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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烧钱到转型 这个体育创业的早期玩家也没绕过O2O的坑

针对媒体报道的欠薪风波,乐奇足球CEO邱秋做出了回应,并表示将对公司此前烧钱圈地的业务模式进行纠正,开始与线下资源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对于乐奇足球这一家位于深圳的创业公司来说,近来的日子并不算十分顺利。

11月30日,根据《深圳晚报》报道,多名乐奇足球的前员工以及“城市合伙人”表示,公司目前拖欠了他们的薪水和相关费用,且已有员工开始寻求法律援助。

在乐奇足球的商业模式中,城市合伙人与乐奇足球之间的关系近似于“加盟”:缴纳一定的费用并达到一定标准后,个人就能成为乐奇足球在国内各城市的合伙人。双方的合作关系通过合伙人递交申请,并得到乐奇足球同意后终止。

乐奇足球的一名城市合伙人表示,自己曾经在所在城市为乐奇足球组织过不少活动,但曾经表示能够提供资金补助的乐奇方面,却迟迟未能拨款。之后他希望终止合作,拿回自己此前缴纳的费用,但在递交申请后也尚未有回音。

他估计,前前后后乐奇足球所拖欠他的款项大约还有6万元左右,包括入伙费和举办活动先行垫付的款项。在这名城市合伙人之外,也有另外数名合伙人表达了类似的遭遇,他们在递交申请后,同样尚未收到乐奇足球退回的款项。

在城市合伙人之外,一些前员工同样表示,乐奇足球在今年6月的时候召开过一次员工大会,宣布因经营困难,公司暂时放假;在那之后,他们就没有收到过自己的工资。

报道中提到,为了讨回自己的合法所得,乐奇足球的一名王姓前员工之后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要求获得自己在5月至8月期间的劳动所得,合计31200元。今年9月29日,仲裁委员会判定,这名员工的申请被通过,乐奇足球需要支付他在5月到8月之间的工资,共23007.26元。

除了王姓员工之外,还有数名员工均声称,乐奇足球至今仍拖欠他们1个月至3个月不等的工资,并打算在之后陆续申请劳动仲裁。

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数位员工表示,在发现自己的薪资被拖欠后,曾经多次寻求与乐奇足球CEO邱秋以及其他管理人员的沟通协商,然而他们始终未能联系上邱秋本人,问题也因此未能得到解决。

《深圳晚报》提到,该报记者在尝试联系邱秋采访时受阻;而乐奇足球方面的一位工作人员则称“我们不需要回应”。之后,界面新闻记者辗转联系上了邱秋本人,并获得了他对于近来风波的一系列表态。

邱秋首先表示,对于一家公司来说,裁员是正常的举措;乐奇足球从今年年初开始就已经陆续裁员,前后总共裁退了数十名员工;不少员工在离开时已经和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也得到了相应的补偿。

“离开的员工总共有五六十名的样子,大部分都和公司谈妥了,”邱秋说。他指出,在大部分员工与公司达成协议后,剩下的大约十多名员工还是没能和公司达成协议;对剩下员工希望采取仲裁或协商的诉求,公司也采取配合的态度。

邱秋告诉记者,自己其实并不想与曾经的员工们彻底划清关系,还是希望双方能够继续协商,寻求两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对于《深圳晚报》所报道的信息,邱秋也进行了回应。他表示,文中所提到的这名合伙人在城市活动中存在着违规现象,为公司带来了一定损失,在解释未明的情况下,乐奇正在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纠纷;至于报道提到的员工,邱秋表示他离职时带走了公司的相关资料,并以就仲裁结果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最后,邱秋指出,目前乐奇足球仍在不断补充成员;在全国各地总共还有大约20名员工,“还没有到关门倒闭的阶段。”

体育产业在近年的火热,带动了一批创业公司的兴盛发展。在这一波趋势中,专注于场地预订业务的乐奇足球也算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市场调研机构IBIS World估计,中国体育行业在2015-2020年间创造的价值预计每年增长9.3%;至2020年,行业价值将超过500亿元。其中,学校、体育部门及事业单位的体育场馆资源将大幅增加。

