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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喜剧》:大人不只看利弊,更看对错

《半个喜剧》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用创作给了生活以出口。这个价值观看起来很通俗易懂,可也正因为它太过通俗易懂,反而给了创作者一个巨大的难题。

文|黑白文娱 阿柴

编辑|王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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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喜剧》是一部并不讨巧的电影,它没有选择最热门的题材,也没有选择流量最大的演员,甚至就连整个故事的切入点都不像导演前作《驴得水》那么具有戏剧性和传播度,可它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用创作给了生活以出口。

不要小看这件事,这实际上是很难也很难得的一件事。

爽剧、爽文是可以让你在看的当下感到爽,一路开挂的玛丽苏作品也会在最大限度上满足你的幻想,可一旦你从那些作品里脱离出来,所能够留下的只有更大的空虚和焦虑,那并不是出口,那只是宣泄。

而《半个喜剧》不是,你在看的过程中,会感觉到快乐,也会感觉到刺痛,在你看完之后,你会感觉到生活仍旧可以前进,仍旧有着希望。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剧作上的扎实,因为导演、编剧扎扎实实地对生活给出了一个答案。

2

这部电影的主线很简单,讲的就是一个对男女在爱情中认识自我的故事。女生莫默是北京人,男生孙同是想要扎根北京的外地人,在一次意外相遇后,他们相识相爱了,他们有过很快乐的恋爱时光——以音乐节上新裤子的歌作为背景接吻,简直是我近几年看过最浪漫的恋爱场景——但他们很快就迎来了现实的考验。

这个考验就是,如果孙同要继续跟莫默在一起,那他就会失去稳定工作和快要到手的北京户口。而如果他跟莫默分手,不,不用分手,他只需要把和莫默的爱情转入地下半年时间,只要妥协半年,他就既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现实利益,又能保住自己的爱情,可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忍着恶心撒谎,要忍着恶心对别人、对现实低头。

孙同已经准备好要低头了,不,孙同已经习惯低头了,可莫默不肯,她人生最重要的原则就是不撒谎、不妥协,所以她能当场拒绝自己领导不合理的要求,能对油滑的相亲对象当场拒绝,她知道只要放弃原则,就能轻易得到更好的生活,可她就是不肯放弃原则,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就这么试试,OK吧”。

于是,这个选择就落到了孙同面前,到底是选择现实利益,还是忍着恶心牺牲掉爱情的光明正大。

3

讲真的,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抉择,因为正在看电影的我们自己其实早就都做出过选择了,找工作的时候托托关系,孩子上学的时候送送礼,见义了也不一定勇为,毕竟现在是个扶老奶奶过马路都可能被讹上的年代……我们早就已经做过林林总总、各种妥协了,我们也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以至于我们早就忘记了。

我们不仅忘记了,我们还编造“生活就这样”“大家都要妥协”等等借口来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就像莫默的相亲对象所说的那样,这不是对错,这是规则,人要活着,就得遵守规则。

而我们也早就不像莫默那样,会质问“规则是错的,我干嘛要遵守它”,而这也才是这部电影的难得之处。

这两年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叫作“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多么得意洋洋又理直气壮的一句话,它在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告诉你,大人的世界上就应该是这样,你要是拒绝这样,那你就是幼稚,你就是不懂事,你就是个“傻叉”,这句话其实就是我们这些只看利弊的大人在为自己的是非不分所寻找的借口。

但你问问自己,你真的觉得“对错”不重要吗,你真的觉得一切向利益看齐就是最高价值吗,你真的会喜欢这个无限妥协后的自己吗?

《半个喜剧》这部电影难得就难得在,它保留了一种非常古典、非常珍贵的价值观,那就是对错很重要,对错比利弊重要,即便这很可能让我们付出代价。

4

这个价值观看起来很通俗易懂,可也正因为它太过通俗易懂,反而给了创作者一个巨大的难题,你要怎么把它讲得有趣,你要怎么把它讲得不矫情、不做作,这里就要提到任素汐了。

任素汐给这部电影提供了定海神针一般的演技,因为莫默这个角色其实是带着某种理想主义色彩的,换句话说,也就是说这个角色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被演得矫情做作,而任素汐用极其生活化、极其生动的表演,把莫默这个女生形象塑造得极其真实可信。

电影里有一处莫默站在医院走廊里说“我也不是生在天上,我也想过更好的生活”,这其实是很难处理的一场戏,因为一旦处理不好,就很可能变成不知人间疾苦,可任素汐处理得极好,那种语气中微妙的无奈和无力,那种表情上的松弛又哀伤,让她这个人物一下子就丰富了起来,而只要莫默这个人物立住了,那这部电影的价值观也就立住了。

如果说莫默是电影的价值观,那孙同这个角色就是这部电影的血肉,在他身上,你能看到每一个北漂都曾经有过的那种惶恐和紧张,那种不知如何融入这座城市的不安,尤其是对面坐着一群松弛的本地人时,这种极力掩饰的惶恐就会更加让人难受。

吴昱翰用充满细节的表演,把孙同这个角色的痛苦不安、纠结无力、憋闷崩溃和爆炸转变全都一步步表现得非常到位,以至于当他最后跟着莫默走出酒店时,莫默说,你可别指望我养你啊,他耍赖说,你当然得养我啊,你会突然发现原来当一个人松弛下来,他会是那么可爱的一个人,而吴昱翰非常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微妙的表现。

但我重点要说的还是导演编剧周申、刘露,他们这次仍旧把剧本做得非常扎实,影片开头十五分钟提供了难以想象的信息量和笑点,并且几乎每个包袱都响了,而中后段又用极其生活化的细节,夯实了人物情感的变化和走向。

我前面说到了,这个故事其实是讲了一个关于理想的故事,而他们两个用扎实的剧本让这个关于理想的故事真实可信。

5

《半个喜剧》并不是告诉你人生有幸运、人生会开挂,它在告诉你,如果你要坚持原则,那么你就要做好为之付出代价的准备,可同样的,它也在告诉你,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那坚持原则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不说谎,也能活,不油滑,也能活,不妥协,也能活,堂堂正正的、不只看利弊也看对错的,也能活。

这部电影有理有据地给出了一个真实可信的答案,它在告诉那些正在面对抉择的年轻人:不要怕,试试看,能行的。

这就是我在文章开头所说的“用创作给现实以出口”,而这也是创作的真正意义所在。

版式|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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