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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道:《摩天大楼》用三重创新回归悬疑

一部剧的评价向来有好有坏,虽然得到了豆瓣8.1的高分,《摩天大楼》也存在悬疑题材老生常谈的“结局争议”。

文|骨朵网络影视 无花果

当70后电影导演正在以主旋律、重工业、强喜剧鏖战大银幕,释放多年积攒的能量时,几年前在电影市场有过惊鸿一瞥的80后导演已悄然开发起另一片战场——网剧市场。

陈正道,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2018年,拍摄过《催眠大师》《记忆大师》的导演陈正道携他多年合作的电影团队拍摄了一部网剧《结爱·千岁大人的初恋》,在当年的同类型剧中,《结爱》以更高阶的综合质量突出重围,顺利帮助陈正道完成转网第一步。今年,陈正道在已有电影项目的同时,回归自己擅长的悬疑题材,再战网剧市场,他拍摄的《摩天大楼》目前正在腾讯视频播出。

无独有偶,同时加入网剧大军的,还有2017年前凭借《喜欢你》亮相大银幕的许宏宇导演。经过播出检验,许宏宇的《穿越火线》和陈正道的《摩天大楼》同时加入今年暑期档高分剧集阵营。这标志着80后电影导演转网的初步告捷。

应市场呼唤,近几年爱优腾开始极力布局短剧内容,16集的《摩天大楼》总共8小时,着力刻画的人物就有8位。内容的高密度催生节奏感的高要求,整部剧看下来快感十足,一气呵成,可以花两天时间密集观看,也可以分开几天看完。在过量抢占用户时间的互联网商品同时竞速的情况下,观看短剧,对时下的网络用户来说无疑是一种更为舒适的体验。

原班的摄影、美术、造型,陈正道的电影团队一路跟随他北上,用一以贯之的精品态度缔造陈正道式悬疑故事。所以无论是电影还是网剧,你都能从他的作品中看出浓重的统一叙事和美学风格。

近日,骨朵与陈正道导演一起聊了聊关于《摩天大楼》的那些事儿。说起同期撞档另外两部悬疑剧,陈正道直言身为该类型的受众,凡是悬疑题材他都会看看,并且这样的市场状况也令他燃起斗志来。对于现在《摩天大楼》的口碑部分,陈正道表示豆瓣网友给出8.1分的评分自己是比较满意的,在大方向上,《摩天大楼》也完成了主创们一开始想要的效果。

“狼人杀”故事架构VS非典型女性向悬疑

跟设想电影观众认真集中地观看100分钟相比,拍摄网剧时,陈正道总是带着观众会不会再点开下一集的心态。关于网剧执导,陈正道的规划是,把故事讲得再清楚一点,“下手”再重一点。

《摩天大楼》改编自陈雪的同名小说,有三个导演、四个编剧参与创作,陈正道和导演许肇任、吴中天合作已久,从第一部网剧《结爱》的经验开始便是陈正道和许肇任打配合,与吴中天也是多年的相识和搭档。编剧之一是写过《双食记》的殳俏。创作团队人数众多,就许多问题有分歧是在所难免的。陈正道表示,《摩天大楼》的许多决定,是大家经过争执、互相说服之后选定统一方向,如果没有争论出结果,剧里往往会有多元或开放式呈现。

《摩天大楼》的开局以两集一个人物概述和反转供词的结构设计引人入胜,前4集当中,我们能从不同人的角度了解到被害人钟美宝的模糊侧影,故事在谎言的迷雾中揭开盘根错节的序幕,想要进入以钟美宝为中心的案件正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试图解题的观众正是以此为乐趣。

对于现在的剧集呈现效果,陈正道表示还是比较满意的。剧本杀和密室逃脱的呈现方式跟原著小说里统一,陈正道团队最早和编剧沟通时已经确定了这个结构。“刚好16集,每4集做一个阶段。前4集由故事中的旁支人物讲述自己的视角,7、8集开始进入搜证状态,给出一些反转的线索牌,之后是相互拆穿,后8集回溯整个案件的前世今生,把真相露出来。”

陈正道的拍片习惯是不疾不徐的打磨,《摩天大楼》也延续并发扬了此风格。三位导演全程跟组,每个现场至少有两位导演在,而且分工明确,按照各自擅长的类型来执导相应戏份,这样看似简单的分法却需要付出非常高时间成本。

