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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们已经制定好了暑假整容计划

整还是不整,这是个关于容貌、前途和金钱的复杂问题

图片来源:the Fashion Spot

记者 | 陈奇锐

虽然距离高考结束还有323天,但不少年轻人已比不少同龄人积累了更多的社会经验。他们除了通过丰富的知识积累在班级排名上名列前茅,还在一众App上与众多大V有着积极互动。而他们通常与人气大V们互动的话题则是:高考后去整容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如果时间倒流五年,在互联网上能够就这一问题给出详细答案的人不会太多。但在2019年,数量众多的案例分享已经让不少高中生对手术刀每一个切口的深度了如指掌。

以00后为主的Z世代正在将越来越多的热情投入到医美机构去,那些“高中已过,大学未满”的学生正是其中的主力群体。

图片来源:Alamy

根据《南华早报》最近披露的一组数据,在2018年高达2000万的中国医美人群中,有将近五分之一的消费者出生于2000年之后。这意味着,光是在2018年就已有近400万18岁及以下的人群接受了各种类型的整容手术。

400万不是一个小数字,但跟人们对美的追求比起来,这个数字就不免会显得微不足道。

相比于二十岁一代在创造力上的勇气、三十一代和四十一代对抗老抗皱的坚持,那些选择接受医美的高中生们更倾向去选择割双眼皮、垫高鼻梁和注射玻尿酸等价格便宜且改动微小的项目。出于对大学生活的期待和对未来人生的规划,她们决定先从外表上迈出走向花路的第一步;而象牙塔中质朴的青春朝气和对无法逆转后果的忌惮,又让她们谨小慎微地选择微整容项目,努力地保持自然而精致的容颜。

对于那些即将选择出镜专业的艺术生来说,这种折衷主义的需求更是旺盛。虽然大部分艺术类院校并没有把整容经历加入录取考核标准,但不少考生认为,如果被考官察觉出了整容的痕迹,能够通过面试的几率就会下降许多。

但在一个极其看重颜值的专业里,被评价为“好看” 便意味着于其它众多的竞争者没什么不同。激烈的竞争让这一群体比一般的高中生更早地接触到医美。一位就读主持专业的学生在接受界面时尚的记者采访时表示,为了在艺考中表现得更出色,有些人会很早就开始接受注射水光针或玻尿酸。打针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她们必须要掐准时间以让脸部可以在面试时同时保持标志和生动感,并且要常常联系如何在僵硬的肌肉中表现出自然协调的模样。

图片来源:Alamy

这种对医美热情的背后,是人们长久以来不变的对美丽的追求,社交媒体无孔不入的渗透搭配消费主义的狂欢则更进一步地点燃了人们的恐惧与欲望。

没到夏季来临时,在地铁广告牌上总会定时出现类似”给自己送上完美毕业礼物”的医美广告,一张如蜜桃般稚嫩而无暇自然的少女脸庞让人隔着轨道也能感受到美貌带来的冲击力。

在社交媒体上,美妆博主们列出的致老源头几乎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似乎稍不留神就可能瞬间穿越成为五十年后的自己。此外,众多互联网垂直社区的发展也让以往遮遮掩掩的整容需求找到了众多志同道合者。各种成功的案例和互相鼓励的话语让不少女生的心态从羞耻感转向到“我的人生由自己掌握”。

图片来源:狮吼网

当整容不再是一种禁忌时,掌握对自身容貌的决定权的确是一种社会进步的表现。可对于众多没有建立固定收入的高中生来说,一只最基本的水光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虽然近年许多媒体在报道医美低龄化趋势时,都强调父母支持在其中的作用。但事实上,能够在高中阶段就支持子女接受医美的父母依然是少数,年长一代对整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高,他们也不会轻易为了数个月的美貌而支付数千块钱的人民币。

没有了父母经济的支持,那就只能靠别人了。针对医美的分期服务成为了她们最熟悉的人。

根据36氪的报道,在医美分期最为鼎盛的时期,芝麻积分在600以上的用户仅仅需要审核10分钟就能够获得一笔最高达五位数的贷款额度。极速膨胀的市场催生了诸如美分期、快分期、口袋喵等医美贷款平台;而在暗处,数量繁多的高利贷也纷纷出现,它们往往由有着共同整容目标的好友推荐,并且快捷且避开父母知晓的方式使其具有更大的吸引力。

但正如此前在时尚行业分期消费一文中所提到,还钱是一回事,但还钱往往又是另外一回事。但五个月后看着原本清澈的两颊逐渐变得暗沉,再来一针的想法就会像挥之不去的幽灵一般在脑海里萦绕。一旦出现拖欠,事情便往往会从美丽走向混乱。

《VOGUE》意大利版曾拍摄过一组大片,对整容上瘾进行讽刺

在借贷之外,高中生经济能力不足往往还容易导致医美事故频发。

跟那些快速发展起来的医美分期一样,大量医美机构也在这几年顺势而起,其中也催生了大量不合规的私人诊所。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报告,整个2017年中整治的非法医美事件多达2772起。

对于那些无法支付正规诊所高昂服务价格的高中生来说,她们永远不缺更为廉价的选择,甚至可能在学校对面的小区就开着一家“去过的同学都说不错”的私人医美诊所。

这类诊所往往依靠熟人传播能迅速地在消费者心里建立信赖形象,但它相关执照的缺失和卫生消毒环境的不足并没有让其中的风险降低。一旦出现整容事故或对整容效果后悔,事后修复过程的花费可能数十倍于正规诊所接受服务的价格,并且还可能导致终身不可逆转的脸部创伤。

“真的不要在审美还不够成熟的时候乱来,又花钱又受罪”,一位新氧App的用户就高考后整容这件事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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