很轻易地,成为一个风度翩翩的人。多年以后,记者们赞赏他那甜美的微笑和斯文的口吻。     

可是在各种荣誉投票时,却经常把他忘记。      

雷-阿伦不会失去冷静,去强行抖擞热血。他只是在不断完成着他自己的事业。80年代凯尔特人名射手、之后的凯尔特人总经理丹尼-安吉认为雷-阿伦的出手姿势“过于复杂”,但阿伦却在2001年拿下了全明星三分球大赛之王。除了和卡特在2000年偶尔卯上一次之外,他的职业生涯确实像一个人在独舞。雷-阿伦没有仇敌。即使在26岁那年当了雄鹿队长,他也不会对队友发出乔丹那样大声的呵斥,发出伯德那样刻薄的讽刺。他只是不断送出书籍,请队友去看美术馆的展览。       就这样,直到他28岁的夏天,2003年,从雄鹿转去了超音速。      

在西雅图,他有了些改变。2004年季前赛,雷-阿伦公开置疑科比对湖人队的领导能力——许多看了2004年总决赛湖人败于活塞比赛的球员都有类似的言论,但从未说得如此畅晓明白——你可以想象科比-布莱恩特的反应。记者发布会上,科比甚至勃然大怒。“以后别把我和那家伙相提并论。”      结果当年的12月15日,超音速击败了湖人。2005年4月8日,湖人又击败了超音速。这对冤家在西部全明星队里的相处方式让人颇感兴趣。而对雷-阿伦来说,这是他生涯第一个真正的对手。直到29岁才开始树敌,他甚至都不习惯科比的回击方式。       

2005年夏天他年满30岁。12年前他离开父母独自去康大读书,希望能够摆脱父母的溺爱。而在成名之后,他是NBA最孝敬父母的儿子之一。似乎为了验证他的成熟程度,上帝为他的2005年设计了许多剧目。     

2002年,一位在纽约的挂牌心理医生德雷克-霍普森成为了雷-阿伦的继父。但霍普森却没有让阿伦母子的生活平安。2003年5月21日晚,霍普森在诊所停车场正走向自己的车时,一名黑人突然端出手枪朝他射击。幸好手枪卡弹,使霍普森得以上车逃离。不久,警察就将这名叫做桑托斯的黑人杀手逮捕,使他开始了18年的牢狱生涯。而霍普森的仇人,加林顿和贝尔托两人也因此落网。2005年,康涅狄格法庭同意加林顿以1700万美元的保释金取保候审,贝尔托以同谋罪上交了95万美元保释金。这件事后,阿伦对媒体公开了自己的想法。他担心他的母亲。“这事把我扯进去了,也把我母亲扯进去了。我只想确保她的安全。”阿伦已经安排好要用各种防范措施保证母亲安全。           

阿伦在五六年前也曾接到过死亡恐吓。当时他不得不请来保镖随侍身旁。“人们都以为钱能让一切变得容易、变得更好。但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他深有感触地表示:“总是有些事情让我们不得不胆战心惊。但这就是生活。”     

这是他最为脆弱的一面,因了他的善良。坏蛋们可以肆意破坏他的生活,而他只能紧张与痛苦。       2006-07季打完一半时,阿伦在不知不觉间年近32岁。他在12月因伤缺阵了9场,而在1月弥补一般对爵士拿下54分。虽则个人数据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他却已远离了他曾经站立的焦点中心。他依然是NBA第一射手,但他似乎总无法接近NBA的权力中心。      

在31岁的夏天他以单季射中269记三分的记录破了NBA记录,他已成为NBA历史第二的三分手,正在匆匆追赶前方的雷吉-米勒。但他们如此不同:米勒是个热爱与全世界为敌、热爱身体接触、热爱与对手互相辱骂的疯子。而阿伦,则是一个如此冷静的射手。      

这也许不是好事:NBA历史上的伟大领袖们,几乎没有纯射手。离篮筐越近越容易得分是永恒的真理。无论弓弩是多么强大的利器,战争中的王牌永远是坚甲巨盾的步骑。由于三分线的出现,外围射手的价值被提升了。这使中锋贬值,却也使突破者获得了更多的空间。而射手们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往往是拉开防守的幌子。时间进入2007年,NBA比以往的任何时代,都更重视激情与血性。全联盟都在尝试突破篮下,而雷-阿伦则更像在显示行为艺术:在这个所有人寻找挡拆、突破、扣篮和造罚球的时代,只有他还在锲而不舍的,每场以永远如一的架势投三分球。      

又或者,这就是他的命运。他那为飞机焊接的父亲,留给了他漂流如白云的命运。他不够坏,这也许就是所有的原因。他追求着自身的完善,追求着家人的宁静。这样一个好好先生在NBA是圣人,可是圣人在争逐名利时,永远慢一步。      

谈到如何做领袖时,他说:“我触球的次数非常多,但是我必须让每一位队友都有机会得分,我要让每个队友心里都明白,只要他们自己够努力,我肯定会把球传到他们的手中.我一直认为自己本赛季除了得分外,另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让所有队员能够共同进步,全队同舟共济.一个好的领袖,不应该强行命令队友按照自己的意图去比赛,而是要承担起队友需要自己承担的工作和责任。”     

