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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编辑 | 周姝祺
吉利控股成为蔚来能源的首家整车企业股东。
9月28日，蔚来与吉利控股宣布达成充换电领域全面战略合作。吉利控股旗下子公司将以所持易易互联100%股权和6.4亿元现金，认购蔚来能源的新增股权。
交易完成后，吉利将持有蔚来能源30%股权，易易互联的营运车辆换电业务也将并入蔚来能源。蔚来中国持股63.6%，继续保持控股地位；现有投资者武汉光创基金持股6.4%。蔚来能源本轮投后估值约160亿元。
交易条款也对后续经营表现设置了约束。蔚来在港交所公告中称，吉利所持蔚来能源股权比例将根据双方约定的运营目标进行调整。如果相关目标未能达到预期，吉利持股比例可能被下调，但不会低于20%。
公告还称，吉利同时获得追加投资选择权，可在约定期限内再投入6.4亿元。在不考虑上述股权调整的情况下，其持股比例将由30%提高至34%，蔚来中国的持股比例将降至60%。
理特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合伙人桂灵峰向界面新闻表示，吉利拿出既有的换电业务和现金，为蔚来能源提供了来自整车企业的资本背书，是维持蔚来商业模式叙事的一剂“强心针”。
易易互联成立于2017年，是吉利体系内面向出租车、网约车等营运车辆的换电运营商，业务覆盖换电站运营和电池资产管理等领域。易易互联官网显示，截至2025年6月，其换电网络已进入全国44座城市，包括436座换电站。
双方在充电业务上同时交叉持股。蔚来将认购吉利旗下浩瀚能源新增股权，交易完成后持股比例为10%。截至发稿，双方尚未披露具体认购金额。
截至目前，浩瀚能源已在全国232座城市布局2500座充电站和超过1.2万把充电枪。蔚来拥有5307座充电站和超3万根充电桩。随着部分充电资产进入浩瀚能源，双方的充电合作也从网络互联延伸至资本和资产层面。
交易完成后，蔚来能源将运营两张独立的换电网络。蔚来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斌在接受界面新闻等媒体采访时表示，一张网络面向个人用户，另一张则以易易互联为基础，主要服务吉利体系内的曹操出行及未来Robotaxi等营运车辆。
两张网络分别服务不同用户，但李斌透露，双方将在制造、供应链以及运营等环节进行整合，“同一场站的电力设施未来可以分别为C端换电站、B端换电站和吉利智能充电桩供电，提高建设效率”。
对蔚来而言，本次交易带来的最直接价值，是纳入一套已经形成车辆规模和换电频次的B端业务。
蔚来的换电网络主要围绕个人用户建设，需求随车辆保有量、出行时段和区域分布变化。出租车和网约车每天运营时间更长，路线规律和补能频次相对稳定，可以为B端网络提供持续流量。
蔚来联合创始人秦力洪对界面新闻等媒体表示，按照公司测算，换电最多可以为一辆营运车辆每天节约约90分钟补能时间，带动经营收入提高15%至20%。他还表示，通过车电分离和电池租用，一辆车在全生命周期内最多可减低40%的成本。
换电节约的时间可以转化为司机接单和车辆运营时间，这构成车队采用换电方案的主要动力。对换电运营商而言，稳定车流有助于提高设备、电池和电力设施的使用效率。
桂灵峰向界面新闻表示，易易互联积累了营运车辆路线规划、车辆调度和换电需求方面的经验，蔚来则拥有规模更大的换电网络，并积累了站网和电池资产运营经验。两套数据和运营体系结合后，B端换电网络建设可以实现“双赢”。
不过，高频需求并不代表B端换电业务更容易实现盈利。营运车辆对补能价格更为敏感，高频换电在提高站点利用率的同时，也对电池资产周转、站点维护和折旧管理提出更高要求。
桂灵峰向界面新闻指出，蔚来能否将其在C端积累的电池资产管理和站网运营经验迁移到易易互联，是这项业务能否改善经营质量的关键。
对于吉利而言，易易互联并入蔚来能源后，其参与换电业务的方式从全资持有一家运营公司，转为持有专业能源平台30%的股权。这一安排减少了吉利独立扩建全国换电网络的压力，并且还能继续分享换电业务的潜在收益。
