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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古北口、杨家庙和长城抗战

埋忠骨,青山有幸;慰英魂,绿水增荣。缅怀先烈,泣悼英灵。慰籍往者,砥砺后生。

关麟征(1905-1980),陕西户县人。黄埔军校一期生,国民党陆军中将。1933年率部参加长城抗战,在古北口战斗中被炸伤但仍继续指挥战斗。图片来源:广州黄埔军校黄埔群英馆

多年前某个9月的一天。北京密云,古北口古御道中的小村。

睁开眼,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曾经的战场上,一个没有硝烟的清晨,略显奢侈。

古北口的清晨。摄影:曾宇

从杨家将抗辽,到国民革命军长城抗战,这一边关要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从来不乏悲壮历史的记忆碎片。

古北口长城分东西两段,西为卧虎山,东为蟠龙山,再往东,就是为长城爱好者熟知的金山岭和司马台段。1933年,长城抗战的第一枪,就在蟠龙山打响。

古北口河东村北门坡有一处杨令公庙。实际上,北宋名将杨继业对辽作战的主要区域在山西,而杨令公庙之所以建在古北口,是因为辽人敬其忠勇,为其立庙,以激励将士像杨令公那样鞠躬尽瘁,公忠体国。

杨令公庙为辽国为北宋杨家所立。当地人说,这是中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为敌人立的庙”。摄影:曾宇

然而,为敌人树碑之事,在古北口还不止这一次。

蟠龙山长城南侧,有一座古北口帽山七勇士纪念碑。古北口战役期间,七名国军士兵未能随消耗殆尽的部队撤退,遂以险要地形坚守帽山阵地,以死报国。调用重炮甚至飞机的日军最终占领帽山,却被中国军人的精神和战斗力所征服。

日军把七具中国士兵遗体背到山下下葬,还立了一面写有“支那七勇士之墓”的木牌。全体日军官兵甚至列队向墓地鞠躬。如今,木牌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2005年村民自发树立的纪念碑。

古北口长城蟠龙山段。摄影:曾宇

在古北口镇民俗村的一个民俗展室,当地村民指着陈列的物件说,战争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还在长城脚下挖出过锈迹斑斑的日军军刀、手榴弹和子弹。

民俗村西面靠近古北口隧道的一处烽火台,曾是国军抗战时的一处团部。据村民口口传说,长城抗战时,日军发现了这处指挥部,出动飞机偷袭轰炸,团长当场阵亡,大火烧了三天。

古北口战役阵亡将士公墓,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县古北口镇南关外国道西侧长城脚下,是一座用黄沙土堆积而成的高大墓丘(俗称“肉丘坟”),高6米,底部直径15米,墓的四周用青砖砌着2米多高的花墙,东南方向有一门,门楼高3米。

门垛两旁写着一幅挽联,上联是“大好男儿光争日月,”下联是“精忠魂魄气壮山河”,横批“铁血精神”。

“青山有幸埋忠骨”。国民革命军古北口战役阵亡将士公墓。摄影:曾宇

在墓前方竖着一通高2.5米花岗岩石墓碑,碑额中间镌刻着:“癸酉年古北口战役阵亡将士公墓”落款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中华民国二十四年三月立”(1934年)。

1933年,古北口长城抗战结束后,在古北口东南两关,大街小巷尸横遍地,山谷田野到处有阵亡将士的遗体。牺牲在路边街巷的将士,由群众掩埋在菜窖里,山谷田野中的遗体则由杨令公庙道人王乐如领人择地掩埋。

古北口长城蟠龙山段。摄影:曾宇

后来,中日“塘沽协定”签定后,由国民政府起运500具尸骨赴蚌埠立墓另葬,还有一些尸骨,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捐款,古北口商务会牵头,请道人王乐如组织群众,再次从田野山谷收敛尸骨360余具,在古北口南关外西山根处挖了一个大坑,把尸体下葬,一层苇席,一层尸体,共埋三层,最后在上边堆起“肉丘坟”,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在坟前竖立一通墓碑。“文革”期间,此墓遭到破坏,墓碑被推倒,花墙被拆毁,坟头险些被铲平。

古北口长城蟠龙山段。摄影:曾宇

1993年,由密云县政协倡议并牵头与县政府共同操办,对公墓进行了一次全面、彻底修复,同时又新建一座“长城抗战古北口战役”纪念碑和碑亭。

长城抗战古北口战役纪念碑碑亭。摄影:曾宇

碑亭内竖立一尊长2.7米、高1.5米、厚0.3米的黑色理石镌刻的卧碑,卧碑的正面是由全国政协副主席、民革中央主席何鲁丽题写的“长城抗战古北口战役纪念碑”12个大字,卧碑的碑文背面详细地记述着长城抗战古北口的战役的全部经过。

长城抗战古北口战役纪念碑碑文。摄影:曾宇

北京市文物局今年表示,为配合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已启动市内68处抗战类文物保护工程,包括宛平城、古北口战役阵亡将士公墓、房山蒲洼乡兵工厂旧址等,计划投入资金6,800余万元。

位于古北口长城东部的金山岭长城。摄影:曾宇

长城抗战古北口战役纪念碑碑文:

 

一九三三年一月一日,日军进犯山海关,长城抗战肇兴。三月十一日晨,日军进攻古北口,第六十七军一一二师奋起迎战。十时日军攻占古北口正关。第十七军二十五师师长关麟征在龙王峪战斗中负伤,代师长杜聿明继续指挥战斗,血战三昼夜,毙伤日军二千余人,终因电讯不通,后援无继,三月十三日撤出古北口城。四月二十一日日军强攻南天门阵地,第二师师长黄杰、第八十三师师长刘戡率众鏖战八昼夜,毙伤日寇三千余。五月十日日军发起总攻,第十七军将士奋力苦战,迫于兵员大减,撤至大小新开岭阵地。十一日下午二师四旅接防,日军又发动强大攻势,旅长郑洞国亲赴前沿指挥。十二日,大小新开岭阵地失守。十五日第十七军奉调撤离密云。

 

古北口战役历时二月余,守军将士以窳劣之武器御数倍之敌,毙伤日军五千余名,抗战将士亦有近八千人伤亡。

 

巍巍长城,虎踞龙腾。荡荡潮河,源远流洪。将士守土,与倭抗争。为国捐躯,血染长城。埋忠骨,青山有幸;慰英魂,绿水增荣。缅怀先烈,泣悼英灵。慰籍往者,砥砺后生。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北京市密云县委员会,1997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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