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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老牌巨头的坠落,百亿哈药的危局与救赎

哈药并不是一个特例,还有一批和哈药一样的老药厂,曾经是时代的骄子,如今在政策与新势力的冲击下风雨飘摇。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谢欣

编辑 | 任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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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多年营收下滑、净利润连续两年下滑后,2019年可能会成为哈药股份(600664,SH)这家国内老牌知名药企的重要拐点。

今年一季度哈药股份净利润转亏,同时公司预计今年上半年也将保持亏损。工业与商业板块利润齐齐下滑,产品严重老化竞争力逐年衰退,曾靠着几只广告而被许多普通消费者所熟知的哈药如今已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换帅、混改、并购……等待哈药股份的会是怎样的明天?

失去的十年

哈药曾经是一个在中国医药界举足轻重的名字,1988年三十多家企业组建了哈药集团,1993年哈药股份上市,成为黑龙江省第一家上市公司,同时也是中国医药行业第一家上市公司,后又分拆商业板块人民同泰(600829,SH)上市。在中国医药工业的各类榜单中,哈药也曾是前十乃至前三的常客。

但哈药股份已今非昔比。

今年一季度,哈药股份营业收入26.74亿元,同比下滑6.43%,归属净利润为负1.45亿元,扣非后净利润为负1.63亿元。哈药股份在一季报中预测,第二季度当季的业绩不会明显好转,公司年初至下一报告期末累计净利润仍然为负。也就是说,今年上半年哈药股份将不可避免的出现亏损,而对于全年是否会出现亏损,哈药股份并未作出预测。

这并非哈药股份首次单季出现亏损,在2017与2018年第三季度哈药股份的扣非后净利润均为亏损状态。

梳理历年财务数据可看出,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里,哈药股份的财务表现几乎是一路下滑。归属净利润在2010年达到近些年的峰值11.3亿元,此后连续大跌到2013年仅实现1.69亿元归属净利润,此后出现一个反弹,在2016年实现7.88亿元后再次连续下跌。而营收方面2013年实现181亿营收峰值后就一直下滑,2018年108亿的营收甚至已经低于2010年的125亿。

事实上,哈药股份两大业务板块医药工业、商业板块营业收入最近4年均呈现下滑趋势,累计降幅分别为38.16%和27.36%,医药工业板块方面2018年营业收入37.35亿元,同比下降 6.49%。近4年的复合增长率为负11.32%,而与哈药股份医药工业产品结构相似的石药集团、华北制药等着四年间均保持了正向复合增长率。

业务急剧下滑

原料药是哈药股份急剧下滑的业务之一,在这几年的环保高压之下,大量原料药厂家被关停并转,许多原料药品种产能和供应受到严重影响,价格出现明显波动。而对药企的影响则呈现两极分化态势,大批原料药厂家及下游相关制剂厂家产能严重受限,而一些正常生产的厂家或趁机抢占市场或利用竞争对手停产的机会形成市场垄断,大幅提高产品价格牟取暴利。此外医药化工、中间体等行业也受到环保政策的明显影响。

哈药股份不幸成为了“受伤”的那个人。其原料药收入从2015年的6.12亿元降至2018年的1.44亿元,累计降幅76.47%,同时毛利率自2016年开始转负,2018年的毛利率为负16.22%。

其中,中间体7-ACA和6-APA就在环保压力与价格倒挂联合因素下先后停产,青霉素工业钠盐也因成本倒挂而减少生产,2018年销售收入较2015年下降73%。

如哈药股份自产的四氮唑乙酸从2017年开始经常断货,其导致头孢唑林酸、头孢唑林钠、头孢替唑的产量下降,既影响其原料药外销,也影响了下游制剂生产与成本。以2015年为例,公司抗感染制剂产品的收入约为23亿元,占公司工业总收入的48.62%,而绝大部分抗感染制剂产品依靠哈药股份自产原料。

另一方面,部分外购生产用原料药的市场出现供应紧缺或价格上涨,影响相关制剂的生产和销售。注射用磺苄西林钠、注射用赖氨匹林、甲硝唑呋喃唑酮栓和阿莫西林胶囊等品种都受到原料药供应紧缺的影响,而注射用磺苄西林钠、注射用赖氨匹林、甲硝唑呋喃唑酮栓因采购不到原料至今未恢复生产。而作为哈药股份主导产品的阿莫西林胶囊在2018年的一段时间里采购不到原料药,导致产量不足,不能满足正常的供货需求,影响该产品2018年营业收入达4925万元。

当然,产品老化也使哈药股份连续遭到政策重击。仅在2018年国家卫健委就发布《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要点》,要求必须落实抗菌药物分级管理制度,此后又印发了《关于持续做好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当年年底发布《关于做好辅助用药临床应用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限抗、限辅已是大趋势。哈药股份众多抗感染药物如注射用头孢唑啉钠、注射用头孢替唑钠、注射用头孢美唑钠等销售出现明显下滑,受二票制、医保控费、药品招标竞价以及主动控制库存等影响,主导品种前列地尔销售量较同期下降幅度较大。

