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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保税区还是自由港 关于海南自贸区的悬念与展望

跟其他自贸区相比,海南自贸区改革自主权更大(比如将探索建立自由贸易港,而上海自贸试验区在第三次方案中才提出设立自由贸易港)、战略定位更突出、承担的任务也更加多元化。

2017年8月7日,海口,无人机航拍下的海南省海口市市貌。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本文作者王宇系科尔尼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大中华区政府与经济发展合伙人,科尔尼顾问周弘亦对本文有所贡献。文中所述仅代表作者观点。)

2013年,中国境内第一个自由贸易试验区设立在上海。短短几年内,广东、福建、天津作为第二批,浙江、辽宁、河南、湖北、陕西、四川、重庆作为第三批自贸区相继挂牌,组成了“1+3+7”布局。

今年4月21日,《河北雄安新区规划纲要》发布,支持以雄安新区为核心设立中国(河北)自由贸易试验区。而就在这一周前,中共中央、国务院公布了《关于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指导意见》。“北雄安、南海南”的“双核”自贸区加入到“大家庭中”。我国自贸区数量将达到13个。

自贸区脱胎于保税区,自由贸易港是未来深化改革的方向。

随着2001年中国加入WTO,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原先享有的优惠政策慢慢弱化。海关特殊监管区域逐步过渡到自贸区。自贸区融合了保税区的保税、仓储、物流、中转、展示等各种功能,但最大的区别点在于“境内关外”,即“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在自贸区内,货物可以不受限制自由流动。与保税区相比,自贸区堪称是全方位的升级。同时,自贸区对周边地区具有强大的辐射作用,能带动区域经济的发展。

然而,对标国际上领先的自由港区,目前国内自贸区仍存在一定的差距。

以香港、新加坡为例,国际顶级自由港区的核心优势在于第一,可自由进入消费领域/免税港。除烟酒、化妆品、汽车外,其余商品全部免税;第二,实行自由经营的进入制度。除了机场、邮政、道路、港口等公共事业由政府经营,以及毒品、武器等违禁品被管制之外,其他领域都可以自由投资经营。另外,企业设立和进入门槛低,经营资本要求不高,企业注册手续简单;最后,顶级自由港区都是真正的离岸金融中心,货币自由可兑换、资金自由流动、浮动汇率利率。

我认为自贸区是应对国际政治经济变化、推动中国制度和经济创新的关键力量,也是区域发展重要的抓手。尤其是最近提出的海南自贸区,其战略定位将承担更为深远的战略意义,对亚太的战略格局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其一,应对国际自由贸易规则和竞争的变化。自贸区的意义超越了经济范畴,兼有外交、政治方面的战略影响力。因此自贸区已成为大国开展战略合作与竞争的重要手段。通过更加优惠的贸易和投资条件,自贸区将成员的经济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建设自贸区是中国积极应对国际经济政治形势变化的表现。

其二,推动中国制度创新和经济创新。随着新常态的到来,中国经济进入了深度结构调整阶段,这就要求通过实施新一轮的开放倒逼改革,为中国的经济增长寻找新着力点。自贸区是中国对外开放的前沿,是改革步入深水区时的一次崭新尝试。在制度创新方面,自贸区将不断探索投资贸易规则,并尝试不同程度的创新。在产业创新方面,自贸区重点投资跨境贸易、离岸金融、研发服务等新兴产业领域,将自己打造成为中国产业转型升级的孵化平台。

第三,作为战略支点服务支撑“一带一路”建设。“一带一路”承担着对外开放的重任,其网络的推进需要沿线贸易核心区域作为地域节点和战略支撑。中国自贸区大多是处于“一带一路”国内线段中区位优势显著、经贸往来频繁的交通枢纽,加上自贸区以消除贸易壁垒、推进贸易自由、提升贸易便利为使命的战略特点,自贸区无疑是我国衔接“一带一路”自由贸易区网络的最佳战略切点。

海南自贸试验区意义的重要性,和当下中国所处的形势和环境是紧密相关的。正如5年前上海自贸区的建立,其背景是当时的美欧自贸区谈判、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都不包括中国。

视线回到今天,特朗普吹响了中美贸易战的“号角”。中美贸易战将要持续的时间、对双方产生的影响,目前仍是未知。这对海南自贸区改革开放的速度和深度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主要体现在:

第一,其改革自主权更大。海南将探索建立自由贸易港。上海自贸试验区在第三次方案中才提出设立自由贸易港。其他自贸试验区尚未涉及。

其次,地理范围更广阔。已有的自贸试验区方案中,基本是在省(市)内划出一块空间区域作为自贸区实施范围。而海南全岛都将建设自贸试验区。这明显将实施范围的限制打开,从空间上给予海南建设自贸试验区极大的自由度。

此外,海南自贸区的战略定位更突出。对内而言,“国家重大战略服务保障区”的提法超越了已有的自贸试验区的定位。海洋强国、军民融合发展,意味着海南自贸试验区将在国家战略格局中承载更重要的功能;对外而言,海南自贸区将是中国增强对东南亚影响力的战略延伸。

并且,海南自贸区的任务和措施更多元化。对外开放只是海南自贸区的其中一部分任务。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促进国际旅游消费中心建设、服务和融入国家重大战略、加强和创新社会治理、加快生态文明体制改革、完善人才发展制度等也是其核心任务。

可以看到,新一届政府推动的区域发展中,北有百年大计的雄安新区,南有战略延伸的海南自贸区。假如“双核”成功落地,不但将改变中国区域发展的战略格局,还将影响全球经济和贸易的发展。为了确保其成功落地,我认为有两点关键要素,一是政府的坚定决心,二是较之以往程度都更深的开放和创新。只有这两点兼顾,我们才能在这场漫长而艰巨的建设过程中取得真正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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