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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苏联时代,俄罗斯时尚在历史伤痕中逐渐找到自己的风格

粗糙,荒凉,但富于诗意,后苏联青年文化不可避免地夹带着对郊区的渴望。倔强且街头的气质,已经自动组合成了时装设计师最钟爱的灵感墙。

图片来源:iFashion

即使从西方视角来看,后苏联一代的时装设计师们也因琢磨不透而显得尤其趣味无穷。想象Gosha Rubchinskiy的成功吧,他标志性的Cyrillic字体对不少人而言都难以理解。斯拉夫语比人们逐渐熟悉的日语更加硬核、异域,丝毫不带卡哇伊色彩,当我让学俄语的朋友翻译了我的Rubchinskiy T恤,那些字符连成了这样的短句:“时刻准备着”。尽管爱国口号变成英文后不比先前响亮,但其中诙谐而不屈服的态度被保留了下来。

中央圣马丁毕业设计师Tigran Avetisyan用一系列粉笔涂鸦设计传递出“失业”、 “压力”和“无话可说”的信息。数季之后,Avetisyan在和《Drop》的采访中提到Opening Ceremony接下来几年的重点之一就是在俄罗斯发展。他一边整理从莫斯科寄往伦敦的设计,将它们交给世界上最受尊敬的时装零售商,一边承认:“当下对俄罗斯设计师而言,是非常激动人心的时刻。”

Acne Studios 黑色皮质夹克 / ZDDZ from TSVETONY 粉色衬衫

而Rubchinskiy与Schnaider之间的共同点,则是遵照了莫斯科模特公司Lumpen引领的反传统审美。Lumpen是“lumpenproletariat”的缩写,意思是底层社会,在德语里还有“破衣碎布”的含义。这家模特公司诞生于近期兴起的反时尚精英主义潮流,工装的价值由此趋势得到了普遍的再定义,而其背后支持者还包括Donatella Versace之类的大腕(其实不久前她的品牌也和俄罗斯新贵的俗艳审美紧密相连)。

Kenzo、3.1 Phillip Lim、Lemaire、YMC和MSGM改造了机械师工装裤、铁匠围裙、渔夫防水衣和木匠长裤等一系列蓝领日常装,并在其中注入了新的情感。众多工具中最有代表性的扳手则成为了KTZ和J.W. Anderson男装设计中超现实主义的挂坠和胸针。所以说,当修理工上门来给你修热水器时,你八成是看到了2016春夏系列的独家预告。就算这些设计原有的功能和目的都不幸流失于改造过程之中,摒弃它们旧含义的愿景也显而易见。工装摆脱了原有的象征意义,它不再让有限的社会影响力盖住特长技能的光环。

设计师们发现,这些服装毫不费力就能传递传统价值观念:诚实,质朴,军服般的严苛剪裁,绲边口袋的实用,在时尚避之不及的制服中,他们竟也挖掘出了团结精神。经济危机背景下,失业青年比雄心满满却多愁善感、 古怪还试图以衣服人的雅痞来得现实许多,难怪米兰在去年夏天举办了一场名为“Workwear”的展览。欧洲对后苏联的迷恋有增无减,《The Calvert Journal》 特约作家Anastasiia Fedorova将这种意识归结为直面堪忧未来的产物:“推翻柏林墙后,我们全被划分到了东边。消费主义之梦也随之破灭。我们行走于断壁残垣之中,想在已经坍塌的系统里寻找未来的启示。”

Tigran Avetisyan 藏青色印花外套 / H&M驼色高领针织衫

有时,新设计看起来和它们的灵感来源太过相像,以至和滞销古董衣并无二异,时尚对工装的兴趣需要在杂志造型设计中得以体现。而这一风格,便是“冷核”。不论是Alexander Wang 2016春夏系列的麂皮锅炉服,还是Céline的水煮羊毛抗寒大衣,都是稀奇的奢侈品,你绝不会穿着它们去蒸汽机车锅炉间扫煤灰。然而,当Lumpen模特站在明斯克郊外时,衣服的代入感明显强了许多,这就足矣。J.W. Anderson最近发布了在爱沙尼亚拍摄的2015秋冬系列大片,片中模特全都来自街头。来自后苏联世界的年轻摄影师、电影人和造型师们既有热情又无需天价,引得大牌传媒公司在Instagram和flickr上争相寻觅,认定他们就是未来之星。青年才俊们在冷核潮流中被捧得火热。

A.W.A.K.E from KM20裸色斜肩上衣 / Maria Stern from KM20珍珠装饰耳饰

不少人认为这是种虚伪的风格,他们也有一定道理。在为《The Calvert Journal》撰写的文章中,Fedorova将2015年LVMH半决赛入选者、 基辅设计师Anton Belinskiy的2015 秋冬系列和“昂贵的廉价之化身”J.W. Anderson女装系列做一比较。前者的目光投注在乌克兰当代生活上,后者则回顾了东柏林1980年代俱乐部女孩的风格—类似的兴趣在Giambattista Valli副线Giamba本季设计中也有所体现。文章不无调侃, 题曰《虽穷但酷》。作者将后苏联年轻设计师的内部视角和从历史下手的局外人视角区别了开来。

但这还不够精确,因为当Yulia Yefimtchuk把Vrubel著名的柏林墙涂鸦“My God, Help Me to Survive This Deadly Love”变为冬季系列主打印花布料时,她并非在漫无目的地追溯历史,而若同样的设计出自西方设计师之手,人们大抵会看法不同。KTZ 2015秋冬系列男装上激进但最终被迫剔除的重要政治人物的像素化画像亦是如此。这些设计极其个人,带着挑衅的意味,和当下紧密相连。

后苏联的才俊们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赢得我们的同情和信任,但他们的确是最靠谱的未来寄托。人们照单全收的不是工艺,而是他们空前珍贵的身份。我们和那些在1990年代背着冒牌古琦包装富的莫斯科人民并没有太大不同,把梦想穿在身上。于是,西方大牌也想方设法将我们追求的后苏联青年文化价值观代入自身系统,毫不做作的设计将其精髓展现无遗。我们面对的是充满未知的严肃未来,但这未来和历史有比想象中更多的相似之处。若不是远方如此乌云密布,其中的自相矛盾说不定还能博人一笑。“时刻准备着。”Gosha Rubchinskiy的宣言突然显得格外沉重。

J.Kim from INDEXFLAT黑色刺绣图案装饰 / Tiger Avetisyan红色高领针织衫

撰文_Silvia Bombardini

统筹_Klaire Chen

编辑_Klaire Chen,Mango

摄影_Masha Demianova

形象_Emelie Hultqvist

模特_Leda,Demian@LUMPEN,Anastasia@ POINT

形象助理_Ulya True

特别感谢_KM20,TSVETNOY&INDEXFL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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