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一童
2013年,孙博文感觉到市场和政策变动,辞掉了原来的工作选择了电竞创业,他将自己在《魔兽世界》中的公会名字作为公司名称——七煌。
当兴趣正式变成新的事业,孙博文理性地梳理了尚在萌芽期的电竞行业,找到可以切入的链条缝隙。游戏开发要承担的风险过大,俱乐部在当时的玩票性质太强,考虑到自己的个人优势,孙博文最终选择从力所能及又尚有市场空间的内容提供和经纪业务进入。
随后,七煌签约了大量主播,将LCK、《炉石大师》等韩国电竞赛事引入中国,并参与制作了网剧、网综等一系列与电竞相关的泛娱乐内容。
孙博文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发现,尽管中国电竞正在迅速发展,大量资本的介入也在加速这一过程,但是电竞行业面临着非常严重的人才缺口。从2014年开始,七煌开始了“电竞+教育”的尝试。实际上,这种培训在最初只针对于职业选手的培养,到了现在已经逐渐扩展到赛事解说、管理人员等行业中的多个环节。
某种程度上,孙博文对于外部力量带来的改变异常敏锐。当不少传统公司和大品牌还仅仅对电竞处于观望状态时,孙博文早早地向他们抛出了自己手中的橄榄枝——七煌主动找到了京东,双方合作成立了京东的电竞战队,从队员训练到基地管理运营都由七煌完成,这种合作还将更多的出现在其他有兴趣进入这个新行业的品牌上。
“现在的电竞行业处于一个相对初期的阶段,很多商业模式也没有被发掘,不能太思维固化。作为一个新行业的开拓者,你本身就是要去开路的。”

孙博文
以下是《三声》(微信公号ID:tosansheng)和七煌创始人兼CEO孙博文的访谈记录:
2013年成立之初,七煌为什么选择把内容制作和主播经纪作为切口?
孙博文: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自己对玩游戏很感兴趣,当时我感受到了风向、政策变化,想进来尝试一下。
既然你选择入行,就要在整个链条上选择可能的切入点。当时可选的点不太多,游戏开发的风险太大,俱乐部的玩票性质重一些,也打听过直播平台,但是起步成本太高了。选来选去,觉得内容挺不错。一方面,我感觉自己脑洞大,适合做导演,做节目;另一方面,看了很多电视台里播的节目,觉得超越这些内容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进入的那个时候正好是《英雄联盟》在中国渐渐兴起的时期,我们去韩国引进了LCK的版权,以内容为出发点和直播平台建立了关系。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发现,主播的管理制度和劳动关系处在一个非常不匹配的状态,他们为公司创造了远远超过自身收入的价值,新的制度被引入和构建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把艺人经纪带了进来。
2014年,为什么开始做教育方向的业务拓展?
孙博文:在行业发展过程中,公司也在发展,但是招人的时候发现始终招不到合适的人选。尽管大量资本介入后,热钱推动整个行业发展,但是传统大众对于游戏和电竞的理解还依旧停留在原地,他们不愿意甚至反对孩子进入电竞行业,这必然会造成人才断层。
行业发展没有人不行,我们就开始做培训,七煌的业务是根据行业需要一点点拓展的。
最初的培训是从青训营开始,但是很快俱乐部都介入进来,这对你们是有冲击的?
孙博文:对。我们第一批培训业务是从6000个人中招了30人,最后又淘汰到只剩20人,这20人在结业之后都进LPL俱乐部。但是,俱乐部很快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就各自成立了青训营。那时候几乎每家俱乐部都有一个所谓的青训营,但是现在还在的已经没有几家了。
社会进步的一大标准就是社会分工。教育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过程,需要对结果负责,电竞教育本身就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们是实打实研究过的。电竞教育之所以在2016和2017年开始爆发,很大程度上是教育部把它作为新专业纳入到正规教育体系里了,让它又成了一波资本追逐的热点。
前几年我们一直没有扩大规模,说难听一点,教材还没有写完,怎么能教别人快速提高呢?我们都知道韩国比中国强,特别是在转换项目方面,我们去了韩国各家俱乐部做了实地调研。发现韩国也没有相应的教材,而是采用更接近于传统体育的方式,经过十几年的尝试和更新,形成一种更加适合电竞培训的模式,但是还没有真正落地的文字性教案。
你们的教材是怎么编出来的?