不过,与同样是主要为抗感染药物生产企业的华北制药、石药集团和鲁抗医药相比,哈药股份的抗感染药下滑幅度最大。

而葡萄糖酸钙口服液、葡萄糖酸锌口服液、高钙片等高毛率等知名产品也因营销不力而出现销售下滑。

另外今年5月,哈药股份所产一批紫杉醇注射液与中药饮片被国家药监局通报产品问题。

哈药股份另一支柱医药商业板块2018年收入70.23亿元,同比下降12.04%,其中批发类营业收入自2015年的86.70亿元降至2018年的58.53亿元。其医药商业部分主要为人民同泰,作为地区型医药商业,未来将受到国药、上药等全国性商业公司的更大冲击,“两票制”等政策推进也会给未来带来更多不确定性。

努力扭转亏损

哈药股份并非没有意识到自身问题,今年一季报中公司表示管理层将积极采取应对措施,努力扭转亏损局面。

根据其公告,哈药股份明确指出,从产品结构上看与竞品企业相比,近几年公司一方面产品开发力度不够,缺乏新产品上市,另一方面不少产品因各种原因主动或被动停产,阶段性或永久退出市场。到2018年哈药股份共有211个产品(338个品规)在产在销,比2017年减少了201个品规,折合销售收入过亿元。现有在销品种中,也有产品随着竞争日益激烈,进入市场成熟期甚至衰退期。

这位曾经的霸主手握众多昔日重磅品种,或许是习惯了“躺着挣钱”,哈药股份在研发投入上与其地位与体量并不相配。

2018年哈药股份研发投入仅为1.85亿元,显著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占营业收入比例仅为1.71%。而具体研究项目也颇有些“寒碜”。主要7个研发项目中,阿莫西林胶囊、蒙脱石散和布洛芬颗粒均为一致性评价项目,4个创新药项目中,慢性乙肝S001GR项目还处于临床前药学研究阶段,重组人促红素-CTP融合蛋白、WX0005片和注射用重组抗EGFR人鼠嵌合单克隆抗体也还处于准备开展临床阶段,想要开花结果还遥遥无期。

另外,哈药股份在2018年下半年还与全球仿制药巨头以色列梯瓦制药签订协议,拿下了梯瓦重磅品种硫酸氢氯吡格雷片与治疗牛皮癣的原研药阿维A胶囊等7个品种在中国区的独家代理。不过虽然上述品种在中国区过往销售表现不错,但在国家政策倒逼仿制药大幅降价,尤其硫酸氢氯吡格雷还是“4+7”带量采购入选品种的情况下,未来这些品种的销售前景还有待观察。

不过相比之下,可能哈药股份更多会把未来的业绩增长寄希望于对美国保健品公司GNC(健安喜)的投资。GNC成立于1935年,是美国最大的保健品品牌之一,目前在全球50余个国家和地区拥有9000余家零售门店,提供1500余种健康类产品。此前曾有哈药集团人士对外以“弯道超车”来形容对GNC的并购,其GNC的产品比哈药的要高一个层级,把GNC一共1800多个产品引进后会丰富哈药保健品的产品线,丰富了类别和品种,有利于哈药集团保健品的升级、换代和转型。

这笔交易也是一波三折。最初本计划由人民同泰为主体进行收购,但随后主体变更为哈药股份,为此哈药股份高管还曾被监管通报。为了这笔交易,哈药股份从去年起共支付了约3亿美元认购GHC优先股,成为其单一最大股东。不过自从2015到2017年,GNC营业利润大幅下滑,亏损金额连续上升,市值也大幅缩水,而在中国市场上,包括汤臣倍健、西王食品、合生元等也已纷纷与国际知名保健品企业合作,未来竞争将更加激烈。

而退一步看,就算与GNC的合作达到哈药预期效果,给财务数据带来帮助,但从业务层面上看,并不能给下滑颓势最厉害的医药工业板块带来任何帮助,无论是“两条腿走路”还是“三条腿走路”,从目前看医药工业这条腿未有好转迹象。

自救路在何方

除了业务上多方突围外,哈药股份也在股东与人事层面试图调整。

2017年底,投资哈药集团十几年的中信资本宣布参与哈药集团新一轮混改,拟对哈药集团进行增资并取得控股股东地位,但却在半年后因政策环境变化而戛然而止。而因在此事上存在信披违规,哈药集团与中信资本有关责任人遭到上交所通报批评处分。

同样重磅的还有今年3月,哈药股份宣布前诺华中国区总裁徐海瑛出任公司总经理,徐海瑛同时还带来两位副手——曾任雅培中国公司免疫风湿事业部总监、朗生医药集团中国区总裁的刘帮民,以及曾任普华永道医药行业管理咨询业务总监,招商局集团健康事业部战略发展部总经理的肖强担任副总经理,从履历上看,肖强与徐海瑛在招商局时就有过共事经历。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今年3月22日,上任仅半月的刘帮民便因“个人原因”辞去了副总一职,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引发外界猜测。

2018年年底,哈药集团宣布重启混改,这家医药巨头是否会易主?新的投资者、新的掌门人又是否会给它带来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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