另一方面，吉利仍可以通过浩瀚能源继续建设网络，覆盖更为广泛的个人用户。在与蔚来签约前，吉利刚刚发布了新一代智能充电技术，单枪峰值功率达到约2250千瓦。吉利计划，到2027年底建成超过2.2万座充电站，其中智充站超过1.5万座。
吉利控股集团首席执行官安聪慧在接受界面新闻等媒体采访时表示，当前新能源汽车补能主要存在超快充和换电两条技术路径，二者面向不同用户和使用场景，可以形成互补。
他还表示，补能基础设施属于重资产、长周期投入，与其他企业合作可以降低投资风险，并更快扩大网络规模。
吉利与蔚来的此笔交易发生在国内补能竞争从扩大覆盖转向提高资产效率之际。
新能源汽车企业早期围绕站点数量和覆盖范围展开竞争，建设补能网络主要用于支持车辆销售。随着网络规模扩大，场站自身的收入和投资回报变得更加重要，补能网络需要从成本中心逐步转化为能够持续经营的利润中心。
蔚来现已累计在充换电技术和基础设施领域投入超过200亿元，在全国建成4126座换电站。公司计划到2030年运营1万座换电站，预计届时换电网络年用电量超过100亿度。
截至目前，蔚来部分区域单个换电站已经开始盈利，但是整体仍未实现盈亏平衡。乐道品牌负责人、前蔚来能源高级副总裁沈斐曾透露，蔚来换电站的盈亏平衡线大概在一天50至60单。
桂灵峰向界面新闻指出，换电站最大的优势在于它不仅仅是放电网络，还可以平抑波峰、波谷电价，实现电价差收益。换电服务费只是构成场站的基础收入，更核心的是智能电网服务和电池资产管理。
这套商业模式高度依赖规模。车辆持续换电，站内电池才能保持较高周转效率；站点和电池达到一定数量，运营商才有条件参与更大范围的能源调度。
李斌曾在一次内部全员大会中提到，蔚来汽车的换电相当于亚马逊等互联网科技公司大规模投入的云服务。两者都要建立全国性网络，且投资规模大、投资周期长。而一旦做成能够服务外部客户，后来者想要进入的门槛将非常高。
2023年，蔚来对外开放换电体系。当年11月，长安汽车成为首家与蔚来签署换电合作协议的整车企业。此后，吉利、广汽、奇瑞和一汽等整车企业陆续加入，合作范围覆盖电池标准、换电网络、车型研发和电池资产管理。
合作伙伴的扩充没有带来实质性的落地项目。至今，接入蔚来能源的跨品牌换电车型仍未诞生。
换电涉及电池包尺寸、底盘结构，也会触及整车平台的产品定义权，部分整车公司采用CTC等电池车身一体化技术，接入另一套换电标准还需要调整既有平台路线，实际落地难度高于普通充电网络互联。
“蔚来想要掌握换电领域的话语权，让更多企业参与进来，但其他企业几乎不可能将底盘域的定义权交付给蔚来。”
桂灵峰认为，吉利此次成为蔚来能源股东，让双方拥有更强动力推进具体产品。“30%的持股比例并不算低，吉利后续可能在下一代车型上给蔚来提供更大支持。”
Robotaxi（无人驾驶出租车）将成为较近的落地场景。安聪慧在接受界面新闻等媒体采访时表示，未来将有Robotaxi车型接入蔚来的换电体系。
吉利体系可以提供车辆和出行平台，易易互联掌握车队运营和补能调度，蔚来能源则提供换电网络和电池管理，三方能力可以在同一场景中形成闭环。
吉利体系已经积累专用车型开发经验，极氪曾为海外Robotaxi项目开发定制车型。固定区域和固定车队也有利于在较小范围内完成技术适配和运营验证。
“这可能形成滚雪球效应。”桂灵峰向界面新闻说：“当前，多家汽车企业和科技公司正处在Robotaxi及下一代新能源车型的产品定义期。吉利项目如果完成商业验证，其他汽车可以围绕特定车型、车队和城市加入蔚来换电网络。”
根据公告，双方还计划共建面向个人用户的换电技术和标准，由吉利开发C端换电车型，蔚来能源提供换电服务。不过，蔚来在港交所公告中将部分合作表述为“初步计划”，具体方案仍有待相关各方进一步落实。
Robotaxi可以提供先行测试，首款吉利C端换电车型何时量产，将进一步检验蔚来换电标准能否被外部品牌规模采用，也将决定蔚来能否掌握换电行业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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