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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宋祖儿:这采访这么深沉的吗?感觉你把自己都问愁了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哪天会不做演员,我也不知道我不做演员了会去做什么,我是那种过一天是一天、被推着走的人”。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记者 | 刘燕秋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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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摄《九州缥缈录》期间,宋祖儿度过了自己的20岁生日。生日那天她拍戏拍到凌晨三点多,紧接着第二天,她就回到老家天津为高考做最后的准备,那时距离考试还有十天时间。

《九州缥缈录》拍了288天,后半段宋祖儿都是边拍戏边学习。累积的压力无法缓解,因为两件都是她非常想做好的事情。“我当时几乎不睡觉,每天睡个五分钟的觉都觉得特别开心”,回忆起那段经历,宋祖儿这样告诉界面文娱。2018年,宋祖儿以454分如愿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她的成绩还不错,排在表演专业全国第三。

在正式踏入北影这所星光熠熠的影视学府之前,宋祖儿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了。她很早便展露出文艺上的天赋,学校的各种活动自是不在话下,她还站上过春晚的舞台,6岁时,她出演了第一部电视剧《海阔天高》,当然,童星时期她最为大家熟知的角色,还是《宝莲灯前传》里的小哪吒。她相信自己小时候有别人没有的天赋,“要不然,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做不了这件事但是我能做?”

15岁那年,宋祖儿因赴美留学而暂别演艺圈,直到在美国读完高中,她重新开始拍戏。回国后,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变化的世界——小时候拍戏拍完就结束了,不用考虑火不火,不用做没完没了的采访,那时也没有微博,演员和公众还保持着距离。现在,《九州缥缈录》播出后,她需要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回答很多重复的问题,她在微博上有1314万粉丝,网络上有关她的是非也从来没停过。

羽然和姬野 图片来源:《九州缥缈录》微博

宋祖儿没有回避那些声音。两年前,参与综艺《花儿与少年》第三季接受采访时,她曾经回应过“富二代”传闻,她说自己不是富二代,还说回国拍戏后,第一件事就想把家里资助她出国上学的钱还上。有人爆料宋祖儿学生时代的“黑历史”,她承认自己有时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上周,在接受界面文娱采访时,宋祖儿说,“在我是演员、明星、偶像宋祖儿之前,我也是一个21岁的孩子,所以我不抗拒自己做任何事情,我可能有说错话的时候、有做不好的时候,这很正常,没人是完美的吧。也许有吧,但我不是。”

和宋祖儿聊天会感受到她和羽然相似的气息,她说话直来直去,小动作很多,不太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明星。在为羽然这个角色挑选演员时,《九州缥缈录》的导演张晓波看了好几百位同年龄段的女演员,最后选择了宋祖儿。宋祖儿见导演时,剧本都还没出完,导演将自己构想的羽然的一生给她讲了一遍,她被打动了,觉得“这个女孩的蜕变是挺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儿,会让你感动”。她给自己在《九州缥缈录》里的表演打90分,认为这是一个“用心”的表演,好坏评说留给别人,“你要说不好我也接受”。

但宋祖儿不是羽然,她的人生还是悬而未决的,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一直做演员。“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哪天会不做演员,我也不知道我不做演员了会去做什么,我是那种过一天是一天、被推着走的人”。

界面文娱对话宋祖儿

像羽然这样的女孩,决定了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界面文娱:听说你当初为了拍《九州缥缈录》而拒绝了《全职高手》?

宋祖儿:我没拒绝,因为这两个其实是同一家公司的戏,我挺开心的,他们都还挺喜欢我,也都是我想参与的项目,但是因为《九州缥缈录》拍摄时间很长,而且我当时还要准备高考,我实在是觉得没办法同时做好三件事,两件就是极限。

界面文娱:和你之前演的《夜天子》里的夏莹莹相比,你觉得羽然这个角色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宋祖儿:她后面会有一个很大的转变过程,其实没有给她太长时间去转变,但她成长得很迅速,变成了她原来完全想象不到的一个人。

界面文娱:你为了羽然这个角色提前做了哪些准备?