预订场地自然成为了体育创业者看中的机会。

将原本完全在线下进行的订场流程放到网上,解决订场过程中信息不通畅的问题,也不需要用户反复确认才能订到场地——这是订场领域创业者们首先为用户解决的问题。

2013年,乐奇足球由邱秋等几名深圳大学毕业生共同创立。全国企业信用查询系统显示,公司的主体为“深圳市米诺奇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秋本人,注册资本为156.3284万元。

在上线后,乐奇足球很快填上了市场空缺。最初,乐奇足球只是在北上广深等一些大城市提供服务,但却收到了积极的反馈。在一条纪录片中,邱秋表示,上线一个月后,乐奇足球的收入就达到了两三万元。

除了市场的需求外,政策刮起的东风也为乐奇足球的发展打了一剂强心针。2014年,国务院下发的《关于加快发展体育产业促进体育消费的若干意见》中提出,“到2025年,中国体育产业的总规模要力争超过5万亿人民币”。作为为体育领域的“第一产业”,足球产业无疑会得到极强的推动力。

在政策的刺激下,大量场地预订应用在2014年出现。有业内人士向界面新闻记者透露,在2014年下半年,市面上就有超过100种功能相近的应用。

乐奇足球在这样的背景下飞速扩张。目前,其官方网站上的数据显示,乐奇足球已经在全国共49座城市布局,服务超过40万名用户。

而作为先行者,乐奇足球也获得了资本的青睐。公开资料显示,2015年年初,在获得了来自上海海捷和广东文投的2000万元融资后,乐奇足球的估值达到了2.5亿元;它们还在之前获得了国富源投资等机构给出的合计过千万元的投资。

而后,其与光大证券签订协议,准备登陆新三板的消息也开始在媒体上传出。邱秋本人也多次发出了“要把乐奇足球打造成互联网+足球第一股”的宣言。

能够在成立仅仅两三年的时间里,就把影响力扩充到全国范围,乐奇足球在初期的发展中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在这个跑马圈地的过程中,“城市合伙人”制度成为了它们最有力的武器。

“这个制度,本质上和加盟或者代理制比较类似,”一名曾经的乐奇足球城市合伙人陈伟向界面新闻记者解释,“在缴纳一笔入伙费用后,城市合伙人就获得乐奇足球万分之一的股份,并且得到它们的授权,在所在的城市建立分支。”

根据乐奇足球官网介绍,城市合伙人有建立球场合作关系、线下推广乐奇足球、赛事执行、筹备众筹足球场的建设等职责。陈伟告诉记者,在乐奇足球成立之初,这一制度帮助它们很快地在各个城市插旗。

他回忆当时的情况时说,早期,乐奇足球是各大城市中少有的订场软件,这也为它们赢得了不少的用户份额。

2015年9月,乐奇足球召开了第一次的“全国城市合伙人大会”,这场大会为各个城市合伙人提供了一次交流业绩的机会。陈伟所在的城市,每个月的交易额都能保持在10万元左右,一个月能收到两三百个订单;然而他在与其他合伙人交流后发现,有的城市甚至能做到每个月30万元到50万元的交易额。这让他很是惊讶,也让他不由得感叹这一制度的力量。

邱秋本人也十分认可这个制度。他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制度本身是很成功的,其最大的好处在于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起投入公司的业务建设。

不过,从编制上看,“城市合伙人”并不属于乐奇足球的员工,双方之间只存在着松散的契约关系。为了保证这些城市合伙人能够与乐奇足球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和许多O2O平台一样,乐奇足球只能走上补贴这条老路。

“一般来说,补贴是按照订单量来定的,每形成一笔订单,合伙人就能从乐奇这边获得25元;另外,球场方面也能获得补贴,”陈伟说。

除了城市合伙人和球场运营方外,用户也是乐奇足球补贴的对象。他们所享受的是乐奇足球出台的“满五送一”政策,即订满了五场球后,会得到乐奇足球提供的一次免费订场机会。至于这一次订场本身的费用,则是由乐奇足球方面来承担。

与其它O2O平台类似的是,乐奇足球的补贴政策也引发了刷单现象的出现。

球场运营方是刷单泛滥的重灾区。陈伟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在乐奇内部,刷单的机制和滴滴、Uber等软件类似:“一些城市合伙人会刷空单,来骗补贴。有时候,球场的订单会显示在早上7点或者半夜1点有一场比赛,但这怎么可能?仔细想想就知道是球场那边在刷单。”

