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野马财经 于婞
编辑丨高岩
在4月9日杭州的发布会上,蔚来(9866.HK)创始人、董事长、CEO李斌用超过两个小时向外界展示蔚来成立11年来的“集大成之作”旗舰SUV ES9。但资本市场没有捧场,次日美股下跌4.86%,港股跟跌5.96%。
李斌回应称“股价波动很正常”。而事实上,市场已经不再关心蔚来讲了什么故事,而是盯着它什么时候真正赚钱。
在ES9发布会召开的第二天,4月10日晚间,蔚来披露2025年报业绩,报告期内,公司实现营业收入874.88亿元,同比增长33.1%;归母净利润亏损155.71亿元,较上年同期亏损226.58亿元有所收窄。
投资者用脚投票,4月13日,蔚来报收52.4港元/股,涨7.47%,总市值1298亿港元(约合人民币1138亿元)。
“以算账为乐趣”的盈利,成色几何?
虽然从全年来看,蔚来依然亏损,但聚焦到2025年第四季度,蔚来交出了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季报:净利润2.83亿元,为上市以来首次实现季度盈利。
其中,第四季度交付量达12.48万辆,同比增长71.7%,单季收入346.5亿元,占全年收入的40%,是拉动全年业绩的关键力量。
盈利的核心推手是高毛利车型——全新ES8。这款车以BaaS方案不到30万元的入门价撬动了市场,连续3个月位居40万元以上大型SUV销量榜首,单月交付量一度突破2.2万辆,毛利率接近25%。四季度ES8交付约3.97万辆,占总交付量的近三成,成为蔚来真正的“利润奶牛”。
但这块“盈利蛋糕”的配料表并不好看。具体来看,蔚来第四季度研发费用20.26亿元,同比大降44.3%;销售及行政费用35.37亿元,同比下降27.5%。两项核心费用合计同比省了二十多亿,蔚来在费用端下了“狠手”。
蔚来CFO曲玉在电话会议中明确表示,费用端的“节流”与收入端的“开源”共同促成了盈利突破。李斌也在沟通会中坦言,公司在变革中“长了本事”,从曾经的“大投入”,到如今整个团队享受降本提效,以“算账为乐趣”。
但市场因此出现不同声音:这种靠“节流”省出来的盈利,能持续多久?
香颂资本董事沈萌认为,虽然是新能源车企,但是研发与销售费用并非必须持续高投入,一旦产品进入稳定期,研发和销售的费用就可能降低,除非市场竞争加剧,需要再次开发新的车型或核心技术。
“公司通过研发投入打造通用车型平台,实现新车型共享平台资源,进而带动营业收入增长。同时推行多品牌战略,旗下萤火虫、乐道等品牌尽可能共用平台与零部件,以此降低单车分摊成本。在行政费用方面,企业采用互联网化管理模式提升运营效率,通过精简人员、减少薪酬支出,进一步助力盈利提升。”国际智能运载科技协会秘书长张翔认为,“这类依靠降本增效实现的盈利具备可持续性。费用调节虽为企业常规操作,但受票据等因素限制,调节空间有限。相较之下,通过零部件共享、生产线共线生产不同车型等方式降低成本,效果更为显著。”
去年裁员1万人
2025年,蔚来员工总数从4.56万人压缩至3.5万人,净减1.06万人,降幅约23.2%。
具体到各条线人员变动情况,裁员比例最高的是研发岗,其中产品及软件开发人员从1.15万人减至6912人,减少4616人,减幅高达40%;
销售与营销次之,年报显示,用户体验部门从上一年的2.44万人减至1.69万人,减少7525人,减幅30.8%;
行政管理从2256人缩至1582人,减少674人,减幅29.88%;
唯一员工人数增加的是制造人员,从7441人增至9653人,新增2212人,增幅29.73%。
可以看到,蔚来员工结构调整的逻辑是“砍前端、加生产”。
调整之下,公司研发人员薪酬成本从2024年的88亿元降至76亿元,直降12亿元。全年研发费用106亿元,较2024年的130亿元下降18.7%。
