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梦瑶摔倒”，信息爆炸的当下，即使时隔二十余天，这场轰轰烈烈登陆2017维密大秀头版头条、撼动了大半个娱乐圈明星助阵加油的事件仍历历在目，也让当初30万天价门票、被迫站着看秀的“国民老公”王思聪沦为陪衬。

只是，舆论迅速发酵了一天之下，画风直转之下。其实，之前的维密舞台不是没有出过纰漏，但超模们都成功化解，至少没有整场“垮掉”。相比之下，奚梦瑶毫无救场意图的迟钝反应，被扶起之后松垮的台步，则被认为维密史上“第一摔”。

“奚梦瑶很棒，是个合格的天使”，即使维密秀创始人奇普·奎格利站出来为其正名，网友的注意力仍然被她当初立下的“要是在维密舞台上摔倒就退休”Flag所吸引，虽然本人在微博上表示“会一直走下去”，但是“摔出了模特圈，摔进了娱乐圈”的声音仍不绝于耳。奚梦瑶在模特界的发展成为最大的谜题。

值得注意的是，奚梦瑶摔倒事件后，模特这个昔日光鲜亮丽、颇有上天宠儿的职业也迅速走入观众眼中，引发了社会各界对模特的广泛关注。究竟模特这一看似高大上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现实处境呢？身处模特圈，她们又该如何捍卫自己的话语权呢？

光鲜亮丽背后，“工具化”成为模特的枷锁

“穿华丽的服装，为原始的渴望而站着；用完美的表情，为脆弱的城市而撑着”，李荣浩的这首《模特》或许是“橱窗里的模特”，但又何尝不是哪些活生生的人们。华丽、完美，是无数人对模特的第一印象，她们似乎是上天的宠儿，老天赏饭吃。

然而，不能否认的是，和其他行业相比，“模特”是常常被戴上有色眼镜打量的职业，在大众的眼中，她们是依靠身材资本的职业，甚至维密大秀也不过是无数人眼中一场“中年大叔的幻想秀”，想要获得更多的认可就意味着要比任何职业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一开始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工具……大家好像不是很在乎你饿不饿，你冷不冷？你不喜不喜欢这个妆？没人在意。我们这个工作本质就是挺孤独的，我觉得我们的孤独感比演员还要重。”即便是在很多人看来已然走到“超模”位置上的奚梦瑶也曾遭遇如此困惑。

可悲的是，模特行业的残酷现实不仅仅是来源于观众网友的，更多的是来源于行业的，那种对于身心的漠视和创伤。10月31日在三里屯举行的2017 TED×Sanlitun“哦”大会上，嘉宾之一的超模陈碧舸，也在演讲里提到了创作核心对模特“工具化”的问题。

在演讲中，她透露：16岁，自己曾因为不会英语而全程回答“哦”，甚至出现了“被裸照”事件，那时的她恨透了不会说英文、可以和创作团队无障碍交流的自己；17岁时，被要求穿上迷彩胸衣和男模亲密接触，但是自己没有提出质疑的“胆量”；之后，她更被要求穿着高跟鞋在蹦床上做高难度动作，“被送到了医院，脚踝的骨头碎成了三块，粉碎性骨折。从那以后我每次穿高跟鞋都要吃止痛片”就是她付出的代价。

“哦”一度是陈碧舸应对一切的固定回答，她解释道，这与懦弱无关，而是模特残酷生态的某种折射。尽管模特行业看起来光鲜斑斓，但回到本源，时尚模特就是作为消费时尚的人格化叙事文本而存在的，时至今日，社会对模特行业的认知不断更迭提升，但模特本身一直没走出被物化和被商品化、工具化的困境，她们被“凝视”和被“规训”的处境也一直没有得到改变。

荆棘道路上的选择，百舸争流信念才是致胜关键

即便是在模特产业工业化程度更高的欧美国家，对模特的尊重也仍在缺席——在Bof年度旗舰活动VoicesQIC的一场论坛上，选角总监James Scully的发言或许侧证了模特行业存在的沉默议题——他将促成一个保护模特权益的基金会，因为模特们需要“知道你的权利并善加利用。”

这些习惯了被创作审美绑架的少男少女们，或者还需要面临几乎已经成为“潜规则”的剥削、虐待和性骚扰，对于行业的认知似乎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这个沉默的螺旋不断下沉，他们尝试发出的呜咽在被人听见之前就完全被麦克风之上的“话事人”的声音淹没，成为一场徒劳。

