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美觉BeautyNEXT
这个夏天,上海静安嘉里中心「比奇堡的居民们」展览爆火出圈。
数十万人涌进「夏日摸鱼镇」,全商场“通缉”小偷鱼,让上班鱼成为自己的嘴替,为“很不高兴为您服务”鱼创作表情包,还有人整理出详细的“找鱼攻略”。同一个展览,在不同人的镜头里,几乎没有两张完全相同的照片。
这恰恰说明,一种新的传播逻辑正在形成。很多品牌总希望自己站在内容中心:海报要足够精美,文案要足够动人,活动要足够震撼,再把这些内容传递给消费者。
但这一次,比奇堡把整个空间变成了一座等待探索的素材库。品牌负责搭台,消费者负责完成故事。
因为真正引发传播的,越来越不是品牌说了什么,而是消费者发现了什么。

《海绵宝宝》这部动画并不陌生,让无数人念念不忘的,不只是海绵宝宝、派大星、章鱼哥这些主角,还有它们共同生活的那座海底小镇——比奇堡。
这里有蟹堡王、菠萝屋、复活节岛人像屋,也有无数只出现几秒钟、甚至没有名字的居民鱼。它们挤公交、排队买汉堡、上班、发呆、摸鱼,把比奇堡变成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海底小镇。
今年夏天,上海静安嘉里中心和浦东嘉里城把这座小镇搬进了现实。

©图片来自小红书@静安嘉里中心JAKC
展览没有只围绕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等主角展开,而是让那些本该是动画背景的鱼居民们走向台前——古怪、可爱、松弛,情绪张力满格。
结果,一个原本以IP为卖点的展览,却因为“找鱼”火了。
73个角色,散落在两个商场的各个角落,两地角色与场景完全不重复。没有主舞台,没有C位,没有绝对的传播中心。
静安嘉里中心定位“夏日摸鱼镇”,面向都市青年——17米长的巨型瘫瘫鱼横卧在三楼连廊,安义路边有等车的上班鱼,北区有购物的时髦鱼,飨识里有隐藏的美食达鱼;浦东嘉里城则是“夏日鱼乐场”,主打亲子家庭——有巨型海滩沙堡、打排球的活力鱼、堆沙堡的亲子鱼等等鱼居民们。
而以前的IP展,逻辑很简单:一个主角,一个背景板,一条动线。品牌把所有内容都设计好了,你只需要到场、拍照、走人。
比奇堡完全换了一种做法。居民鱼们散落在商场的走廊、路边、餐厅、连廊、广场,每个点都是可拍点。人们走进去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我要去拍那个主角”,而是“还有哪些鱼我没找到?”

©图片来自小红书@静安嘉里中心JAKC
这里提出一个词:发现密度——它指的不是品牌在空间里塞了多少信息,而是消费者在单位空间里能自主“发现”多少个值得停下的瞬间。
内容密度是品牌输出的,发现密度是消费者感知的。一个快闪店可能贴满了品牌海报,一个品牌策划可能塞满了品牌想表达的“鸿篇巨作”,内容密度极高,但人们走进去没有“发现感”,因为所有信息都是被主动塞进眼睛的,一览无余。
比奇堡不一样,路牌、邮箱、沙滩和各种鱼,人们需要自己走、自己找、自己发现。每走几步就有一个新角色、新场景、新情绪。人们一直在“找”,所以一直在“拍”。发现密度,直接决定了UGC的总量。
其次,这个展览没有标准内容,每个人的情绪和状态,决定了他们对居民鱼们的理解。瘫瘫鱼、上班鱼、拖地鱼和浦东的沙滩排球鱼、堆沙堡鱼等等“小角色”,分别以不同形式出圈,每个人都有自己最爱的那条鱼。

©图片来自小红书@静安嘉里中心JAKC
为什么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如果所有人都拍同一张照片,小红书刷屏的时候,用户看三条就审美疲劳了。但比奇堡不一样——每个人情绪不同、配文不同,内容就不重复。不重复,就不会疲劳。话题的生命力自然拉长。
据悉,本次快闪店拥有200+款限定周边,包括路人鱼盲盒、毛绒公仔、钥匙扣、上海限定色纸冰箱贴等,因过于火爆,不少货品均处于断货状态。
有数据显示,该展览开幕首日,静安嘉里中心商场客流达15万人次,同比增长超150%。这一增长的背后,是快闪的一次底层逻辑转换——从“设计一个打卡点”到“设计一张探索地图”。
打卡仍然存在,但打卡的对象从一个主角变成了几十个发现。人们仍然是来拍照的,但拍什么、怎么拍,成了他们自己的决定。

比奇堡居民的爆火,并不是从静安嘉里中心才开始的。
连续两年,泡泡玛特推出“比奇堡的居民们”1.0和2.0两代搞怪毛绒盲盒,聚焦动画里的路人鱼们,刮起“丑鱼”热潮;几乎同时,KKV旗下X11推出居民鱼毛绒盲盒,同样主打“丑萌”和“演我精神状态”的梗,再次引发抢购。
2025年6月,瑞幸放弃海绵宝宝、派大星等传统主角,选了“努力鱼”和“聪明鱼”做联名。上线不到两天,50万件周边售罄,二手平台价格被炒高数倍。
三个品牌,同时选择拒绝英雄叙事和主角光环,只关注配角和居民。每一次,消费者都用真金白银做出了同样的回应。
这背后,变化的并不是IP,而是消费者。
消费曾经遵循一条清晰的逻辑:我需要什么,我买什么。商品的使用价值是决策的第一依据。但这条逻辑正在被改写。
韩炳哲在《精神政治学》中曾指出,今天我们最终消费的并不是商品本身,而是情绪。数据也在验证这个判断。上海市青少年研究中心发布的《2025 Z世代情绪消费报告》显示,选择“快乐消费,为情绪价值/兴趣买单”的人群占比为56.3%,较2024年增长了16.2个百分点。人们不再只是为了有用而消费,而是为了“此刻的感受”。
同时,IP的逻辑也变了。过去,一个IP最重要的永远是主角。主角意味着英雄、成长、梦想,是一个品牌最容易讲述的故事。但是,人们正越来越喜欢那些没有主角光环的人。

