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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文泼:减税降费要落地,需宏观和微观的配套机制

在宏观层面上,减税降费能否切实落地,核心问题在于如何弥补因大规模减税降费造成的财政收支缺口,保证财政的可持续性。在微观层面上,在各项减税降费政策的出台执行过程中,要建立起良好的实施配套机制。

图为纳税人在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税务局咨询减税降费政策。来源:视觉中国

(本文作者施文泼为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副研究员)

3月5号,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作政府工作报告时明确提出,2019年将实施更大规模的减税降费。新的重大举措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深化增值税改革,将制造业等行业现行16%的税率降至13%,将交通运输业、建筑业等行业现行10%的税率降至9%,确保主要行业税负明显降低;保持6%一档的税率不变,但通过采取对生产、生活性服务业增加税收抵扣等配套措施,确保所有行业税负只减不增,继续向推进税率三档并两档、税制简化方向迈进。二是明显降低企业社保缴费负担。下调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费比例,各地可降至16%。

此次减税降费,是对去年党中央提出的支持民营经济发展壮大政策举措的全面落实。2018年11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指出要“抓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降成本各项工作,实质性降低企业负担。要加大减税力度。推进增值税等实质性减税,而且要简明易行好操作,增强企业获得感。对小微企业、科技型初创企业可以实施普惠性税收免除。要根据实际情况,降低社保缴费名义费率,稳定缴费方式,确保企业社保缴费实际负担有实质性下降。”

上述政策举措中,小微企业普惠性减税政策在今年年初已经出台。此次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明确了大幅降低增值税税率和下调社保缴费费率两项重大举措,标志着对企业实质性减税降费举措的全面落实。多项减税降费政策综合测算,预计全年将减轻企业税收和社保缴费负担近2万亿元。这一史上最大规模的减税降费,可谓是诚意十足,对提振企业信心,稳定发展预期具有深远的影响。

上述政策的具体实施,尚有待国务院和相关部门的文件出台。笔者认为,要确保政策真正落地见效,需要从宏微观两个层面着手,构建良好的政策实施环境和配套机制。

在宏观层面上,减税降费能否切实落地,核心问题在于如何弥补因大规模减税降费造成的财政收支缺口,保证财政的可持续性。这可以从三个方面加以应对。

一是扩大政府举债规模。政府工作报告提出,适度提高赤字率,金年赤字率拟按2.8%安排,比去年预算提高0.2个百分点。同时地方政府专项债务比去年增加8000亿元,这也有助于减轻地方政府一部分的资本性支出压力。但要注意的是,债务规模只能适度扩大,不能过度依赖,以免债务失控造成长期风险。

二是依靠经济增长。通过减税降费激励经济增长,带来税源扩大和税收增长,这是减税降费的政策目标和效果的显现,但却容易被民众误解,甚至被当成减税不到位的“罪证”。对此,需要政府部门加强舆论引导,做好解释工作。

三是深化财政支出制度改革。面对财政收支缺口,需要各级政府勇于担当,“过紧日子”,特别是要进一步深化财政支出制度改革,打破支出刚性,削减无效支出,优化支出结构。财政支出与政府事权紧密相关,支出制度的改革联动着政府简政放权改革,也有助于进一步理顺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减轻政府对微观经济的过度干预。

保持收支平衡也是下调社保缴费费率能否得到落实的关键因素。社会保险制度的一端是企业缴费负担,另一端是退休职工的基本生活保障。下调企业社保缴费费率,要以确保基本养老金足额支付为前提。现行社会保险制度存在的最大问题并非总体规模不足,而是统筹层级较低,地区间收支不平衡。对此,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指出,要加快推进养老保险省级统筹改革,继续提高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央调剂比例、划转部分国有资本充实社保基金。未来还应进一步提高养老保险的统筹层级,实现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完善划转国有资本充实社保基金制度。

在微观层面上,在各项减税降费政策的出台执行过程中,要建立起良好的实施配套机制。

这主要体现在增值税下调税率的政策设计和执行上。增值税高度内嵌于宏观经济链条和企业微观运营中,运行机制极为复杂。短期内增值税税率的频繁调整,不可避免地会对企业的合同管理、财务管理、发票管理等产生影响,增加企业管理成本和税收遵从成本,影响企业获得感。对此,需要税务部门及时完善征管流程,优化税收服务,减轻企业纳税成本,让纳税人切实享受改革红利。

更重要的是,要优化增值税的政策执行传导机制。下调增值税税率,总体上会形成数额巨大的减税规模,但不同行业不同企业的受益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受供求和竞争等市场因素的影响。去年增值税税率下调1个百分点后,笔者在地方调研就发现,处于产业链中间环节的一些制造业企业,受上下游强势企业两头挤压,不仅没有享受到税改红利,甚至销售毛利还下降。因此,在此次增值税改革中,政府部门要进一步优化政策的执行机制,做好行业和企业的行为引导,特别是避免部分企业利用在产业链中的市场支配地位,独享税收红利,确保减税成果全民全产业链共享。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zhoujing@jiemi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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