宋祖儿:其实没有什么准备,真的,因为我觉得《九州缥缈录》的每一个演员跟角色之间都会有一点相近之处,所以前期对于我们来说就会减少了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羽然前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特别难的,就是活泼开朗单纯天真,我可能跟她身上比较相近的就是男孩子气和大大咧咧的那种感觉,后期当你把她所经历的事情都演过一遍了之后,你会发现她变成这样是一定的,当一个人经历了这些事情,变成这样是合理的。

界面文娱:羽然后期的蜕变应该还挺需要表演的功力吧?

宋祖儿:不需要表演的功力,就是感受问题,等你们到时候看的时候你就知道,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一个以前过的无忧无虑的人,当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背面的时候,她一定会有这样的转变,那不难。这部戏拍的是个成长史,但我觉得它最好的一点在于剧情推动我们成长,你不用刻意去演。

界面文娱:你觉得自己的人生中经历过那种背面吗?

宋祖儿:没有太背面,要不然我现在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而且没有人想看到世界的背面,没有。但是磕磕绊绊谁都会有,要不然人这一辈子在过什么,对吧?但是没有说到背面那种程度,所以我不是羽然,我前期可能跟她有像的地方,后期我们不一样。

羽然和阿苏勒 图片来源:《九州缥缈录》官博

界面文娱:你觉得羽然在感情上,为什么一开始爱上的是姬野,而不是阿苏勒?

宋祖儿:你有两个喜欢的男生,有两个跟你一起成长的男生,你为什么会爱上其中一个人而不会爱上另外一个人?感情这东西说不明白的。我之前也问过导演,我说羽然是哪一个瞬间爱上姬野的,他说你谈过恋爱吗,我说当然谈过,他说你爱上一个人是一天的事吗,是咯噔一下你就爱上了吗,不是的。而且这事别老问我,编剧让我喜欢他的。你如果硬要解释羽然为什么喜欢姬野的话,我觉得她可能在姬野身上看到了那种不服命运的感觉。

界面文娱:关于剧里面的细节,有观众会觉得成婚那场戏,羽然作为一个郡主,即使不爱阿苏勒,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得特别抗拒,你当时是怎么考虑的?

宋祖儿:没有什么考虑,我觉得这就是羽然该做的事情,她跟别的女孩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的直接,她的纯真,这样的一个女孩不会遮遮掩掩她的感情,所以阿苏勒说得很清楚,他说,像羽然这样的女孩,决定了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图片来源:《九州缥缈录》官博

界面文娱:还有网友会吐槽你在剧中的造型。

宋祖儿:这我控制不了,但我觉得羽然这个角色的还原度还是很高。或者是因为个人长相的问题,看起来没有那么美观,但人家当时确实是那样的发型,而且可能在别人头上也挺好看的。

界面文娱:在跟刘昊然和陈若轩对戏的过程中,他们俩会给你不一样的感觉吗?

宋祖儿:一定,所以他们一个是阿苏勒,一个是姬野,他们俩跟这两个角色身上真有相似的地方。

界面文娱:在这个剧里面羽然会有很多哭戏,这些对你来说是一种挑战吗?

宋祖儿:我的哭戏不是说剧本上写哭我就哭,有很多章剧本写了,羽然大哭,我没哭,也有好多剧本上没写,但是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觉得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的哭戏应该没有特别多的人觉得很假。因为我也看过有一些剧本上面写着“看到了什么东西,伤心的流出了眼泪”,但是你并不知道她在哭什么,这种我也演不出来,因为不懂。到现在为止,羽然哭的那几场,你是会觉得一个女孩子在那种情境之下确实是会挺难过的。

界面文娱:就是感同身受?

宋祖儿:可能女生本身就脆弱一点,再加上一些稍微要演的东西。

界面文娱:所以你演戏主要是靠感受?

宋祖儿:对,这是一个入门级方法,所以我现在要去专业的学校学习,因为以后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是这样,你每次都是这样,会很累很难受。

界面文娱:你觉得在电影学院学习这一年就对你来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宋祖儿:我不会觉得自己突飞猛进了些什么,这东西本身就是一砖一瓦叠上去的,你每长一岁都会有不同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她下来了,在外面工作完了之后,还会有一个地方,你能去吸取一些东西去学一些东西,不管它是什么,这个感觉是好的。

界面文娱:你们肯定也会学习一些表演的理论吧,你觉得那些东西对你来说有用吗?