曾有有传闻称,蔚来部分被裁员工从接到通知到完成交接仅用时20分钟。李斌也有向媒体解释,自己和蔚来汽车联合创始人、总裁秦力洪共用不到20平米的办公室,差旅标准与一线员工一致,“把钱花在哪更合算,这其实是要建立一个能力,要把投资回报率尽可能提高。”
新智派新质生产力会客厅联合创始发起人袁帅表述,通过减少过万名员工并大幅削减薪酬支出,蔚来在账面上成功兑现了盈利承诺。这种调节费用的行为,实质上是管理层在销量冲刺与成本红线之间做出的权衡。虽然这符合商业逻辑中的降本增效,但从长远来看,这种“断臂式”节流与蔚来长期标榜的“全栈自研”基因存在天然冲突。这种靠压缩未来竞争力换取的季度盈利,极易陷入边际效应递减的怪圈。
袁帅分析认为,汽车行业作为长周期产业,研发投入的断崖式下跌往往会在18至24个月后体现在产品竞争力的缺失上。如果后续乐道、萤火虫等子品牌不能迅速接过销量接力棒,实现规模化降本,这种“节流”型盈利将只是昙花一现的报表优化,而非稳固的长期拐点。
债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盈利的光环之下,蔚来的资产负债表暗藏危机。
截至2025年底,蔚来负债总额一举突破千亿大关,为1117亿元。但资产负债率高达89.8%,偿债压力巨大。
更值得警惕的是,2025年蔚来流动比率为0.98,速动比率为0.87。这两个数字离"警戒线"已经不远了,通常流动比率低于1意味着流动资产已不足以覆盖流动负债,速动比率低于1则说明即便不计入存货,流动性缺口依然存在。
截至2025年末,蔚来流动负债785.8亿元,流动资产766.3亿元,缺口约20亿元。
流动负债中,应付票据及应付账款较上年末增加55.03%,供应商的“赊账”空间正在被极限挤压。
当然,硬币的另一面是现金流的大幅改善。2025年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29.93亿元,同比增长108.42亿元,实现了从“输血”到“造血”的转变。截至年底,现金储备(含现金等价物、受限制现金、短期投资及长期定期存款)达459亿元。
但459亿元的现金储备,在面对千亿负债和持续亏损的双重夹击时,能否撑住蔚来的盈利马拉松?公司自身在年报中也承认,“截至2025年12月31日,流动负债仍超过流动资产”,但认为现有现金储备和融资渠道足以支持未来12个月的持续经营。
如果说债务是蔚来的“经济命门”,那么股权结构的变化则是隐藏在暗处的“权力游戏”。
截至2026年3月31日,李斌持有7.1%的股权,但通过C类股“1股8票”的超级投票权架构,仍掌握34%的投票权。相较一年前的7.9%持股、36.7%投票权,李斌的持股比例下降0.8个百分点,投票权下降2.7个百分点。
下降的核心原因,是2025年的两次大规模募资:3月通过“闪电”配售募集40.3亿港币,9月完成总额10亿美元的股权增发融资,全年合计募资超118亿港元。
中东资本CYVN Investments RSC目前持有16.7%股权及11.8%投票权,较一年前的18.6%持股、12.7%投票权均有所下降,但仍是蔚来第一大股东。腾讯则已退出主要股东行列。
这种“小股控大权”的设计,确保创始人对公司战略的绝对掌控力,但代价是股权的不断稀释。每一次融资都是对现有股东权益的“切割”,“融资求生”与“股权稀释”之间的张力,成了蔚来资本运作的矛盾点。
不久前,李斌在闭门沟通会上表示,将2026年经营目标定为Non-GAAP(非通用会计准则)全年盈利,同时销量增长40%至50%,对应全年交付45万至49万辆车。“盈利只是一个起点,汽车行业的竞争是一场马拉松,2025年四季度实现盈利,让用户、投资者以及团队对蔚来更具信心。”
但马拉松从来不是百米冲刺,第四季度盈利的荣耀能否延续为全年的常态?你觉得蔚来这次,是要真正翻身,还是只是阶段性反弹?评论区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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