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初五,北京西郊香山鄂家诞生了一位千斤,本名春,字梅山,号太清。谁也没想到,这位小姑娘日后竟嫁给了皇室,并成为了清代第一女词人。

才女初长成
太清的祖父叫鄂昌,是清代大学士鄂尔泰的侄子,而鄂昌的儿子鄂实峰,娶了香山富察氏女,生一子二女,长女便是太清,是满洲镶蓝旗人。
三四岁时,太清就在祖母的教育下认书写字,六七岁时,家里专门为她请了老师教文化。因为是女流,太清的学习完全不为科考赴试,于是,她专攻自幼喜爱的诗词歌赋,为今后在诗词上的成就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出身于鄂尔泰大学士家庭,太清的童年生活自然是与凡人不同,她自幼不缠足,又有才华有天赋,并且受家庭积极汉化的影响,在受到良好的教育后,少年时便能填得一手好词,渐渐在临近亲属中小有才女的名气了。
但家事难料,乾隆时期,祖父鄂昌因受文字狱牵连被害,家道中落。鄂实峰因在京无地容身,于是举家迁到南方健锐营去住。
然而,尽管鄂昌一系在政治经济上遭到严重的挫折,以后不能再为官,但家学从未中断,在穷困中不但培养出像太清这样的著名词人,连太清的哥哥鄂少峰、妹妹西林霞仙也都能诗善词,并有一些著作。
《名媛诗话》中曾说太清是“才气横溢,援笔立成。”难怪评者说她深得宋人多家的词汇奥妙,“其词气足神完 ,信笔挥洒,直抒胸臆,不造作,无矫饰,宛如行云流水,纤豪不滞,脱却了朱阁香闺的情切切、意绵绵,吟风弄月之习。太清词令人喜读乐诵,其诗亦然。所涉猎题材之广,反映生活之吟,竟出自久居清廷宗室中一贵夫人之手,实不能不令人惊叹。”

皇室情缘浓
太清二十六岁时,因避罪臣之后,假托为荣王府护卫顾文星之女,与清乾隆帝曾孙,也就是五阿哥永琪之孙——奕绘结婚,两人同年。奕绘也为满洲有名的宗室文学家,他们相爱甚笃。
太清与贝勒奕绘颇有情缘,从两人的名字来看,一名春,一名绘,妙笔绘佳春,岂不是人生美事?奕绘的字是太素,太素配太清,气韵也相宜。奕绘时诗集取名为流水篇,太清的则称落花集;奕绘的词稿名南谷樵唱,太清的则称东海渔歌。流水对落花,南谷对东海,樵唱对渔歌。仿佛是一对比翼的双燕,同起同落,同飞同止,足见两人的伉俪情深。
太清虽为侧室,奕绘却始终相亲相敬,用情专一。嫡配夫人妙华早逝后,奕绘既未续娶,也未再纳妾,官场俗务之余,只与太清一道,登山临水,吟诗作画,太清对这份情谊更是十分珍惜。
自古对婚姻的重视、对夫妇关系的重视,见诸诗词,不胜枚举。在城西太平湖畔的王府里,两人吟风弄月,日夕酬唱,宴请文友,优游林泉,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奕绘把所有的宠爱都集中到了太清的身上。
并骑郊游,诗酒酬唱,这段美好的姻缘,一直维持到太清四十岁,奕绘病逝之时。后来,她的诗词集中收有哀悼、思念亡夫之作多首。
明末清初,部分大胆的女子走出闺房,结社吟诗,抒发自己内心丰富的情感。太清就是其中的一员,她曾与当时京师的满汉才女结集秋红吟社,联吟诗词,在中国女性文学史留下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太清晚年还自署“云槎外史”之名,著作小说《红楼梦影》,成为中国小说史上第一位女性小说家。其文采见识,非同凡响。为现代文学界公认为清代第一女词人,诗词代表作是《天游阁集》,享誉中外的《东海渔歌》便是《天游阁集》中的词集。

丁香绯闻剧
作为遗妃,太清与一代文豪龚自珍竟然曾经有过一段惹人议论的绯闻。有资料说,公案由一首闲诗引起,经过某些热心人渲染,变得香艳炙口,亦假亦真。最后,王妃太清被逐出王府、从此沉落市井,龚自珍则引咎自责,惶惶离开京城。
事情这样的,道光十八年,也就是太清守寡的第二年。杭州有个风流文人陈文述,培养了一批吟诗作对的女弟子。这年他突发雅兴,出资为前代名女重修墓园,在当地引起轰动。为此,他的女弟子争相题诗赞咏,陈文述准备把这些诗编集起来,取名《兰因集》。为了抬高声望,他央托儿媳表姐汪允庄,向太清求诗,以收入集中为诗集增色。
汪允庄是太清曾经的闺中密友,她赶到京城奉请赐诗,谁料太清对这类故作风雅的事不屑一顾。然而,《兰因集》刊行后,里面竟赫然出现了署名太清的“春明新咏”诗一首。顾太清哭笑不得,回赠陈文述一首诗,将陈文述庸俗鄙劣的神态刻画得活灵活现。
随着时光的推移,太清她又开始恢复了与京中文人雅士的交往,太平湖畔的王府里又重新焕发了活力。与顾太清交往密切的诗友中,就有当时名扬天下的大文豪龚自珍。

龚自珍是浙江人,出身于书香世家,才华横溢。然而,就在奕绘王爷去世的第二年初秋,龚自珍写了一首《己亥杂诗》,很快就在京城文人中传抄开来,诗是这样的:空山徒倚倦游身,梦见城西阆苑春;一骑传笺朱邸晚,临风递与缟衣人。在诗后还有一句小注:“忆宣武门内太平湖之丁香花。”
太平湖畔距贝勒王府不远的地方有一片茂密的丁香树,开花时节,清香袭人,袭自珍常留连其间,所以有了这首诗。诗中提到的“缟衣人”是谁?人们猜是太清,因为她住在“朱邸”中,又常穿一身白衣裙,她与龚自珍是诗友,龚氏写成诗作,递给她品析,本在情理之中。
但风波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当年受太清讥讽的杭州陈文述这时到了京城,他没从诗中品出什么意境,却找出了一些微妙的把柄。恰好龚自珍在写这首诗不久,又有一阕记梦的“桂殿秋”词。陈文述将诗词妙巧地联系起来,再稍加注释,就制成了龚自珍与太清偷情的凿凿铁证。
很快,京城里流传开了绯闻,人们对这类消息本就十分热心,再加上无聊文人的煽风点火,很快就将事情编造得有滋有味,有凭有据。于是流言飞语、指责叱问袭来,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最后,龚自珍被逼得无安身之处,郁郁地离开了京城。太清有口难辨,被逐出王府。
一场无中生有的“丁香花公案”,无端地把太清抛到了生命的底层。渐渐地,她的心在清贫的生活中得到了超脱,能够安详地对待一切苦难,无大喜无大悲,只要心定气闲,繁华和清贫也就没有了多大的区别。
《玉烛新·白海棠》
顾太清
初晴新雨后。乍洗褪胭脂,缟衣妆就。
东风倦倚,憨憨态、不管敲残更漏。
嫩寒天气,正睡稳、乌衣时候。
深夜静、银烛高烧,微香暗侵襟袖。
盈盈一点芳心,占多少春光,问卿知否?
红妆莫斗。谁得似、净骨天然清瘦。
神娟韵秀。雅称个、花仙为首。
还要倩、流水高山,花前慢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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