“模特行业是一个充满诱惑的行业，有很多年轻的女孩还没有了解真正美的时候，就幸运的被推到高峰功成名就。也有一些不太幸运的女孩子，可能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行业，却被迫看见了这个行业的潜规则。”陈碧舸的这段话看起来无奈又冷酷，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回归奚梦瑶事件，观众对此批评声音居上，同情鼓励者甚少，为什么呢？套用时下最流行的说法，恐怕是对模特这个职业，已经失去了“信念感”。身为模特，想要拥有话语权，太难了。有些人选择默默接受，有些人选择早日脱离苦海，哪里再去谈什么信念感。只是在这无数残忍背后，刘雯、陈碧舸为代表的超模仍然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相比奚梦瑶轰轰烈烈进军娱乐圈的热闹，大表姐如微博上简单直接的“模特”二字一样，简单低调而踏实。这其实和大表姐的“高级脸”无关，大家对她的尊重和敬意，来自于她从毫无背景的小镇姑娘，一步一步走上国际舞台，却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职业的尊重和追求，她也是凭综艺节目大热过的，但之后就拒绝了更多嘈杂的邀约，因为她的时间需要倾注在自己的专业上——她的职业是一名模特，这是她的信念。

而任何一个行业，尊重都是靠努力挣来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陈碧舸算得上是顺风顺水的模特，因为妈妈帮忙报名的世界精英模特大赛拿到前十名，就顺水推舟的入了行，拍过无数大牌广告，上过若干杂志封面，是典型的“别人眼中的超模”。她的起点甚至高于如今国民认知度最高的大表姐刘雯。只是这一切并没有让她更顺利一些，正如上文所言，她也曾几经波折，备受欺凌。

只是，模特仍然是她的信念。16对开始做模特的陈碧舸坦言自己最初“一点都不喜欢做模特，我永远都穿着校服，我怎么知道什么是时尚呢？这些衣服设计的这么奇怪，怎么能穿到马路上去呢？”只是，随着后来到美国读书，了解西方文化和品牌，时尚成为她口中“挺好玩的”存在，于是“23岁高龄，重新开始从事模特职业”。这一次她又如何呢？

最好的时代，用专业性赢回尊重

在一系列“不幸”经历之后，陈碧舸“对抗”不专业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更专业，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赤手空拳赢回自己应该得到的尊重。

学好语言，是她最大的底气，而在她身上，有着传统中国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我花了大概一年半的时间，把自己放在完全没有什么中国人的环境里去学习英语”，四年之后，大学毕业之时她坦言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获得了和世界第一沟通的渠道”。在这之后，她可以无障碍和创作者交流想法，也再次拍摄“裸照”，不过这一次是在完全沟通下拍摄的环保大片。

除此之外，她还坚持在走每场秀之前研究品牌故事、消费理念，然后整理书写成“品牌心得”，思考自己可以给予的肢体语言和外化表现；她学会和团队里的每一个人沟通，谦逊有礼的尊重每一个工种，让自己也变成团队之一，而不是“现场道具”。

“我赶上了中国最好的时代，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的国际大牌开始使用亚洲面孔，我走遍了四大时装周，也很幸运跟一些国际巨星合作。”陈碧舸如此形容自己的“复出”之路，事实证明，专业的人总会得到更多机会，当不再把自己作为一个简单的载体的时候，她开始拥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最好的时代和最好的自己以及最喜爱的职业，陈碧舸成功走出了自己的事业版图：走遍四大时装周，成为娇韵诗的首位亚洲形象大使。站在模特的位置上，变成创作的一部分，尝试表达自己的理解、表现和诠释品牌的精髓，而这，才是模特这个行业背后最深重的意义和责任，这才是真正的职业感，对自己和品牌、观众都负责，每一个稳当坚定的台步之后，都支撑着无数次的练习和思考。

重建行业秩序、打破观众的固话认知、获得来自职业上的最大尊重都需要时间，这就需要当每个人都能坚守住属于自己的专业精神，并且让大家看到来自于职业精神的魅力。而这正是陈碧舸最想表达的，因为曾经走过弯路，陷入过迷惘，所以在坚定了自己的职业方向后，才能拥有更宽广而坚定的信念感，走出自己的事业版图和人生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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