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爱分析
Anthropic最该担心的竞争对手,不是OpenAI,而是Meta。
这不是因为Meta研发出了Coding能力更强的模型,也不是因为Anthropic的模型不再领先,而是Meta可能押中了下一轮AGI竞争的关键方向:Personal Agent。
过去一年,Anthropic凭借Coding能力建立了自己的竞争优势。当越来越多的人相信AI写代码、做任务才能通往AGI时,Meta却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去年夏天,扎克伯格重整AI团队后,在公开信中明确了Meta新的方向,个人超级智能(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之后Meta研发Muse、收购Manus,都是这一战略的落地成果。
战略方向不同,会导致对下一代模型应该具备什么能力的判断完全不同。基于能力目标的设定,用什么标准评测模型、如何打磨模型、如何甄选训练数据,都将随之改变。
Meta首席AI官Alexandr Wang在接受David Senra访谈时,回顾了团队开发Muse Personal Agent的过程。他提到,团队从原型走向产品发布,经历了七个月的研发和打磨,并围绕100多项具体行为和能力建立评测体系,持续改进模型。这个过程不仅涉及基础模型的预训练,同时覆盖到后训练阶段,是全新的端到端训练重塑,从而让模型更好地服务于Personal Agent这一目标。
如果Meta赌对了,那么它挑战的将是Anthropic赖以建立领先优势的Coding技术路线。当行业发现AGI下一轮的方向变了,领先者Anthropic无法及时转身,AGI的旗手位置将易位。
01 Anthropic All-in Coding,Meta不跟
要理解Meta为什么能挑战Anthropic,得先弄清楚Anthropic是怎么赢的。
过去几年,AI行业一直在追求更强的模型能力。但模型刷榜取得更高的分数、输出更漂亮的答案,并不意味着它就能真正替人完成工作,Coding改变了这件事。

随着Claude和Claude Code的发展,Anthropic不仅获得了开发者的认可,也逐渐把模型能力转化为商业增长。
这次技术路线下注非常成功,彻底改变了行业的竞争格局。OpenAI让位,Anthropic接过了AGI旗手。

对于追赶者来说,要追上已经被验证的方向,目标明确、路径清晰,但所缺的唯有时间。可如果所有人都在追赶上一轮的领先者,下一轮竞争又会从哪里开始?Meta的答案是,重新定义下一轮的路线方向,放弃追赶Anthropic,找到另一个能够释放模型能力的方向。
在公开访谈中,Wang回顾了当时的行业判断,“2026年初,Anthropic和Claude在Coding领域已经建立了很强的优势,行业普遍把Coding Agent看作先进AI最重要的产品方向之一。Meta却认为,个人AI和消费级AI可能更适合自己。”
Anthropic希望AI能够承担越来越复杂的工作,Meta则希望AI能够更深入地服务于每一个人。前者从工作能力切入,后者从个人需求切入。这背后,就是扎克伯格最近提出的新思考,“个人超级智能最大的贡献不是自动化,而是发明创造”。AI不是替代人类工作,而是与人共同创造新事物。
对于AI的三观差别,会决定当研发资源有限时,把什么能力放在优先位置。
02 一次成功的路线选择,为什么可能改变行业座次?
大家所熟知的智谱故事即是案例。
2025年下半年,在行业普遍看衰智谱技术能力、非议智谱商业模式之时,唐老师力排众议,重注Coding、舍弃2B交付。
为此,智谱围绕Coding目标组织训练数据,设计评测体系,不断优化模型在编程、工具调用和复杂任务执行上的表现。随着GLM-5发布,智谱的模型能力得到市场迅速认可,产品获得用户,用户又带来新的使用反馈,进一步推动模型迭代。
仅仅半年时间,智谱从被诟病的二线模型厂商一跃成为头部。当这条路线被证明有效,厂商就会持续加大投入,逐渐形成优势。
同一时期,Meta的Llama与智谱处于同一困境,但是Meta的选择不是再造一个Coding Llama,而是选择押注下一代AI技术路线,Personal Agent。因此,Meta彻底放弃Llama,基于Personal Agent要求重新训练Muse模型。

针对Personal Agent,Muse在训练时面对的任务更加开放。比如,用户说了一句模糊的需求,它需要理解背后的意图;一个任务尚未完成,用户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它需要协调优先级;要真正帮助用户解决问题,它还可能需要跨越不同应用、调用不同工具,并在行动过程中不断调整计划。
这些能力当然并非Coding Agent完全不具备,但如果厂商将Personal Agent作为优先目标,就会围绕这些问题设计更系统的训练和评测。
模型厂商不是先造出一个无所不能的模型,再决定把它用在哪里。对未来技术路线的判断,决定了模型厂商训练什么模型、采用什么评测标准,以及把有限的研发资源投入哪里。当模型研发走完从预训练到后训练的每一个环节,这种目标导向不同带来的差异不断累积,使得原本看起来能力相近的模型,在不同任务上拉开差距。
如果Personal Agent最终被证明是下一个技术路线方向,Meta就有机会在自己选择的方向上建立充分的时间优势,而不必先在Anthropic已经占优的赛道上完成追赶。
03 Meta的赌注,下一代模型长什么样
Wang在访谈中讲述的研发过程,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Meta并不是先有了一个Personal Agent产品,再要求模型团队把它做得更好。团队把Personal Agent作为模型研发的重要方向之一,列出了超过100项模型需要具备的具体行为和能力,为每一项建立评测,再通过一轮轮训练与检查,逐渐提高模型的表现。

Wang描述的过程并不神秘,甚至有些笨功夫的感觉。模型在哪些事情上做得不好,就针对这些问题继续改进,哪些能力还达不到要求,就继续打磨。但这件事的意义在于,Meta不只是选择了一个产品方向,而是开始围绕这个方向组织模型能力的改进。
Meta还有一个先天优势,它拥有庞大的消费级产品生态。Wang在访谈中提到,Meta的应用每天触达约35亿用户,对于Personal Agent来说,这意味着它有机会接触大量真实的个人需求,并将产品使用中的问题转化为下一轮改进的依据。
04 Anthropic,将面临当年OpenAI窘境?
假设有一天,Anthropic也认为Personal Agent将成为下一轮竞争的关键方向,它能不能迅速追上Meta?
当然可以开始追赶,但会有时间差。
Meta团队从2026年初的原型走到同年9月的产品发布,经历了七个月的研发与打磨。产品原型可以在一两周内做出来,但要把一个时灵时不灵的演示,变成能够可靠服务普通用户的产品,需要大量持续的模型改进。

因此,Anthropic近期发布的个人智能体产品Claude Duet,注定是个半成品炮灰。毕竟其背后的模型并非根据主动服务而训练,产品体验自然拉胯。
而且,Anthropic面临的选择可能不只是要不要追赶,还需要决定,应该在多大程度上调整已有的研发重点,以及如何在Coding等现有优势与Personal Agent等新方向之间分配资源。届时,Anthropic将面临当年OpenAI的窘境。
由此延伸一下,假如这一次Meta赌对了,那么Anthropic掉队将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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