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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眼看中国】杜嘉班纳的保守和小人物的命运

我们是否也需要进行一场杜嘉班纳式的反思?去审视我们的发展过程中是否也存在一种分裂?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英眼看中国”,是旅英作家、记者杨猛在界面新闻开设的专栏。从一个旅英中国人视角、通过英国媒体解读中国。】

在过去的一周,英国媒体大都关注到了意大利奢侈品牌杜嘉班纳(Dolce&Gabbana)的辱华风波。中国人民不高兴一定是大事,这不意外。

BBC说,中国的社交媒体用户指责杜嘉班纳的广告“贬低中国历史文化,以刻板印象甚至种族主义方式描绘中国女性”,片中眯缝眼的女模特使用分开的筷子也被视为无礼。

我对杜嘉班纳了解不多,查资料始知,杜嘉班纳是设计师Dolce和Gabbana的名字缩写,两人原本是一对同性恋人,2005年分手,仍然共同持有该品牌。杜嘉班纳的产品具有反潮流和高冷风格,经常挑起争议:2016年,杜嘉班纳给一款新鞋取名“奴隶凉鞋”招致批评;2017年4月,杜嘉班纳在微博上发布冷艳模特跟北京破败地区贫困人士的合影,被批无视中国发展成就。

擅长八卦的《太阳报》还回顾了英国歌手艾尔顿·约翰跟杜嘉班纳的一次口水仗。2015年杜嘉班纳接受意大利杂志采访时批评同性恋收养孩子。Dolce说“唯一的家庭是传统家庭”,他还把试管婴儿称为“合成儿童”。

这引起了老牌同性恋艾尔顿·约翰的愤怒,他的两个儿子就是人工授精和代孕妈妈的产物。艾尔顿·约翰在Instagram发帖说:“你怎么敢把我漂亮的孩子称为‘合成’。你的陈旧思维已经脱离了时代,就像你的时尚一样,我再不会穿杜嘉班纳了。”随后掀起了有据可查的第一波“抵制杜嘉班纳”运动。

杜嘉班纳身为同性恋,却拥护异性恋的家庭观,看起来很矛盾。联想到两人分别来自西西里岛和威尼斯,都是意大利最具传统的地区,他们的产品中虽然充满潮流元素,精神内核却是保守的。

就像引起中国人愤怒的那则广告,其基调在我看来主要是为了展现文化冲突,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却演变为文化差距,这种反差正是保守——自信过头的表现,赶巧遇上了文化自豪感日趋强烈的今日中国,注定一场混战。

我喜欢通过老外的眼光审视中国发生的事情,除去个别时候的偏见,多数时候能看到在中国媒体上被忽视的东西。

过去的一周,中国两项重大科技成就引发了英国媒体的关注。BBC和天空电视台都报道了19日西昌成功发射两颗北斗导航卫星的消息。中国观众可能已经对卫星上天的新闻无感,毕竟太多了。这一次天空电视台注意到此次发射的北斗导航系统已经覆盖了全球,指中国在这个领域越来越接近美国的全球定位系统。

虽然卫星导航系统被认为是公共资源,但运行的国家通常会为军事用途提供更准确的测量。天空电视台采访的一名英国智库专家认为:中国通过全球导航卫星系统所获得的信号越多,就越准确,就越能将这些信号整合到军队,从而在精确的军事行动方面与美国竞争。

《每日邮报》报道了“中国正在建造世界上最长跨度的双层悬索桥”的消息,称武汉杨泗港长江大桥的跨度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5570英尺(1700米),虽然比日本最长的悬索桥明石海峡大桥短291米,但日本的桥只一层,而杨泗港大桥有上下两层,桥面主体结构由49节钢梁构成,重达1000吨,相当于200头亚洲象。

中国在重大科技工业上的进展令人惊艳。在英国人看来,中国毫无疑问已是超级大国。然而在中国的一些角落发生的事情,又令英国人感到困惑。

很多英国媒体——包括英国共产党机关报《晨星报》——都报道了网络女作家天一因编写和出售同性恋情色小说《攻占》被判十年的新闻。

《独立报》称,这部描写了男教师和男学生的同性恋情的小说与中国的严格法律相悖;《每日电讯报》引用李银河的话称,作者“确实违反了刑法,但即便是判1年也太多,更不用说10年”,她还指出,公众的反应意味“社会并不认为她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

《卫报》报道,对天一的判决源于1998年的司法解释,律师认为该法规已经落后于时代。该报注意到:1997年中国同性恋合法化,但2016年联合国调查发现,中国LGBT(即女同性恋者Lesbian、男同性恋者Gay、双恋者Bisexual及跨性别者Transgender,四类人群的英文首字母缩写)人群中只有5%公开身份。今年4月,微博声称营造和谐社区,将删除含色情、血腥暴力或与同性恋有关的内容,在用户提出抗议后,微博表示其活动只会关注色情和暴力内容。

英国同性恋非罪化也只有短短五十年,整体来说英国社会对LGBT人群很友好,像在图书馆里一般都设有LGBT图书专区,所以“耽美”文学涉黄在英国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一方面中国人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外太空,另一方面在社会的边缘地带仍然存在着某些停滞。我们是否也需要进行一场杜嘉班纳式的反思?去审视我们的发展过程中是否也存在一种分裂?就像本周天空电视台播放的一个令人揪心的视频一样:兰州一个女士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地面下陷,整个人掉了进去。

(作者杨猛,旅英作家、记者,著有《陌生的中国人》、《不平静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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