宋祖儿:我们很少讲理论,还是跟正常的大学不太一样,还是大家在一块拍小片儿,因为表演这东西真不是照本宣科的事情,就没办法把一个人的感受用文字给你说得清清楚楚,你感受不到就依然是感受不到。

界面文娱:在表演当中有哪些是你自己的发挥?

宋祖儿:我们每一场戏其实都看你自己,因为剧本它就是字,它没有细致到说你这条该是什么情绪。你说我们真的需要演什么吗,其实也没有要演什么,演的就只是你的气息、断句、表情,仅此而已。这个东西每个人都不同,就可能我们自己同一句话都可能试出不同的感觉,但是演戏本来就是一个团队协作的事情,这是一个团体游戏,对方给你什么,你怎么把这球打回去,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界面文娱:在这个过程中,导演有给你一些指导吗?

宋祖儿:他更多的是跟我探讨,比如说在我演一些东西,他觉得不合适的时候,他会跟我说觉得该是什么样,理由是什么,他不会说,我觉得你必须要这样。

界面文娱:拍摄过程中,你印象最深的一场戏是什么?

宋祖儿:反正哭的那几场戏就都还挺走心的,《九州缥缈录》吧,我觉得大家都尽力了,这很难得,尽全力了。

图片来源:宋祖儿微博

界面文娱:现在给自己在里面的表演打分的话,如果满分是100分,你会打到多少分?

宋祖儿:那个阶段到了90分,因为我努力了,我用心了,好与不好,那是别人说的,你要说不好我也接受。因为我那时候19岁,还要被高考分走一部分精力,要打一场持久战,能做到的程度就是那样了,所以我觉得我没有办法短时间内会有更好的表演,我对自己包括我妈对我的要求也是,你用心了,就OK了,先对得起自己。

界面文娱:你当时是怎么去平衡拍戏和高考的时间的?

宋祖儿:没法儿平衡,我当时几乎不睡觉,每天睡个五分钟的觉都觉得特别开心。当好多人问我说你怎么缓解压力,那压力没办法缓解,两件都是你自己主观意识里想要去做好的事情,所以很痛苦。

我会做让大家开心的事情,但是我不会长成别人一定想要我成为的样子

界面文娱:现在你挑剧本的话会考虑哪些因素?有什么类型或角色是你特别想演的?

宋祖儿:我不挑剧本,首先给我看的肯定是我能胜任的、我可以去诠释的角色,其他的就看时间。我反正真的没有到那种坐在家里一沓剧本给我,我想演哪个是哪个的程度。而且我现在还要上学,所以这个时间其实还挺难平衡的。

界面文娱:你今年才21岁,除了做演员,你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性吗?

宋祖儿:很多可能,我没说我要一直做演员,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哪天会不做演员,我也不知道我不做演员了会去做什么,我是那种过一天是一天、被推着走的人,不想那么远,车到山前必有路。

界面文娱:从小就拍戏,你小时候会觉得自己是那种很有天分的人吗?

宋祖儿:我只是开始的时间早,但没有一直拍戏。我觉得能小时候拍戏,有一定的机遇在,一个是比较幸运,另外一个肯定是有天赋的,要不然,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做不了这件事但是我能做,对吧?

界面文娱:你现在仍然觉得自己有天分吗?

宋祖儿:我觉得我是个幸运的人,我可以做这件事,有机会上学之后回来再做这件事,我觉得就挺幸运的。

界面文娱:现在回想你在美国读书的那段经历,你觉得带给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宋祖儿:没什么改变,只是一段正常的上学的经历,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可能我看到了和别人不一样的世界,认识了我在国内可能认识不到的一些人,仅此而已。但人生就是这样,你没过,你怎么会知道,没准儿我当时没走的话,在这边过得更生龙活虎更精彩。

界面文娱:回到国内重新回到这个行业,你接触到的东西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宋祖儿:当然不一样,我们那时候没有什么火不火,没有微博,我们那时候叫博客,不用拍完戏在这做采访,没有人会想听你讲话,戏播了,就这样。因为我中间断档时间比较长,所以我不太知道这里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到底是怎么样一步一步进化到现今天这样。

界面文娱:你会更喜欢哪个阶段?

宋祖儿: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喜不喜欢就是这样子。

图片来源:宋祖儿微博

界面文娱:你有比较喜欢的演员或者想成为的人吗?

