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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钉子一样坚硬”:纪念鲁思·巴德·金斯伯格

金斯伯格是美国最高法院的第一位犹太裔女性大法官,也是美国史上第二位女性大法官。

文|橙雨伞公益

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鲁思·巴德·金斯伯格(Ruth Bader Ginsburg),于美国时间9月18日去世,享年87岁。

当日,正好是2020年犹太新年的第一天。金斯伯格是美国最高法院的第一位犹太裔女性大法官,也是美国史上第二位女性大法官。

当晚,对金斯伯格的哀悼,超越了种族,超越了性别,也超越了国界。

入夜时分,大批民众聚集在华盛顿特区的美国最高法院外,缅怀金斯伯格。

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评价她为“一位具有历史地位的法学家”,“一位坚定的、不知疲倦的司法捍卫者”。

推特上,与金斯伯格去世有关的热搜话题一时间超过20个。微博上,话题#美国大法官金斯伯格去世#的阅读量也已经高达1.7亿。

 

金斯伯格的去世,引发美国网民对未来的担忧。

图为《月光男孩》导演发布的推文。

其实,金斯伯格成为“网红”的时间并不长。直到80多岁时,她才成为法律、文化和女权主义偶像。

在我看来,金斯伯格的“粉丝”数量,和许多为了性别平等奋斗终身的杰出女性一样,还是不够多。

1、职业生涯:“像钉子一样坚硬”

“我母亲曾告诉我,要做一个淑女(lady)。对她而言,那意味着做自己,要独立。”

虽然母亲西莉亚早逝,但她的教诲影响了金斯伯格长达60年的职业生涯。

年轻时的金斯伯格曾在康奈尔大学、哈佛法学院和哥伦比亚法学院学习。

在哈佛法学院学习时,金斯伯格是500名学生中仅有的9名女生之一。哈佛没有女厕所,阅读室禁止女生进入。 图/推特

1959年,以全班第一的成绩,从哥伦比亚法学院获得法学学士学位的金斯伯格,一毕业就遭遇了性别歧视。

当时,纽约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愿意录用女性。当她获得推荐应聘一个最高法院书记员的职位时,她连面试的机会都没得到。男法官们还因为她的母亲身份,怀疑“家庭责任”会导致她分心。

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

后来,由于导师的力荐,金斯伯格才获得了一个书记员的职位,干了两年。此后,她回归学术界,学习瑞典语,和一位瑞典民事诉讼学者合作,出了一本书。

1963年,她在罗格斯大学纽瓦克分校法学院找到了一份教书的工作。为了对抗学术界对母亲的歧视,她隐瞒了怀二胎的事实,还一度穿上婆婆的衣服遮挡孕肚。

在罗格斯大学期间,金斯伯格开始了反对性别歧视的工作。

她的第一个大案子,维护了一个未婚男子照顾母亲的权益。

原告莫里茨将年迈的母亲接到身边同住,并在几年后雇了一名兼职保姆。当时的税法规定,单身女性为照顾被赡养人所支出的费用可以享受减税,有此支出的单身男性则不能。

莫里茨觉得这项税法歧视男性,于是自己做自己的代理人,诉至税务法院。

金斯伯格和丈夫读到这个案例后,无偿代理了莫里茨的案件,并在丹佛第十巡回法院赢得了上诉。法院判决,莫里茨有权获得相同处境下的女性所能得到的减税(约六百美元)。

根据金斯伯格经历改编的电影《性别为本》

1970年,金斯伯格参与创办了《女权法律报道》。这是美国第一本专注于女性权益的法律杂志。

1972年到1980年,她任教于哥伦比亚大学,并在那里成为第一个获得终身教职的女性。她还与人合作,撰写了第一本关于性别歧视的法学院案例书。

1972年,金斯伯格在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参与发起了妇女权利项目。1973年,她成为了ACLU的总法律顾问。到1974年,ACLU就已参与处理了300多个涉及性别歧视的案件。

在维护女性权益时,金斯伯格谨慎、精准。为了说服那些倾向于维护现有体制的男法官,她喜欢社会保障案件和代理男性原告,揭示对女性的歧视会如何伤害男性。

1975年,她代理了温伯格诉维森费尔德案。鳏夫维森费尔德想要申请遗属津贴,照顾孩子。但根据当时的社会保障法,只有寡妇才有权享受这种福利,鳏夫则没有。

这项法律,反映了当时美国“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性别角色分工,对于工作的女性、她们尚在人世的配偶和子女不利。最终,美国最高法院同意,维森费尔德有权获得遗属津贴。

1973年到1976年间,她六次在最高法院出庭辩护,五次胜诉,大力推动了美国法律中性别歧视条款的更改。

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

1980年,美国总统吉米·卡特任命金斯伯格为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她在这个职位工作了13年,成为一名中间派自由主义者。

1993年,比尔·克林顿总统提名她为最高法院大法官。她在这个终身职位上工作了27年,继续推动性别平等,直至去世。

1996年,金斯伯格撰写了最高法院意见书,宣布弗吉尼亚军事学院不再是一所男校,而将开始招收女生。

金斯伯格在意见书中写道:过分笼统的概括……还有对大多数男性和大多数女性的评估……并不足以剥夺那些才华和能力超过一般水平的女性的(入学)机会。

金斯伯格曾代理美国空军机构对女性雇员的歧视一案 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

金斯伯格一贯支持女性的堕胎权。

2009年,她在《纽约时报》采访中说,在堕胎问题上,根本的一点是政府无权替女性作选择。

2014年,伯韦尔诉霍比罗比案中,判决允许一些营利性公司以宗教为由,拒绝遵守联邦政府在医疗保健计划中关于节育的规定。金斯伯格对此提出强烈异议。她说,这样的豁免,将“使和雇主信仰不同的大批妇女无法获得避孕保险。”