孙博文:我们送了七八名教练吧把韩国的各个俱乐部都考察了一遍,回来以后请上海体育大学的教授,我们和清华也有合作,以及一些我们自己找的的老师。在我们写完了专业的内容之后,再让他们从大框架上去构建。
电竞是一个大学科,每个项目涉及到的知识点和技能点都不一样。如果用我们的解说课来举例子,电竞解说需要在草根和科班之间找一个平衡,我们和中传的合作相对简单,我们提供电竞解说需要的专业知识,中传负责专业播音主持的技能指导。虽然我们的课程还没有放在大学里,但是它的内容是非常扎实的。
这个培训体系下包含哪些内容?
孙博文:一共分为三部分。围绕俱乐部的包括选手、领队、数据分析师等等,围绕赛事的有赛事运营、商务、导播。除此之外,还有主播和解说部分。
这个课程体系的搭建花了多长时间?
孙博文:从2014年开始写,现在依然在不断完善,已经落地的有20多万字,比较成熟的教材大概有3到4门课,其他还在测试中。
招生规模呢?
孙博文:2017年一共招了270人。2018年我们和腾讯电竞达成了战略合作,培训出来的学生之后还会获得实习机会,2018年我们的预期是1500人。
新的基地会落在什么地方?
孙博文:我们已经有一个在泉州落地了,明年会在重庆,之后杭州和北京也可能会有落地。
电竞小镇的概念兴起之后,有很多地方政府找到你们吗?
孙博文:有很多地方找到我们,有些地方我们不会去的,因为它压根不适合做电竞。
你们的标准是什么?
孙博文:首先,这个城市适不适合做电竞,电竞更适合在二线和准一线的城市落地,就是要有钱又有闲,这些城市的父母相对来说比较开明,同时孩子又有经济条件支撑自己的爱好。其次,我们要看当地政府给予什么样的政策支持,因为我们现在的运营是以轻资产为主的。
第三,我们还要考虑到自己培训的学科需求。比如,泉州的基地比较封闭,适合做职业选手的培训,而重庆的基地将会以赛事运营为主,上海也会落地一个以主播方向为主的基地,因为大部分的主播都在上海。
2015年没有拿到LPL的承办权,这件事对你们的影响大吗?
孙博文:肯定会有影响,大部分以热爱游戏为初衷进入电竞行业的人,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赛事,你有了赛事就有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内容产品,同时还有了品牌。
在没有赛事之后,我们的内容明显受到了影响。我们这两年的主要精力都在做泛娱乐内容,但是总会让人觉得少一点赛事内容,这段时间我收了一家做赛事和周边内容的公司做补充。
2015年,A股上市公司开始关注电竞行业,包括一些重资本的布局,你会感受到外部有一股强势力进入这个行业了吗?
孙博文:对手永远不在这个行业中,他应该来自于传统行业的冲击,我是乐见其成的。因为在政策导向转变之前,整个电竞和游戏行业是被妖魔化的,在十多年的妖魔化之后怎么让大众重新接受它,我们再卖力也比不上他们的影响力,只有他们进入采取大动作,大众的观念才会随之改变。
在这个生态中,是否已经形成了围绕厂商展开的圈层,并且越到外围机会越少?
孙博文:这是一个固有思维造成的。如果大家就按照既有思维去做,那你本身就不具备创业条件。我刚进入这行的时候,原先的主播是劳务合作关系,我如果按照既定的劳务合作走,也就没有现在的艺人经纪了。
作为一个新行业的开拓者,你本身就是要去开路的。如果只是看着前面既有的路走,你就不是一个开拓者,只是一个后来者。后来者凭什么跑到前面呢?创业者应该有冲劲和思路。
对于公司未来,整体的商业模式规划是什么样?
孙博文:我们现在已经形成一个小体系,有自己的培训,培训出来的人我们自己又能用艺人经纪去服务,为他们制作相应的内容。如果这个新人火了,能够成为我们的品牌去招揽更多的生源,这本身就是一个小的生态链——教育、艺人经纪和内容制作是相辅相成的。
在选手培训的输出方面呢?
孙博文:我们有京东的俱乐部。京东是被我们拉进电竞圈的,我主动找到他们合作。现在这个战队全部都由我们来运营,现在基地在浦东,之后也会搬到灵石路。除了京东,还有其他几家我们也在谈,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合作。
LPL的主客场制度会对上海现在的电竞中心地位有影响吗?
孙博文:2015年竞标LPL承办权的时候,我就提过采用主客场制度。
电竞没有必要做特立独行的体育项目,很多经验可以直接从足球和篮球借鉴。为什么足球和篮球会让人那么疯狂和热爱?在中国,地域化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只有开始跨区域以后才能挑起地域之间竞争感、强化战队本身的凝聚力和粉丝的归属感。
就好像所有的地方机构在北京都会有一个办事处,上海在电竞行业也拥有类似的地位。上海是中国电竞的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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