“因为我们都很喜欢这个故事跟主题,所以采取了一种谁最擅长那一场戏谁来导的方式。剧中破案、动作戏、采集证物的场面调度是由喜欢杜琪峰、马丁·斯科塞斯的吴中天来负责;关于叶美丽的过往、小朋友互动的戏份,由更擅长底层情感共鸣、展现人文关怀的许肇任导演完成。我比较擅长感情跟悬念部分,比如叶美丽跟钟洁在舞厅的那场哭戏,钟美宝跟小说家吴明月在电梯里的情感对撞戏份都是我来执导。”

《摩天大楼》在成都拍摄,在场景方面,陈正道跟美术商量的方案是希望有BBC拍阿加莎作品、在密室逃脱中揭开序幕的效果。为了营造古典氛围,剧中选取了彩度偏高、明度偏暗的色调,大楼房间的内饰有大量的花纹和金属的配搭,一些可以为整体设计加分的钢琴、唱片、床等也都是剧中与案件相关的重要道具。外景则是尽量选择新旧搭配的街道,有欧式元素的小区,不过分出戏,能够和内景合体呈现出一种完整的世界观。

今年,女性向作品受到热切关注已经不是个别现象,在悬疑题材上也有所体现。比如与《摩天大楼》同期的《白色月光》就是依靠女性议题出圈。在《摩天大楼》后几集,杨蕊森、钟美宝、钟洁、叶美丽、吴明月等女性角色分量的加重,直指女性所面临的婚姻、事业、生活的多重困境。

陈正道认为,时下女性话题的流行跟社会发展阶段是相辅相成的,男女在工作场上的比例趋于一致,这标志着女性面临困境的觉醒增多了。“尤其《摩天大楼》是由一个漂亮女子的死亡展开,以及里面涉及了她跟她父母、弟弟的关系,大家对这样的题材有共鸣有想法,因为许多人非得面临这些事不可。”

至于“女性向悬疑”这个概念是否立得住,陈正道也给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可以分为男性向和女性向,男性向悬疑偏向于破案、伸张正义的本格派推理。女性向悬疑像是美剧《绝望主妇》《难以置信》,讲女性所遇到的困境。

目前我们自己的女性向悬疑还在多元的发展当中,一些本格派推理的案件中虽然有凶手、受害者是女性,但不一定就是女性向悬疑。《摩天大楼》的前面几集中我们尽可能用一些推理、剧本杀去满足这个类型人群的喜好,是不分性别的,后面8集我们开始讲女性群像,所以它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定位,讲的是犯罪跟观感上面的差异。”

不让话题抢夺故事光环,让人物增添平衡感

16集的短剧,涵盖8个主要人物的大楼众生相,视角不停切换,《摩天大楼》中的人物及人物关系的普遍性较低,所引发的事件也不能用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所遭遇的困境”所概括,几乎每个人物都是极致化的代表:命运凄苦的“万人迷”钟美宝、无法适应婚姻生活的建筑师、有严重童年阴影的钢琴家和遭遇生活变故而自闭的小说家……谜底虽在最后揭开,但每个人的人生履历的真真假假却见仁见智。

面对这些极致化的角色和过于跌宕的故事情节,《摩天大楼》选择用两个角色作为平衡。故事开篇以郭涛饰演的老警察钟敬国和杨子姗饰演的菜鸟警察杨蕊森的视角切入,由杨子姗来寻找线索,郭涛来点明套路,两个警察一边相互打配合,一边带领观众共同探索谜底。

陈正道很喜欢郭涛在杜琪峰的《盲探》中的角色形象:吊儿郎当又高深莫测,看起来有很多小的缺点但整体又非常刚正。《摩天大楼》中的钟敬国也延续了郭涛这一形象,经验老道、不按常理出牌,总是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供词中的bug,让观众在前几集尽享情节反转带来的快乐。

杨子姗饰演的女警杨蕊森则在最后几集充满了情感挣扎和代入感,随着案件抽丝剥茧后渐渐明朗起来,杨蕊森为几个女性角色的遭遇所痛心,通过全盘审视后生出质疑,甚至对自己的立场有过短暂的动摇。

