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连环画,起始只是为了吃饭。”连环画泰斗贺友直曾经这样说。一年前的今天,94岁的他离开了我们,似乎也带走了一个和连环画有关的时代。
贺友直自幼母亲过世,父亲没有能力独自抚养,便将他托付给了亲戚。家境贫寒,贺友直早早失学,开始做起了学徒和当起了小工。正是这样的经历,让他有机会体验人情冷暖,也有机会观察各色人群,为他日后的创作集聚素材。
“我自幼性喜画画,故一捧上这只碗就爱上了这口饭。从农村到城市,从寄养生活到独立成家,一直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对于人情世态、社会风貌,经历得多,体验较深,而这正是画连环画的丰富资本。”在《贺友直自说自画》里,贺友直这样说道。
初涉画坛的他,听说画连环画可以挣钱,就买了赵树理的小说《福贵》,自编自绘了200多幅图画,竟然让一个画商印了出来,于是处女作就这样机缘巧合地问世了。
从1950年开始,贺友直就在四四方方的小框里画连环画,一画就是60多年。他的作品《山乡巨变》被称为中国连环画史上里程碑式的杰作。
新中国刚成立的那几年,人们的生活水平和文化水平都比较低,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读大部头的书籍简直太奢侈了,可连环画不一样,物美价廉、通俗有趣,普通人家的孩子花上几毛几分的就都能有机会买来翻阅,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大众汲取知识、消遣娱乐的首选。
与此同时,社会上出现了一批自学成才的连环画家,贺友直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的背景下,国家实行计划经济体制,书画创作完全统一调配,市场萧条,流通不畅,所以画家们自然收入不高。但幸好,连环画的情况还算乐观,当时像贺友直这样的小人书画家,可以期待一些出版社来买自己的作品,挣点钱,维持生计。
在生命进入晚年后,贺友直的创作向个人倾斜。不同于早年的命题式作画,他更侧重于表达个体的经验感受。他以老上海风情画为题材创作了《贺友直画三百六十行》、《新碶老街风情录》等作品。透着浓浓的市井气息,“生活提供了我极好的条件、素材,我才能画出这么多好的作品。”

2012年3月,90岁高龄的贺友直举办了生前最后一场展览——“率真贺友直——经典老上海展”,在那次展览上,曾有记者采访他,问他一般会在什么情况下卖自己的画?
他回答说,那一定是要极要好的朋友才行。通常是人家托人找他,他又不能拒绝。如果画交给朋友,对方不太满意,那就拿回来,至于价钱,他总是觉得,自己的画又不是挂在墙上卖的行货,下面非要有个标价,所以通常情况下先不谈钱,画了再说,看他拿出多少,若是对方高兴了,他便也高兴了。
然而,当谈到现在市场上儿童连环画的状况时,贺友直又直言不讳地说:“我现在是好几个动漫刊物的顾问,但我就是不敢看那些刊物,那里面画的小孩都是睁着一双蓝眼睛、硬生生的,我们的孩子有这么可怕吗?这些人搞动漫都是外行。”在他眼看来,文字就该有文字的细节,绘画有绘画的细节,创作者必须懂行,绘画的细节要人家看得懂,就要连接着两头,一头是生活,一头是受众的体验,要把这两样东西对起来。
对于自己的成就,贺友直喜欢自称是匠人,“我是个干活的匠人,凭手艺功夫吃饭。我把自己比作匠人,并没有贬低自己,回过头去看历史,现在有多少大画家比得上明代的工匠?你要是收藏古代家具,就会知道明代木匠是多了不起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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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画也叫小人书,兴起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起初各地对连环画的叫法不同,存在一定的地域差异,比如上海叫“图画书”,北京叫“小人书”,两广叫“公仔书”,浙江叫“菩萨书”,汉口叫“牙牙书”......然而,在没有电视,电影的时代,人们能参与的文化娱乐活动很有限,书籍报刊也很匮乏,于是,内容丰富有趣的连环画便成了那时小孩子们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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