©图片来自小红书@静安嘉里中心JAKC
居民鱼们会摸鱼、会发呆、会犯困、会厌班、会摆烂,也会露出一点点无奈和幽默。它们没有主角光环,却拥有真实的生活;不是遥远的英雄,而更像每天都会遇见的同事、朋友,甚至就是自己。
这背后有一个心理学机制:投射。指人们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感情、意志、特性投射到外部的人、事、物上。人们今天分享一只居民鱼,或许并不是因为喜欢这条鱼本身,而是在说:“今天的我,就是它。”
这几年,从“发疯文学”到“精神状态领先”,从各种动物表情包到Labubu,人们越来越愿意借助一个角色表达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展示自己的身份。
所以,比奇堡居民真正承接的,不是某一种具体情绪,而是一种更普遍的时代状态——它允许每个人把自己的情绪投射进去。疲惫的人看见瘫瘫鱼,上班的人认领上班鱼,喜欢冷幽默的人收藏“很不高兴为您服务”鱼,亲子家庭则更容易记住沙滩上的居民鱼。

©图片来自小红书@静安嘉里中心JAKC
与其说比奇堡居民展里有73条鱼,不如说这是73个情绪入口。
最后,正如上文所言,品牌需要从提供内容的一方,变成提供素材的一方。
很多品牌总希望把内容讲得越完整越好,最好一张海报、一支广告里能塞满所有卖点,或者为品牌上价值。
但当故事被讲满,消费者能够参与的空间反而变少了。克制一点,消费者反而能主动把自己的情绪放进去。

内容(Content)和素材(Material),看似只有两个字的差距,背后的设计逻辑却完全不同:内容,是品牌希望消费者接收的信息;素材,则是消费者可以继续加工、继续表达的东西。
越来越会设计参与的品牌,都在设计三种新的能力。
第一,把品牌变成一个开放的问题,而不是标准答案。
2026年马年春节,森马迎来创立30周年。他们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拍了一支短片叫《森马是个什么马》,向公众提问。

©图片来自森马小红书账号
答案完全交给消费者。有人用AI生成唐僧骑着的“僧马”,有人用毛线编出“绳马”,还有人把黑森林蛋糕做成“森马”。品牌名称,从一个固定名词,变成了一道填空题。
线上讨论持续发酵之后,森马又把这种开放性搬进线下,在上海愚园路快闪店设置自由赛道、马速挑战、耐力测试等互动装置,让消费者继续完成自己的答案。
第二,把产品变成创作入口,而不是传播终点。
过去,包装最大的任务是展示品牌。但有越来越多品牌开始把包装设计成消费者创作的入口。
喜茶推出DIY喜贴,消费者可以自由设计杯贴图案,再分享到社交平台;瑞幸与《疯狂动物城2》联名时,也没有满足于印上一张角色海报,而是附赠一套围裙贴纸,让消费者自己给朱迪和尼克安排工作。有人把围裙贴在手机壳,有人贴在电脑,有人继续二次创作,传播反而远远超过品牌原本准备好的内容。
泡泡玛特的Labubu更是如此。Labubu的爆火引发“改娃”热潮。给自己的Labubu换衣服、戴眼镜、装牙套、设计娃衣,甚至形成了完整的二创产业链。电商平台上,Labubu娃衣最高销量超10万件。
它们共同验证了一件事:消费者真正想参与的,不是消费一个产品,而是完成一个作品。
第三,把空间设计成内容发生器,而不是展示空间。
过去,很多品牌做快闪,本质上是在布置一个拍照背景。今天,更重要的是设计一个能够不断产生内容的空间。
韩国品牌Dunst 2025年在上海淮海路开设中国首家快闪店。品牌并没有把空间重点放在卖货,而是把它定义成品牌内容传播的战略空间。从动线、光线到停留区域,都围绕中国年轻消费者喜欢记录和分享的行为习惯重新设计。

©图片来自Dunst社交媒体
空间本身,变成了传播的一部分。传播,不再发生在活动结束之后,而是在消费者探索的过程中持续发生。
于是,品牌的能力重心,要从内容生产能力转移到参与设计能力。消费者拿到品牌之后,还能不能继续玩、继续改、继续拍、继续讲,正在成为新的竞争力。
所以,对于品牌而言,未来每做一次新品、一次联名、一次快闪、一次门店升级,都值得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 消费者还能发现什么?
除了品牌准备好的内容,还有没有值得自己探索的细节?
■ 消费者还能创作什么?
拿到产品之后,是不是还能继续加工、重新表达,而不是只能拍一张官方同款照片?
■ 消费者还能留下什么?
活动结束之后,消费者留下的是一张照片,还是一段属于自己的内容?
当这三个问题都有答案,品牌就不再只是内容的生产者,它开始成为一个世界的搭建者。品牌退后一步,传播反而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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