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青山

回头去看，《了不起的村落》前两季的豆瓣评分分别为8.6和8.4分，可以说取得了非常好的口碑。某种程度上，它创新了一种纪录片的呈现手法，在视觉的表达上也颇为成熟。但是其依然存在诸如主题略显脱节、缺少深度、刻意制造情节等问题，在纪录片迅速发展的当下，这些值得我们认真思考。

随叙事“消失的”村落

赤色的热烈，黛青的神秘，水绿的悠然，东方原色有着自己的性格。《了不起的村落》第二季从一出场其实是令人惊艳的，通过对色彩的追寻去描摹村落的本质，让人感觉即将读到的是一首浪漫炽烈的诗。

但越读下去，有了华丽的辞藻，却寻不见最打动人的内核了。

《了不起的村落》第一季播出的时候，观众觉得影片讲述的内容过少，甚至有网友大呼“刚进入观看状态，就已经结束了”，看得一点都不过瘾。在此背景下，第二季呕心沥血，为影片“扩容增质”——大范围讲故事。

作为一部记录行将消逝的古村落的纪录片，本应当以记录古村落的变迁及其文化遗存为重点，但是，笔者发现，绝大部分影片往往都是在开头结尾提及古村落，中间的主题部分，几乎都在讲述村里人的故事。

人是生活的核心，本来围绕着人展开故事无可厚非，重要的是第二季围绕人物展开的故事太过紧密，忽略了承载人物故事的古村落。比如在第二季第一集的莫斯卡村里，影片着重塑造了小主人公扎西与土拨鼠的特殊关系，即扎西为了能够有食物喂养土拨鼠，寻找办法挣钱给土拨鼠买食物的故事。

影片一开始就是土拨鼠的特写镜头，加上轻快的背景音乐，仿佛误入了《动物世界》；后面叙述到由于冬季牧民没有收入，面临着没有食物喂养土拨鼠的窘境，镜头就对准了扎西家的厨房，和你想的一样，扎西家厨房空无一粒粮食。

于是，扎西开始跟自己的小伙伴商议怎么才能有粮食喂养土拨鼠，他们想出了找亲戚借钱、为了挣钱让出自己老大的位置等办法，最后有人建议采集虫草换钱买食物喂土拨鼠，于是扎西踏上了与父亲上山采集虫草的故事……我们仔细看一下，在这个充满高压锅、电锅、电水壶以及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的厨房，竟然空无一物，各种空荡锅内的大特写，营造出一个“穷”字，从这些电器看出这户人家也不至于穷到一点食物也没有，这些情节完全是为了上山挖虫草做的生硬铺垫。此外，一群十岁的孩子，有交易、借钱、让老大位置等社会思维？

上面尽管叙述了这么多，不过是整个故事的开头，后面的叙事也完全围绕着扎西挖虫草挣钱喂土拨鼠展开。土拨鼠虽然在古村落，可是由于古村落的消逝有什么关系吗？而且从这个影片也看不出村子即将消逝，完全脱离了记录行将消逝的古村落的系列主题，有点舍本逐末。

总体上来看，第二季的主题定位“寻色之旅”，即12个极致地貌、12种东方色彩。在宣传上，“寻色之旅”乍一听有一些猎奇的倾向，我们在每一集的片头片尾都会发行，编导都会使劲往村落上靠，用一种颜色强行煽情总结一波。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这些故事放到哪个村落都有可能发生，根本体现不出古村落的特别之处以及即将消逝的窘境。

误读之下，有长度无深度

第一季观众反映时间短、浮于表面没深度，于是，摄制组在第二季制作的时候就着重解决这个问题。当然，从影片来看，决绝问题的形式感很强，可却没有回答本质性的问题：为什么记录古村落？

相对于第一季而言，第二季实现了很大程度的扩容，从时长10多分钟拓展到20分钟左右，最大限度地满足观众的需求。但是，摄制组误解了观众的意思，观众不是冲着影片的故事性来的，而是冲着行将消逝的古村落来的。豆瓣网友@柒°晴空说“第二季的片子，每集的片长时间延长了，而且现在看来每集都有个故事线，不管怎么说，比第一季还是有进步的。但是在深度上来讲就是始终在那里徘徊，挠痒不在点上。”；网友@非人类shang说：“比起第一季来感觉差了许多，文案少了些，甚至有一集我看了好久都没听到一句话，都是里面的人在说话，感觉像是看剧情片了，意味也不足，选材的内容有点太刻意，似乎是这些村落没得拍？就只能找个人跟着他去村落外的事情？”

除了长度上的增加，影片也执着于画面的精美，精美的画面可以带给观众良好的观看感受，甚至可以成为纪录片成败的关键。但是《了不起的村落》在画面上是达到了精美，但是却缺少了画面的内涵，都是一些大而美的全景画面，这些不是真正的古村落，而是古村落的周遭环境。放大周边的同时，无意间也缩略了古村落，《了不起的古村落》也没有呈现古村落的了不起。

色彩丰富了，态度却少了。作为古村落的纪录片，原本应该重点关注古村落即将消失的地方，是建筑、文化、人口？还是整个村落？当观众试图从影片中找出这些疑惑的答案时，却发现了上当受骗了，结果毫无疑问，将面临着丢失观众、好评下降的风险。从豆瓣撰写评论的网友数量就可以看出，第一季有2080人评价，到了第二季只有626人评价，少了不止一半，评分也降低了一些；此外，连弹幕也比第一季少了很多，观众的流失还是很直接的。

因利趋势，丢失本真

真实是纪录片最本质的特点，更是其存在的价值。《了不起的村落》却犯了这个最低级的错误，丢失了部分真实，为观众诟病。

在第二季的第二集里，主人公用旧木、旧竹制船，前面话费很大的篇幅塑造寻找造船原料的艰辛，而后面下海的成品船却让人大跌眼镜，不仅不是旧木造的船，而是更大木材制造而成，前后自相矛盾，无法说服观众。

而在第五集里，主人公在平静的海平面上捕鱼，无风无浪，但是影片中却有比较明显的波涛声，这种低级的错误无法让人原谅。

近些年，纪录片在新媒体上走红，一些新媒体纪录片制作单位，为了做纪录片抢占市场，容易忽略纪录片的专业性，认为全媒体时代，营销是最重要的手段。为了迎合年轻人，忽略纪录片的质量，容易失去纪录片原本的意义。

古村落作为一个实体存在，不应只是一种符号。当《了不起的村落》不再关注古村落本身，也不再呈现它的“了不起”，主要关注对象转向古村落以外的时候，古村落不再是“存在”，纪录片本身所散发的纪实性和文献性也将逐渐丧失。

新媒体环境下，年轻人成了纪录片的主要观众，一些纪录片制作机构，难免会使用一些所谓富丽堂皇的技巧去迎合他们，表面打着记录保护古村落的旗号，实在为了利益去拍摄，用浮华和表面充斥影片，这本身就是不能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