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伦敦南部城市雷敦一个叫做Phlox Books的书店里，店主Aimée Madill即将卖完所有儿童纸板书《A is for Activist》。与此同时，在威廉堡的高地书店（Highland Bookshop），店主Kevin Ramage正在对《Kilted Yoga》这本书赞不绝口。这是一本苏格兰人写的瑜伽入门指南，但书中没有给人们留下多少想象空间（并且“销量非常可观”）。

是什么把这两家书店联系到了一起？他们都是充满活力的独立书店新浪潮中的一员，这个市场过去一直以来深陷左右为难的尴尬处境。22年来首次开始出现复苏的迹象。

据英国书商协会数据，2017年英国和爱尔兰境内的独立书店数量不减反增，从1995年来尚属首次。增长的数量微乎其微——今年，英国和爱尔兰境内独立书店的总数增加到了868家，与2016年相比新增了一家——但英国书商协会认为独立书店的“命运正在反转”，自从1995年开始的连续下降记录将被打破，而当时的独立书店数量有1894家之多。

“我认为情况已经有所好转，”首席执行长提姆·戈弗雷说，“看到2017年书店关张速度放缓是件非常鼓舞人心的事，尤其是当书店在充满竞争的市场上面临着许多挑战的情况下。在过去的20年里，零售商尤其是书商走过了一段相当艰难的旅程。但书商已经证明，他们是我们商业街上最有开拓精神、最具创造性和适应能力的零售商之一，为当地社区提供了宝贵的服务。”

2017年，英国新开了24家独立书店，其中包括Harrogate的Imagined Things、 Battle的Rother Books和Ramage的高地书店。“人们问我，你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我会回答，在威廉堡开了家书店。” Ramage说，“这是英国内陆最偏远的城镇——离印威内斯超过一个小时车程。并且在人们的记忆中，这里从来没有过独立书店，直到我们来到这里开了高地书店才改变了这种状况。”

尽管如此——或者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说，销量一直都“非常不错”，“就连黑色星期五过后的那些下午”都是如此。“我们从没认为自己做错了，”他说，“独立书店一直举步维艰，但我认为情况正在好转，无论是从人们对印刷文字的态度——Kindle在阅读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人们越发认识到这些电子书不如纸质书那样令人满足——还是从更多的人越来越认识到商业街在他们的生活和城镇中扮演的作用这一点来讲。社会态度在改变。”

在雷敦市，Madill在休产假时决定要开一家自己的书店，于是便在2016年5月开了Phlox书店。这家书店得到了所有的经营许可，同时还售卖啤酒和咖啡——并且书的销量也是“现象级”。

“我在女儿六个月大时开了这家书店。管好店里的一切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但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能让我感到如此快乐——或疲惫，”“我是新一代书商之一——我们对书本销售和书店是什么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这更像是打造书店的社区中心，同时也要揭开书本的神秘面纱。我们的书店是个社会环境，就算你不读书也可以享受被书本围绕的感觉。一旦你觉得自在之后，甚至有可能开始观察自己手里的啤酒——于是我们又收获了一位新的读者。”

Sheila King今年开了一家名为Chapters of Stafford的书店，她也做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我不囤积任何大型书店准备打折的书，”“我今年的圣诞展示图书是《圣诞怪杰》（The Grinch）。我现在卖得只剩下几本了，因为人们看到我把它展示出来之后很喜欢，然后去到市里，希望水石书店里有打折——但他们没有进这本书，于是客人们又回来找我了。”

书商协会的Godfray认为独立书商命运的改变源自几个方面，一是出版商和政治上对书商的支持越来越多，然后是欧盟竞争委员会致力创建一个更加公平的交易环境，最后消费者们越来越地回到纸质书阅读上来，而纸质书的销量经过多年的下跌之后也开始慢慢增长了。英国书商协会从2013年开始便发起了一项名为“ Books Are My Bag”的运动，以宣传推广当地书店的重要性。

“我们的处境得到了同情，人们也意识到书商真的有努力在社区中‘好好表现’，”Godfray说道，“Books Are My Bag运动正是为了给书店做推广宣传而发起的：改变媒体一直以来的纸质书和书店注定会失败和消亡的说法——并最终扭转——商业街上书店数量不断减少的现象。”我们非常希望这一图表数据现在就能上升，在出版商和政府的支持下，我们想让这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但Godfray也很清楚书店减少的终止“应该结合背景来解读”。“1995年时，亚马逊刚刚成立，而净价图书制度也恰好在那年废除，这时的英国书商协会有1894家会员独立书店。 如果没有亚马逊，我们不会遭遇如此大的滑铁卢，”他说道，“虽然我认为书商的命运正在发生转变，但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认。”

英国书商协会呼吁政府给书店更多支持，以此和线上零售商竞争——尤其提出要对英国所谓“极不公平的”税收制度进行彻底的改革：实体零售商每支付1欧元的公司所得税，就得缴纳2.41欧元的营业税，并以贝德福高街的水石书店为例，该书店缴纳的营业税比亚马逊多了17倍。

展望独立书商的未来时，Godfray表示“非常……依赖于消费者的信心。没人能肯定地说英国脱欧之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的掌权者们在谈判中失利，经济就会受挫，消费者们就将减少开支，那么进入书店的客人自然而然也会减少。话虽如此，纸质书是种‘价格便宜的商品’，因此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纸质书的表现要比其他产品好得多。”

在独立书店的新浪潮中，所有人都下定决心要坚持到底。2016年时，Louise Chadwick在什鲁斯伯里镇开了一家名为Button & Bear的儿童书店，她对给予自己帮助的顾客表示了感谢。“我们能为父母们提供一些稍有不同的东西，”她说道，“我们希望孩子们长大之后，能记得我们是他们童年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当问到威廉堡的Ramage时，他这样表示。“我们打算进行一场持久战。”

（翻译：熊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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