金斯伯格对女性堕胎权表达出一贯的支持 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

在担任大法官的最后十几年间,金斯伯格经常使用“异议”(dissent)来表达自己的法律主张。

在不能口头表达异议的场合,她在黑色法官长袍上佩戴复杂项链表示异议,并由此带起了一股“金斯伯格异议项链”的时尚潮流。她本人也被支持者戏称为“臭名昭著的R.B.G.”(这个昵称戏仿了饶舌歌手“臭名昭著的B.I.G.”的艺名)。

这圈项链成了她的一个标志 图/The Ringer

金斯伯格将表达异议,当成影响法院未来判决的一个手段。

“我最喜欢的部分观点,就是表达异议时的观点,”她曾告诉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我不会活着看到它们的成果,但我仍然充满希望。”

尽管金斯伯格没有高大的身材(她的身高是1.54米),性格害羞,但她柔和的嗓音和标志性的大眼镜蕴藏着一种智慧和态度。一位同事评价,这种智慧和态度“像钉子一样坚硬”。

弱不禁风,但像钉子一样坚硬。 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

02、婚姻生活:“他在乎我有头脑”

金斯伯格在追求职业发展、争取妇女权益的道路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伙伴。那就是和她相伴56年的丈夫马丁·金斯伯格。

17岁时,她以全额奖学金进入康奈尔大学。她在那里遇到了马丁·金斯伯格(昵称“马蒂”)。

金斯伯格曾说:“马蒂之所以如此吸引我,是因为他在乎我有头脑这一点。”

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

从康奈尔大学毕业没几天后,金斯伯格就和马蒂结婚了。两人后来一同在哈佛法学院学习。

在哈佛,金斯伯格是学术明星,表现比马蒂出色。当马蒂被诊断出患有睾丸癌时,金斯伯格承担了照顾家庭的重担。

马蒂·金斯伯格在1993年接受美国国家公共电台采访时说,患病期间,金斯伯格要照顾3岁的孩子,上课,为病重的他听写口述的论文作业,还要给他喂饭。

金斯伯格一家

所幸的是,马蒂后来病愈了。他将对妻子的爱化作对她的无尽支持。

马蒂是一位闻名国际的税务律师。他曾和妻子联手,分别从税务和宪法的角度,推翻性别歧视的法律。

他也支持妻子在家庭生活中推行性别平等。

她们的儿子在上小学时,经常因为违规行为被请家长。金斯伯格就是总被学校叫去开会的那个家长。

终于有一天,她受够了,对校长说:“这个孩子有两个家长。请轮流打电话吧。”

之后,他们发现,请家长的电话变得很少。夫妇俩意识到:学校似乎认为,大多数的违规行为,都没有严重到必须“给一个忙碌的丈夫打电话”。

后来,金斯伯格评论:“只有当男性和女性共同承担养育下一代的责任时,女性才能获得真正的性别平等。”

马蒂与金斯伯格

在金斯伯格担任最高法院大法官之前,马蒂努力地为妻子游说,支持她走上职业巅峰。

金斯伯格一生中,五次与癌症搏斗。2009年,当她认为自己撑不下去时,是马蒂告诉她,她能行。

一年后,马蒂也因为癌症即将不久于人世。他给妻子写下一张字条:

“我最亲爱的鲁思,你是我爱过的唯一一个人。几乎从我们在康奈尔(大学)相遇的第一天起,我就对你敬佩和爱慕有加……已经到了我要离开人世的时候了,我能感到我的健康每况愈下,病痛让我痛苦得难以忍受。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决定,但我也理解你可能不会支持。不过我不会因此少爱你一分。“

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

马蒂逝世的第二天,金斯伯格就回到了最高法院的法官席上,宣读她撰写的一份重要的意见书。她说,她出现在那里,是因为“马蒂会希望我这么做。”

03、谁会接替金斯伯格?

如今,许多人都在讨论金斯伯格去世对美国的影响。

预计美国总统特朗普会在未来几天内提名新任大法官,接替金斯伯格。新任大法官会是保守派,还是像金斯伯格那样的自由派,可能会对美国司法、社会制度产生重要影响。

美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是终身制。他们对美国未来发展的影响,可能会延续数十年。

特朗普曾评价金斯伯格为“最高法院里的耻辱” 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

金斯伯格曾说:

“有时候我会被问起‘最高法院有多少女性大法官才算足够’。当我说‘九位’时(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总数为九位),人们感到震惊。

但以前九位大法官全是男性时,无人质疑。”

现在,无论最终结果是谁,金斯伯格的接替人选都必须用实际行动,回答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能否像金斯伯格那样,继续对不公正的法律大声说“异议”?

P.S. 本文观点仅代表特约作者个人观点,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参考资料: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uth_Bader_Ginsburg

https://www.nbcnews.com/better/pop-culture/how-dissent-rbg-ncna881316

https://dissentpins.com/pages/rbgandthedissentcollar

https://www.npr.org/2020/09/18/100306972/justice-ruth-bader-ginsburg-champion-of-gender-equality-dies-at-87

https://cn.nytimes.com/obits/20200919/ruth-bader-ginsburg-dead/

https://m.jiemian.com/article/3342428.html?fbclid=IwAR3PT7H9qwxC15wISfXsDfIC2DUyEoD_eJDhNiUaeTXqqXC0tLpnabm-PvQ

https://www.npr.org/2019/07/28/745304221/does-justice-ruth-bader-ginsburg-have-any-regrets-hardly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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