在故事的结尾,圣地亚哥遇到了炼金术士。“我害怕我的心会遭受痛苦。”牧羊男孩说。“告诉你的心,”术士回答说,“对痛苦的恐惧比痛苦本身更可怕,心在梦中搜索时,它不会感受到痛苦。”     

到了2007年,这个年近32岁的远射手还是在寻找着他的梦。2001年离总决赛一步之遥后,他再也没接近过总冠军。在这个强者都是坏孩子的年代,保持着童年流浪时阅读书籍、观看绘画的观念。他想必已明白那样的结局只是童话寓言,但他依然在努力前进。     

所谓寓言,不过是往昔。所谓希望,不过是命运。

然后,2007年,32岁的夏天,他去了凯尔特人。我们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两个很少人提及的细节:

2008年总决赛第四场,凯尔特人逆转24分的传奇之战,最后一颗钉子,是他敲下的:最后时刻,雷-阿伦神奇的抓到自己的第9个篮板,然后底线切入,起跳,空中摇摆,躲过了封盖,滑过,然后在下落时,忽然想起来似的伸长右臂,第二次用力,球点进篮筐。包括在决胜负的一个球,阿伦控球到最后几秒,一个简单的变速划过武贾西奇身侧,上篮得手:这个球让武贾西奇暂停时鼻翼颤抖,几乎要哭出来了。

在夺冠的第六场,雷三分球9投7中,全场最高的26分。

当然,还有2009年第一轮,对公牛那个系列赛,第六场传奇的51分。

众所周知,2007-12年间凯尔特人的狂烈,是KG的张扬燃烧的。但雷-阿伦代表着另一面:他的控制。

雷-阿伦每个比赛日,中午11点30小睡到下午一点,两点半吃鸡肉和米饭,3:45去到球馆做拉伸,剃头,4:30去球场,独自练习跳投。他的强迫症让他的投篮日益精美。当人们问他,他的投篮是否上帝赐予时,雷-阿伦冷冷地笑了笑。

“别侮辱上帝。他才不在乎我会不会跳投。”

他雷打不动的时间表,哪怕世界末日那天都会继续。所以他偶尔会觉得不需要变动。就像在西雅图,有人占了他的停车位他不爽似的。

2007年冬天,皮尔斯赛前热身做了个前所未见的360度扣篮,扣飞了,雷-阿伦为此不太高兴。

“我们在连胜呢,我们能不能不要发生变动?”

赛后,凯尔特人赢了。雷-阿伦叮嘱皮尔斯:“你下次做这个动作,最好也扣飞。”

皮尔斯说过另一件事:“太正常了,老是发生。雷这个人有点神经。有一次在飞机上,他对我说我坐错位置了,我告诉他,飞机上一百个空位呢,你就不能坐别的去么?”

他持续跟帕金斯、戴维斯两个年轻小胖子念叨:“别碰酒精。你们放了暑假随时可以出去玩,那时再喝不迟。”

随着雷-阿伦的严酷,全队都变得严谨了。六年前还会大吃汉堡王大喝可乐的皮尔斯,也开始按雷-阿伦推荐的食谱吃东西。只是他有底线,才不会如雷那样规律得一成不变:

“如果我每天都得干一样的事,我就自杀!当然,我很爱雷。”

但朗多却理解雷-阿伦。“我也有强迫症。我每场比赛打到9分钟时就要洗两次手。”当队友跟他击掌时,他伸的是拳头。所以,他也和雷-阿伦一样,赛前三小时到场了。

“我想有持续性,所以要模仿雷:雷-阿伦本身就是持续性。”

当然,最后跟雷-阿伦闹不愉快的,也是朗多。

但雷自己说到离开凯尔特人时,也提到另一点。

“这和尊严有关。他们总是说要让我少打些时间,担当替补。得了吧,我就想问:你们就是把我当做牵制机器,反复奔跑,但不给我什么得分机会,许多时候都得站在角落里!这是尊重吗?”

因为负气,成就了雷-阿伦。也因为负气,他离开了凯尔特人,去了迈阿密。

然后在那里,在他38岁那年,2013年总决赛第六场,投中了他生涯历史最关键的一个球,拿到了他第二个冠军。

也因为他负气,所以他始终如一。所以直到他退役前一秒,我们都还相信,“虽然两年没打球了,但只要他肯出来?他还是可以出来……吧?”

在他退役宣言里,提到了下面几句话:

他说:职业生涯,你会投超过26000个篮,将近六成不会进。

但没关系,成功的男人是由1000次失败造出的——超过14000个投丢的球。

NBA没有秘密,只有boring old habits,无趣的老习惯。

大多数人永远不会真正了解真实的你。但是他们会看到你所做的一切。

这几句话,是真正的雷-阿伦。

他没有真正的宿敌,他打篮球,是因为负气,因为自我完成、自我战胜。他是真正可以说,“我的对手是我自己”的家伙。

二万四千多分。十次全明星。至今依然天下第一的三分球数字。历史前二的射手。

一生负气成今日。他的气性,他的自我控制和他的强迫症,成就了他的自我完美倾向,成就了他二十年如一日的投篮姿势,成就了他这艺术家一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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