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龚进辉
刚刚过去的双11,购物车里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商品:Token(词元)。
智谱、MiniMax、千问办公、阿里云等一众大模型厂商集体下场,会员、Token套餐3-5折轮番上阵;直播间里1分钱AI会员半小时卖出近10万份,万亿级别Token额度瞬间被抢购一空。曾经只属于开发者后台的计费单位,如今和视频会员、话费充值一样摆上电商货架。
热闹的大促背后,一个灵魂拷问被摆到台面上:这一轮AI大模型的低价狂欢,是AI真正走向大众的普及序曲还是又一场互联网式烧钱内卷?
01 算力进购物车:Token成了双11新品
放在一年前,绝大多数普通用户根本不知道Token是什么。它是大模型运算的最小单位,过去只有开发者登录控制台、配置API密钥才会接触,普通消费者没有任何购买入口。
而今年双11,Token首次被摆上电商货架,天猫上线Token充值中心,京东开设AI Token服务站,充值流程简化到输入手机号、付款、绑定账号,全程半分钟完成。因此,你会看到:
千问办公会员首月低至1分钱,直播间30分钟售出近10万份,对应约2万亿Token算力额度;MiniMax、智谱月卡周卡5折,阿里云Token套餐5折起,AI编程工具Qoder月卡打到3.3折,仅19.9元。
数据显示,双11开售首日,天猫Token品类成交环比暴涨450%。这意味着,一个标志性变化已经显现:AI算力正式从B端开发者工具,变成普通用户可以直接囤货消费的商品。普通用户不再需要懂API,花钱就能买AI的“燃料”。
表面上看,AI正在复刻云计算早期的路径:通过降价降低门槛,吸引海量用户尝鲜。越来越多职场人、学生开始付费使用AI写文档、做总结、生成内容,AI付费的用户教育似乎一夜完成。但繁华的数据之下,隐患同样突出。
02 低价买得来销量,但买不来留存
直播间1分钱爆卖的会员,大多仅限新用户限购一单,本质上是大额补贴拉新,并不代表用户愿意复购。行业一个普遍现实是,大量低价订单来自薅羊毛,很多用户领完低价会员,新鲜感一过就不再打开。
据我观察,很多大模型免费/低价额度消耗中,相当一部分来自无真实刚需的测试用户,只是凑热闹体验,没有形成稳定使用习惯。大促可以快速冲高销量数字,却很难解决留存、付费转化、真实使用场景三大核心命题。
更现实的压力来自成本。大模型属于重资产行业,推理、算力、服务器都要持续烧钱,低价、补贴模式很难长期持续。如果只是单纯拼折扣,靠补贴换规模,很容易滑向过去千团大战、外卖大战式内卷:订单很高,收入微薄,靠烧钱换增长,一旦补贴退潮用户就会流失。
同时,普通用户开始学会比价Token套餐,像比对纸巾、日用品一样挑选AI会员。但问题在于,很多普通消费者很难分辨不同模型的实际能力差距,容易被低价营销裹挟,只看价格却忽略实际体验。
03 一体两面:普及和内卷同时发生
这一轮双11大模型促销,既不能简单全盘捧为行业曙光,也不能直接全盘否定成无效内卷。其实,普及与消耗是一体两面。
积极的一面,在于完成用户教育、加速AI大众化。大促最核心价值不是卖出去多少Token,而是完成大众认知普及。过去很多人觉得大模型是高深技术,现在通过电商直播间、大促活动,让千万用户知道AI可以付费订阅、可以用来办公提效,降低大众心理门槛,培育C端付费习惯。
同时,大促有利于倒逼厂商优化C端产品体验,把复杂的API能力包装成普通人看得懂、买得起的会员套餐,客观上推动AI走出技术圈。
风险的一面,在于谨防陷入无意义的价格内卷。如果竞争只停留在拼折扣、拼补贴,不去打磨产品、落地真实使用场景,就是纯粹内卷消耗。AI的护城河不是更便宜的Token,而是能不能解决用户真实痛点:办公提效、内容创作、业务处理。
当价格战抹平利润空间,企业没有足够资金投入模型迭代、产品打磨,最终伤害的还是用户体验。所以,行业应该尽快形成共识:单纯价格战已经走到尽头,接下来要从拼低价转向拼价值、拼场景落地能力。
04 补贴退潮之后,AI商业化才迎来真正大考
热闹的双11只是一次引流演习,真正的大考在大促结束之后,需要直面三大现实考验:
①补贴褪去之后,哪些用户愿意自己掏钱继续使用?区分薅羊毛流量和有真实需求的付费用户;
②产品能否匹配价格?低价引流之后,模型稳定性、生成质量、场景功能要跟上,不能只靠折扣吸引用户;
③跳出C端会员内卷,B端场景是更大战场。餐饮、供应链、政务、企业办公,大模型真正的价值,在于解决企业经营的实际问题,而不只是卖给个人用户会员套餐。
结语
双11把Token推上消费货架,是国产大模型商业化进程中一个值得记录的节点。它让AI走进更多普通人视野,但低价只是敲门砖,不是最终答案。显然,AI行业不会靠打折走向成熟。狂欢退潮之后,真正留下来的,永远不是最便宜的算力,而是真正能帮用户解决问题的产品。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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