因为故事中涉及到一些近两年颇受关注的社会议题,陈正道不希望《摩天大楼》的个案故事给观众传递出一些盖棺定论的观点。“对于女性话题,我们的编导团队是有想法、有争执、有碰撞的。我们只是影视创作者,不是社会学家或是心理学家,不想对某些议题去妄下定论。我们想告诉观众有这样的事,但不一定都是这样。”

为了平衡太过偏激的观点,两个警察角色身上承载了一些功能性的作用,能让《摩天大楼》在面对社会议题时增添一些平衡性和节奏感。

“陈雪老师的小说非常有文学性,在阅读上会有一定的门槛,这两个警察的角色因为比较鲜活,能引领观众看一起比较偏激的案件,起到平衡整个案件的作用。郭涛的角色是在平衡人们对女性在职场上容易成为受害者的印象,其实这样的处境男性也同样会有。杨子珊的角色在平衡的是人们认为女性往往不被支持(实现她的事业),但其实很多女性也会有来自家庭的支持,比如剧中金世佳这样的男友。”

Angelababy饰演的受害人钟美宝是贯穿故事始终的灵魂人物,她的表演此次也收获了许多网友的好感。由于钟美宝的戏份是打散的,需要演员非常大量的时间来配合。

有了《结爱》和宋茜的合作,再加上这次Angelababy在戏中的表现,许多人会好奇陈正道究竟是怎样和流量明星合作的。在陈正道看来,专心、适合和足够的时间基本上就会达成一个好的合作。

“其实也没有怎样调教演员那么神,首先是Angelababy当时的公司给了我们很多的时间,她在讲对于钟美宝的理解时,仿佛钟美宝就是一个真实的人。在拍摄现场我的方式也是和现在一样,滔滔不绝地讲一些我对故事的理解,习惯慢慢拍,吴中天导演可能会选择让演员多试几次。我也有过一些完全不知道怎么合作的,合作起来发现大家的喜好都不在一个方向上的演员。只是这次和《结爱》都比较幸运。”

陈正道:面对批评要“放自己一马”

作为悬疑题材的目标受众,陈正道还看了同档期同类型的《白色月光》《非常目击》,包括前段时间引发热议的《隐秘的角落》,陈正道也都有关注。他会在微博发表一些自己对于其他作品的看法,去豆瓣给自己的剧打分,回复网友评论也是家常便饭。在当下的网络环境下,这对于创作者来说绝对需要一个强心脏。

“除了那种说你侮辱观众智商的不需要理之外,大多数的评论我还蛮看的进去的。其实影评跟文字阐述是网友的作品,他能评判我的作品,表达喜恶,我也能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总之创作是要继续的,拍电影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工作,我一定要做下去的。这些评论要么我不看,看了我就要想想,对下一个创作是否有帮助。”

一部剧的评价向来有好有坏,虽然得到了豆瓣8.1的高分,《摩天大楼》也存在悬疑题材老生常谈的“结局争议”。面对不同的声音,陈正道表示要“放自己一马”,“影视创作者再怎么站在高端,也就是一个人,能感受到的就是一个面向。有很多评论者是来自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职业、不同的性别,甚至更多的细分,他们的意见肯定有可观看的点。我曾经也有过面对批评的反弹,但过后却发现有些批评比赞美更加帮得到我。”

“我知道我们做了8分很好的,2分不足的,关于这8分可能有些来自于过誉,有些来自于粉丝,有一些来自于这个类型的受众。那失掉的2分我是虚心接受的,至于我说要放自己一马,是我觉得不可能拍一部剧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我不会因为赞美而飘飘然,也自然不会因为批评而一蹶不振。”

对于一个电影团队来说,操作一部短剧模式+超前点播的网剧已经是一重挑战,而《摩天大楼》显然是一部能够满足主创创作快感的作品。个体的极致典型化、群像的各自为政、“狼人杀”的呈现形式,都使《摩天大楼》的复杂烧脑元素不少于一部电影的体量,甚至更多。

从影到网,资深“悬疑玩家”陈正道提到了阿加莎的电影改编没有电视剧作品的成功率高,其原因之一就是在于剧集更能支撑群像发挥的空间,可以把人物的前世今生讲透,而电影则一定要讲究主次分明。

从类型的拓展、制作的体量、美学的追求几方面,我们目睹网剧释放出的能量在逐年加大。或许,从今年开始,更多电影导演转战网剧市场将不再是一件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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