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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的一座三层水泥建筑。门口挂着两幅海报，一幅是手持显微镜的聋哑少年，另一幅是捧书微笑的轮椅少女。门的上方分别用英语和波斯语写着“救助残疾人就业中心”（下称“就业中心”）。
阿富汗有不少帮助残疾人就业的公益机构，光是红十字会的“假肢康复中心”就有7处。
但它们还是无法收容阿富汗数量众多的残疾人。根据《纽约时报》今年5月的报道，仅在第二次阿富汗战争（2001年-2014年）结束后，该国的安全部队和警察局就有13万伤残的老兵，其中4万人已经截肢。
残疾人就业也成了难题。政府的官方数据显示，2014年阿富汗全国的平均失业率为35%，是2013年的四倍。这意味着，比起手脚健全的人，阿富汗的残疾人找工作会更困难。
相比红十字会的“假肢康复中心”，喀布尔的这家就业中心规模很小。
这里原本属于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在阿富汗开展的残疾人援助项目。据USAID的官网简介，该项目总共投入了30万美元的资金，约合人民币191.7万元。
大堂墙上悬挂的证件似乎标注了USAID的援助期限：2014年5月至11月。之后，这里的外部援助就断了。
现在，就业中心的人们靠制作书包为生，大约每天能挣2.5美元。
50岁的阿里先生是就业中心的负责人。他是哈扎拉人，也是阿富汗安全部队的一名老兵。在伏击拦截一辆向伊朗运输海洛因的卡车时，他踩到了地雷，左腿至大腿根部没有了，只好长期吃止疼片。
他的办公室抽屉里藏着一本笔记。本子的封面上画着一个少年，没有双手，只有一条腿，凭借假肢在地上挪动，怀里倒背着书包，口里衔着一本书。
本子里记得密密麻麻，全是附近一些残疾人的姓名、地址和联系方式。这些年，阿里先生挨家挨户地寻找无业的残疾人，把他们一个个劝到了就业中心。
他觉得，这份工作维持了他的生活和尊严。
走过3米左右的楼梯，就能进入一个狭窄的小屋。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味。10名工人围坐在这里缝制书包，5台来自中国浙江的缝纫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一个15岁左右的少年正在拼缝书包的背带，他喜欢反扣帽子。
几年前，他家附近发生了自杀性爆炸袭击，巨大的爆炸声毁掉了他的听力。
一名工人正在休息。他只用左边一半的身体靠墙，而右边那一半——从胸腔到腹部已经缺失了。突起的灰色保护板时不时地触碰墙壁，让他感到疼。
2011年的某一天，他第二次去建筑工地上班。经过一家中餐厅的时候，一枚火箭推进榴弹忽然横空飞来……清醒之后，他发现身上布满了弹片。
4年后，他30岁，每天都要把书包的拉链固定在布片上。
1993年正值阿富汗内战，这名工人坐在家里，被一枚火箭弹炸伤。
尽管40岁的他走路需要拐杖，身体笨重，但工作时双手灵巧，戴着顶针的左手无名指会有节奏地一翘一翘。
这名50岁的工人之前在抵抗塔利班时受了伤。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缝纫机的针头戳在商标上的嘀嗒声。
就业中心制作的书包上，都绣着残疾人手工制造的徽章：一只轮椅上的雄鹰。
阿里先生是这款徽章的设计者。“我们曾经是雄鹰，后来却成了残疾人，某种程度上是没有用的废人，但永远不要认为我们是无用的，”他说。
“鹰也有翅膀，轮椅上的我们依然是自由的雄鹰，依然可以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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