对此,邱秋表示,刷单现象主要集中在2015年上半年,公司内部对情况也有所了解。“当时我们新上线了一个系统,但是其中还有一些漏洞没有解决,于是有人员就抓住了这个漏洞来刷单,这个情况大概维持了三个星期左右,后来我们就把漏洞修复了,”他对界面新闻记者说。

但多名前员工也在采访中表示,前期的补贴政策造成了乐奇足球巨大的资金支出。有员工向记者估计,截至2015年11月左右,公司投入在补贴上的费用大概总共有一两千万元。

为此,乐奇足球不得不在那段时间前后逐渐停掉了补贴;然而,上述员工表示,这也导致了公司的交易额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滑。

和其他O2O领域一样,烧钱如果无法烧出壁垒,只能进入恶性循环——前述城市合伙人告诉记者,在当时,很多类似的平台开始出现,并且同样用补贴的方式吸引球场和顾客;乐奇仅仅通过补贴,无法与球场建立特别深入的联系,一旦补贴停止,球场自然就会与其它平台合作。

在谈到乐奇足球原有的发展模式时,邱秋也表达出了一定的反思态度。他称,在发展早期,补贴是业内不得不采取的普遍手段。但由于曾经适用的“低毛利、大规模”互联网模式,在资本寒冬的当下已经过时;因此,乐奇足球也需要通过其他业务的发展,开拓正向现金流。

在停止补贴政策后,乐奇足球曾经在今年年初推出过“三角赛”、“城市联赛”等不同的活动来维系平台的热度。负责这一块业务的前员工告诉记者,这些活动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一定的成效,但随着管理层的摇摆不定,这些活动也没能继续开展下去。

在上述尝试未成功之后,乐奇足球在最近开始了新的拓展。邱秋告诉记者,今年9月,乐奇足球已经获得了来自灏源资本和海捷投资等机构的千万级别投资,之后,公司会利用这笔资金加强线下业务的拓展。

“之前我们通过补贴,也积累了一定的资源,下一步就是要看怎么更好地利用这些资源,”他说。

具体而言,根据邱秋本人的说法,乐奇足球在之后将会涉足线下运动场馆的运营业务,包括建立自营场馆等,希望能够为用户提供良好的消费体验,从而提高他们的消费欲望。

他表示,目前这一块的业务正在逐渐开展,并且已经获得了稳定的现金流以及盈利;至于原有的线上业务,暂时还没有那么高的营利。但他认为,体育产业在前期需要一个长投入过程,他估计在5-10年后,才能获得真正的回报;在这一点上,他表示投资人和他看法一致,因此愿意投入资金让他继续发展。

在互联网热潮逐渐过去的当下,不少单纯依靠线上的公司开始难以为继,而幸存的公司则看到了线下资源的宝贵性,开始向线下进发,去运营更重的资产。这之前界面新闻报道过的互联网学车、互联网留学等行业都开始显现这种趋向。

对于体育行业来说,这一方面的转变更为重要。一名行业内人士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对于这个行业来说,最重要的资源就在于场馆,一切的活动都在这个基础上展开,因此如何能圈得更多的场馆资源,将决定创业公司能否走得更远。

目前,已经有不少的体育创业公司在线下领域跑马圈地,像趣运动、百动等公司,都已经通过非补贴的方式与线下的场馆建立了较为稳定的联系。在场馆资源仍然相对稀缺的当下,这些公司无疑抓住了发展所需要的最宝贵财富。

现在,即使乐奇足球渴望向线下走,这家公司所面对的道路早已不像前期那么平坦。在竞争对手和资本寒冬等多个因素的“夹击”下,如果乐奇足球想要拿回自己曾经的优势,邱秋和他的团队们需要快马加鞭了。

与此同时,在继续发展之前,邱秋也需要将公司与员工之间的纠纷尽早处理完毕。

目前,乐奇足球和前述王姓员工之间的法律纠纷仍在继续。多名前员工表示,已经就相关情况向律师进行了咨询,并将在近期陆续提交仲裁申请,以求解决薪资纠纷问题。王姓员工则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法院发出的相关通知。

他预期,自己和乐奇足球之间的纠纷将会漫长地持续下去。而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未必是最理想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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