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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的悠远历史:我们的文化是如何将外表和道德关联起来的?

狼人作为影视剧与小说中的常见角色,其实并不是什么近代的产物。

在古代希腊神话中,吕卡翁因其行为残酷狂妄而被宙斯诅咒变成一匹狼 图片来源:Wikimedia

不管是在电影、电视剧还是文学领域,狼人永远是超自然虚构作品的热门话题。你可能觉得这种狰狞的东西是中世纪和近代早期的文化产物,诞生于所谓魔法和巫术这类迷信之中。

然而事实上,狼人的历史可比这久远得多。现存最早的从人到狼的“变形记”出自公元前2100年左右的《吉尔伽美什史诗》。而今天为我们所熟知的狼人的首次亮相,则是在古希腊和罗马时期,当时的民族志、诗歌和哲学文本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些人类变身野兽的故事往往带有神话色彩,有的故事也能在当地历史、宗教信仰和祭典仪式中找到灵感来源。公元前425年,历史学家希罗多德曾经在他的《历史》一书中描述过一支游牧部落涅乌里(Neuri),这个部落的人们身怀魔法,每年都要化身为狼,持续好几天,然后再变回人类的样子。这些狼人来自于今天中亚和南俄草原上的斯基泰(Scythia)。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为了适应严寒的气候,化身狼人,借皮毛保暖也并非什么天方夜谭。在希罗多德的笔下,这一现象叫做“变形”。

德国木刻画中的狼人形象。创作于约1512年 图片来源:Wikimedia

狼人神话和希腊阿卡迪亚地区的历史融合在一起,在这里,宙斯被人们称为“吕卡宙斯”(也就是“狼宙斯”)。公元前380年,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理想国》中也谈到了“狼宙斯”的神话,他认为这揭示了暴君产生的原因,他们最初都是以保护者的形象出现的。在这段短短的文字中,苏格拉底这个人物(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将苏格拉底虚构到何种程度仍然不得而知)谈到:“就这是说:谁要是尝吃了被切碎和其他祭祀牺牲的内脏混在一起的人类内脏,那人就必定要变成一头狼。”

根据文学记载,我们可以发现,狂热的宗教信徒会在祭品中混杂人类的血肉,献祭给宙斯。不管是古罗马作家老普林尼,还是古希腊旅行家鲍桑尼亚,都记录过年轻运动员达马库斯(Damarchus)参与到一个少年的牺牲仪式中的故事:当达马库斯被迫吃下这个年轻男孩的内脏时,他立刻化身为狼,这一变就是9年。最新的考古学证据表明,在阿卡迪亚地区,可能存在过这种人类牺牲的祭祀仪式。

柏拉图笔下关于狼人最有意思的论述,莫过于吕卡翁(又被被称作“传说中的王”)从“保护者变为暴君”的故事了。在古罗马的拉丁文本中,狼人的故事得以进一步延伸。最受瞩目的就是希吉努斯(Hyginus)的《传说集》和罗马诗人奥维德(Ovid)的《变形记》了。这时候,吕卡翁的故事已经囊括了我们现代狼人所需的一切元素:品行不端、谋杀和食人。

雅典时代的一个花瓶,描绘了一个披着狼皮的人。创作于公元前月460年 图片来源:Wikimedia。

在《传说集》中,吕卡翁的儿子们杀死了自己最年幼的弟弟,以挑战宙斯,证明其弱点。他们把尸体鼓捣成野兽的模样,企图瞒天过海,骗宙斯吃下人肉。宙斯发现后大发雷霆,用一道闪电处决了他们,还把他们的爸爸吕卡翁变成了狼。在奥维德的版本中,吕卡翁杀害并肢解了一名被保护的人质,被宙斯发现后落得了相同的下场,被变为狼人。

奥维德的文章是现存讲述变形过程的为数不多的古文献之一。他对变形的描述语言生动形象,久久萦绕于心,将吕卡翁之前的种种行径和他身体遭受的变化联系了起来。

……他想要说话,但喉咙却突然爆发出一声长嚎,久久回响。他贪婪掠食的灵魂拉扯着下巴,他杀人的渴望转向牛群;他依然被嗜血的狂热占据。他的外衣变成了毛茸茸的外套,他的手臂成了双腿。现在,他已然成为一匹狼。

奥维德笔下的吕卡翁是现代狼人形象的雏形,因为他身体的这一系列变化都和过往不道德的行为扯上了关系。正是这一点,为现代虚构作品中“瘆人的狼人”形象勾画出了底稿。

吕卡翁这个人物的性格缺陷被转嫁到了身体的变化上,操纵着他的形态,直到他从人类变为与其行为相符的样子。另外,最重要的是,吕卡翁的故事还开启了这么一层意思:要变成一个狼人,必定意味着你会先成为一个怪物。

生物表现(也就是外表)和“不道德”行为之间有着某种联系,这种思路在20世纪得到了充分发展。然而,这时候的众矢之的往往是少数群体,而不是过去的那些神秘国王。执法部门、科学家和医学界强强联手,给犯罪、暴力甚至是同性恋等偏离社会正轨的行为寻找“解药”。这时候,科学和医学就成了维持偏见和恐惧的工具,这一点从整个80年代对艾滋病感染者的治疗中就可见一斑。

然而,诸多狼人故事表明,这种想法有着古老的渊源。虚构作家不断把“坏人”变成狼,只要这些故事一日不休,我们就会不断构建生物特征和人类行为之间的联系。

(翻译:马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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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The Conversation

原标题:The ancient origins of werewol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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