宋祖儿:人都是想成为更好的人,但这个“更好”,我觉得说实话,我们理解我们看见的那面也不是那个人全部的样子,而且每个人对更好的定义不一样。我会喜欢前辈身上对演戏认真有热情的态度,但我也可能会喜欢他拿得起放得下那种感觉。不一样,每个人想要的和可以要的不一样。

界面文娱:你觉得年少成名对你来说更多是一种压力还是动力?

宋祖儿:就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我身边有很多人比我还小也已经开始工作了,这就是该承担的责任,像我现在在这采访坐一天的话,我也会挺不开心的,我也觉得好烦,怎么一家接一家对吧?也会觉得很累,但这是责任,我的责任是坐在这里跟大家分享这些事情。

界面文娱:你小时候演小哪吒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演戏会感受到来自过往的压力吗?

宋祖儿:不会,以前没有作品的时候我会觉得这是个压力,因为你不想让所有人都给你贴一个标签,但你看最近就不会再有这种,你的戏一点点开始播,大家会记住不一样的你,但这个是需要时间的。

界面文娱:你回国之后这两年重新开始拍戏的历程中,遇到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宋祖儿:自己。你最大的挑战就是自己,拍吻戏也好,拍这个或是拍那个,你突破的始终是自己,跟别人没关系。说实话,你做得好与不好,真没有那么多人在乎的,演员就是自立品牌的,你自己就是代表你自己,所以好与坏都是你自己担着。

界面文娱:那面对一些比较负面的评价,或者外界给你贴的一些标签,你不在意这些东西吗?

宋祖儿:没有人会不在意别人对你的负评。我觉得人性本善,我会觉得大家来到这个世界上都应该善良温柔一点,但有的人偏偏不是这样,但是我也不能跟他们去较真,也不能问每一个人,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界面文娱:什么东西是你现在特别渴望得到的?

宋祖儿:我不渴望那些我一定得不到的东西。

界面文娱:你觉得自己算是偶像吗?

宋祖儿:偶像,偶像的定义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界面文娱:比如说吴亦凡?

宋祖儿:他是歌手,你懂我意思吗?这个东西没有绝对的定义。我是演员,但是我也参加商业活动,我也拍杂志,那就说明我也是个明星,但是在有些人心里,我就是偶像一样的存在,这是别人给你的。非要给你分类,就跟非要分干垃圾湿垃圾似的。你也可以说我是歌手,反正我也唱过歌。

界面文娱:偶像更强调的是粉丝能从他们身上投射自己的内心?

宋祖儿:演员也可以,演员也是人,有人性,有自己的性格。

界面文娱:你有了解过自己的粉丝吗?

宋祖儿:没有,喜欢我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但是我不用搞明白他们为什么喜欢我,我会做让大家开心的事情,但是我不会长成别人一定想要我成为的样子,我会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界面文娱:所以你会抗拒经营人设这种东西吗?

宋祖儿:不抗拒,我没有抗拒任何事情,在我是演员、明星、偶像宋祖儿之前,我也是一个21岁的孩子,所以我不抗拒自己做任何事情,我可能有说错话的时候、有做不好的时候,这很正常,没人是完美的吧。也许有吧,但我不是。

界面文娱:你会愿意接触那些超越你年龄层次的角色吗?

宋祖儿:如果我能力范围做不到,或者我感受不到,那我不会接。如果让我现在去演一个单亲妈妈,哺育孩子,看着孩子脸泪汪汪的那种,你觉得我可以吗?我应该也可以演,但那是演,不一样。

界面文娱:你之前还参与了《忘不了餐厅》,感觉你在里面非常会照顾老人,你平时和家里老人相处的时间多吗?

宋祖儿:不多,但我是姥姥姥爷带大的,而且跟姥姥姥爷关系比较好,但平时陪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那时候录节目的时候就说,我后来越来越难受是因为自己很愧疚,而且为什么去录这个节目,我们不把它当成一个节目来看,而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因为节目播出之后,大家可能在路上看到一个迷路的老人会说,她是不是阿兹海默症犯了,或许会想上去帮助他,会说我是不是该给家里老人打一个电话了,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界面文娱:拍戏和参与综艺的话,你会更享受哪个过程?

宋祖儿:取决于具体是什么事了,不一样的感受嘛,但是我不会说我固定只参加这个或者是参加那个。这采访是这么深沉的吗?怎么感觉你把自己都问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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