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酒讯 子煜

编辑 | 方圆

近日，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发布了2025年全年酒类进出口数据。报告显示，中国酒类出口整体实现量额双增，但细分品类冷暖不一。

一个尤为引人注目的现象是：作为出口绝对主力的烈酒（其中白酒占比最大），出现了量增价减的态势。而进口方面，无醇饮料量价额齐升，健康化、低度化趋势加速渗透。

一进一出间，中国酒的全球化故事，该如何书写新篇章？

01 白酒出口“薄利多销”

2025年，烈酒仍为国内第一大出口酒类，出口额12.4亿美元，占出口总额的63.8%；出口量3839万升，同比增长25.87%。然而，细分至白酒品类，却呈现出量增价减的鲜明特征。

数据显示，2025年白酒出口额8.9亿美元，同比下降7.6%，出口量1679万升，同比增长2.5%，均价53.2美元/升，同比下降9.9%。换算下来，相当于一瓶500毫升的白酒出口价不到200元人民币。这意味着，当前白酒出海可谓“薄利多销”。

图片来源：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截图

虽然整体价格下行，但仔细溯源出海白酒产地，会发现白酒出口呈现高度集中的格局，头部产区仍以高均价走向海外，前五大出口省份合计贡献了全国97.5%的出口金额。

其中，贵州省作为核心产区，在出口市场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2025年出口金额44.68亿元，占全国总额的69.9%，出口数量215.03万升，按此计算，一瓶500毫升的白酒平均单价为1038.9元，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当然这主要得益于茅台等高端白酒品牌的出口表现。

四川作为第二大出口省份，出口额占全国总额的12.9%，平均单价每500毫升为207.3元，略高于全国平均水平，随后的广东、山西、江苏几个省份，无论在出口量、额还是单价上，都与黔川两省有较大差距。

事实上，近年来，白酒各产区掀起抱团出海潮，以“黔酒全球行”“川酒全球行”等活动为代表的产区行动持续向海外深入。遵义综保区数据显示，2025年共有11家本土酒企首次通过综保区平台成功出海，出口额超2400万元，同比增长200%，显示出产区集体出海的活力。

图片来源：仁怀酱酒集团公众号

出口白酒来处高度集中，去处同样集中。中国香港、中国澳门两大市场合计占据了白酒出口额的近45%。韩国、新加坡、日本、柬埔寨等亚洲周边国家和地区构成了其余的主要市场，以华人文化圈和亚洲市场为主。

一个值得玩味的现象是“回流酒”。去年上半年，白酒出口总额5.3亿美元，进口中回流白酒1.9亿美元，那些名为出海的白酒最终通过进口渠道悄然回归国内市场，甚至很多只在保税区停留，从未进入海外终端市场。

中国白酒出海面临问题尚多，但放在全球烈酒贸易版图来看，这种“成长的烦恼”也并非孤例。2025年，苏格兰威士忌全年出口额53.63亿英镑（约合人民币492.61亿元），同比微跌0.64%，出口量同比下滑4.27%。法国干邑对华出口额更是骤降24%。这些传统强势酒种的波动，折射出全球消费环境变化与市场调整的共性。

图片来源：苏格兰威士忌协会截图

02 无醇饮料加速进口

与白酒出口价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进口端一个品类的异军突起：无醇饮料。

2025年，无醇饮料进口额突破10亿美元大关，再创历史新高，成为各大进口酒类中唯一实现量价额齐升的品类，进口额在2021至2025年间年均复合增长率高达10%，增长势头迅猛。

从来源地看，韩国、德国、日本是主要的进口国，其中韩国的市场份额在2025年跃升至42%，表现尤为突出。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报告首次将“无醇饮料”等品类单独列出进行分析，也印证了低醇无醇酒饮消费的增长趋势与行业重视程度。

图片来源：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截图

无醇饮料进口的快速增长绝非偶然，它精准地呼应了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年轻消费群体中日益兴起的理性、健康消费风潮。数据显示，2024年，在全球十大市场（澳大利亚、巴西、加拿大、法国、德国、日本、南非、西班牙、英国和美国），无醇/低醇饮料就已经实现了两位数的销量增长（13%）。

面对这一新风口，日本酒企三得利推出“Drink Smile”倡导计划，以“理解酒的美好”与“适量饮用”为宗旨，融合多媒体传播、无酒精饮品品鉴、VR工厂参观等内容，在企业、大学、地方政府间形成年度逾3万人参与的沉浸式传播项目。百威英博则提出，到2025年，无醇和低醇啤酒将占其全球啤酒销量20%的战略目标。海外酒企纷纷动起来，向消费者开展健康、低度新叙事。

2025年无酒精饮品战略说明会，图片来源：三得利官网

对此，酒类分析师肖竹青指出，无醇饮料适配工作餐、下午茶等全天候场景，其中韩国无醇饮品（如红参咖啡、解酒饮料）通过功能化切入中国市场。对中国白酒来说，可借鉴这种功能化叙事（如养生、微醺）等，降低海外消费者接受门槛。此外，无醇饮料的成功在于融入当地生活方式而非依赖文化输出，因此白酒也需从华人专属转向本地日常，在产品、场景、渠道等维度满足多元消费需求。

03 卖“当地”生活方式

中国酒，尤其是白酒，该如何跨越文化鸿沟，从华人圈走向更广阔的海外社交生活？在众多国内白酒企业的战略中，一个反复被提及的答案是“卖生活方式”。

餐酒融合正成为这一战略落地的关键抓手。前不久，工信部等三部门联合印发《酿酒产业提质升级指导意见（2026-2030年）》，明确支持白酒、黄酒等中式饮品与中式美食“酒餐融合协同出海”，从政策层面为这一路径提供了指引。

实践中，五粮液在海外推广中，着力打造“中国酒+中国菜”的搭配体验，成为米其林指南全球合作伙伴，让外国消费者在品味中华美食的同时，自然接受白酒作为佐餐伴侣。珍酒李渡集团董事长吴向东希望建立中华美食标准，助力白酒出海。

图片来源：五粮液国际公众号

北京酒类流通行业协会秘书长、资深酒类评论员程万松指出，餐酒融合协同出海，是目前白酒国际化通用的一种策略，因为餐酒融合最能体现中国式的生活方式。但白酒国际化还需要再突破，融入西方的生活方式当中，比如上餐桌搭配当地的菜肴，或者以当地食材烹饪融合菜；入酒柜成为国际社会上文化收藏或者投资增值的重要标的物。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是卖中国的生活方式，还是卖当地的生活方式？

有的企业针对国际市场推出了低度白酒新品，降低品尝门槛，以适应更广泛的饮用习惯。有的企业则在当地打造专属酒吧空间，融入现代生活场景。同样是讲中国白酒故事，不同酒企选取了不同的语言和场景。

肖竹青认为，白酒出海的生活方式策略，既非纯粹的中国文化输出，也非完全的本土妥协，而是“和而不同”的第三空间，要以中国传统酿造工艺、历史传承为基础，通过混饮方式、场景嵌入等融入当地社交场景，最终在全球化与本土化之间找到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