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脏乱的路上,废弃的建筑里尽是些混凝土板和挂着的金属丝,它们的旁边是唯一一栋在2014年以色列和哈马斯(即“伊斯兰抵抗运动”,成立于1987年的一个巴勒斯坦伊斯兰教逊尼派组织)交战中幸存的房屋。这一栋破旧、被人忽视的社会住房高高地矗立在加沙地带的最北端。
两个小男孩在这些已被破坏的建筑物中走来走去,他们带着一个塑料桶,小手在废墟中劳作着。Aziz Rantasi今年六岁,也在拾捡着那些石头般的粗糙水泥块。他的小手布满老茧,指甲是黑色的。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拉起一辆旧的亮红色越野自行车。Aziz伸了伸脖子,怯怯地看着。“我从来没有骑过单车,我真的很想要一辆,”他说。
“那个买石块的男人很快就会到了,所以根本没有玩自行车的时间。但我希望生活中可以有两件事——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和捡石块。”
Aziz和他八岁的哥哥Abdul Fatah是巴勒斯坦人,每收集到50公斤瓦砾,他们可以得到5谢克尔(以色列货币)或50便士。如果他们能找到五块完好的水泥砖,他们就可以赚15便士。但尽管他们从每天早上11点放学后,还在下午工作4、5个小时,他们一周也仅仅赚5英镑(约7.7美元)。

2014年那场长达51天的冲突导致了2200名巴勒斯坦人和73名以色列人死亡,拜特哈农是那场冲突中受损最严重的地区之一,这两兄弟便是在这里拾捡瓦砾。据估计,在巴勒斯坦被占领的领土上,共有10.4万名儿童被迫进行劳动,Aziz和Abdul Fatah只是其中的两个。
加沙被认为是世界上失业率最高的地区;如今,在这里近一半的成年人没有工作。尽管在上一次的冲突之后,许多瓦砾已被从受损坏或摧毁的近10万个家庭清走,但在这里的周围仍然有很多可以被收集并再制作成水泥的原料;自从加沙通往埃及的隧道关闭后,水泥已经变得供不应求。
自2005年以色列撤离定居在加沙地带的以色列人后,加沙的经济就开始崩溃。2006年,伊斯兰激进组织哈马斯赢得选举,从巴勒斯坦的世俗政权法塔赫手中夺得控制权。以色列随后表示断绝与巴勒斯坦的关系,并对加沙实行海陆空全面封锁。加沙的失业率持续攀升,到今天,在短短的六年里经历过三场战争之后,加沙的经济正在陷入困境。而由于上一次的冲突导致许多儿童失去父母;或导致他们的父母失业、因受伤、残疾、生病而无法工作,更多的儿童被强迫进行劳动。
Aziz和Abdul Fatah的父亲Diab Rantasi今年42岁,患有糖尿病而无法得到治疗,因此,他的病很容易发作,还会丧失意识,这使得他几乎难以工作。他们10岁的哥哥Hamzah患有脑瘫;他只能躺在家中,身上盖着肮脏、蓬松的毛毯,几乎不能离开它。而另一个弟弟,18个月大的Fares,由于癌症已经摘除了一只眼睛——他现在正在恢复期。
这一家八口住在aL-Awda Towers地区一个经过改造的储藏室里,这是前法塔赫政府为容纳加沙的穷人而建的,但如今的哈马斯政府已将其置之不顾,它只为贫困家庭提供最低限度的补贴。这一家人说,哈马斯政府大约每3个月给他们1500谢克尔(约383美元)。
房子没有暖气,冬天到来后,室内甚至比室外更冷。房子里充斥着刺鼻的尿味。浴室里没有自来水,没有淋浴器,地上的一个洞就是他们的厕所。因为在加沙每天都会拉闸限电,所以这个家庭每天最多只有八小时的供电。
当供电的时候,他们会到外面去用水泵抽水,以便储水用于饮用或是做饭,但实际上,经世界卫生组织评估,这里95%的水已经受到污染,不宜饮用。但就像大多数的加沙人一样,这个家庭无法支付使用淡化水的费用。房子没有窗户,厨房已经出现漏缝,砖块已被磨掉,露出裸露的土地。一个角落里摆着一台全新的白色冰箱,另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台洗衣机,都是最近这个家庭得到的捐赠。但冰箱是空的。
Aziz和Abdul Fatch在家和学校间来回。他们买不起校服,他们穿着牛仔裤、合成衣料做的上衣和一双破凉鞋去上学。Aziz裹着一件灰色的冬衣,这是他从学校得到的礼物。
两个男孩今天没有吃午饭,因为已经没有食物了。到中午的时候,男孩们开始在附近的废墟和自己家附近工作。“我在这些被摧残的建筑里见过火箭上的弹片,但我不觉得这有很危险,”Aziz捡起一块瓦砾,说道。
Aziz已经经历过两次战争,Abdul Fatah经历过三次。“我还记得火箭被射到楼上了,”Aziz回忆道,“我当时在房子里。我感觉就像地震了一样,它击中了我们邻居家的房子。我当时在玩我爸爸的手机。第二天我们离开家去了避难所。我们的叔叔用一匹马和一辆车送我们去的。”
Abdul Fatah是一个总流着鼻水的男孩。他穿着一双破凉鞋。他很安静,他说他已经对拾捡瓦砾感到厌倦,但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憋的选择。他早上6:00从家里出发去上学,再从中午12点工作到下午6点左右。
“我把我赚来的钱给爸爸去买食物。我最爱的食物是鸡和鱼,但是我们没有吃它们。”Abdul Fatah说。
整个加沙地带都有儿童和青少年在工作,他们或在废墟中拾捡瓦砾,或在工厂、车库中工作,或在街头努力叫卖。Jamil Momen今年21岁,和他15岁的弟弟Haisam一起住在Shati的难民营。Jamil说想上大学,但他却不得不靠卖气球和一辆给孩子玩的小型电车来赚钱支撑他的家庭。Haisam也已经辍学以帮补家庭;他每天在公园、购物中心或一些位于加沙地带中心的餐馆外卖气球,气球15便士一个,Haisam一天大概赚4英镑,而Mazaj餐馆里一碟意面的价格都比他一天的收入高。
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法定的劳动年龄是15岁,18岁起可以从事危险工作,但着在加沙却并没有被执行。在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PA)的管辖范围只包括A区和B区,而C区是由以色列军队控制的。许多巴勒斯坦儿童被带到C区一些由以色列掌控的农场工作;而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却无法派遣劳动监察员到这些地方。
据美国劳工部门,目前还没有任何方案阻止或减少这种恶劣的使用童工现象。部门发现,即使在加入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后,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实际并没有批准这一国际公约。同时,美国劳工部在2014年公布的一项报告显示,在2014年加沙隧道被关闭前,加沙儿童一直靠通过隧道走私商品赚钱。此外,儿童还被利用,将毒品从约旦河西岸走私到以色列。该报告指出,哈马斯对一些年仅12岁的孩子进行训练,在其中一个案例里,有一个儿童被当作人体盾牌,另一个儿童则在上一次战争中为以色列军队作线人。
加沙的经济学家Maher al-Tabbaa表示,加沙也许是世界上使用童工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只有当巴勒斯坦的贫困家庭得到适当的社会保障,童工才会减少。打击使用童工的现象,需要所有政府机构、私营机构和民间团体的共同努力,我们要强化人们的意识,”他说。
而现在,Aziz和Abdul Fatah的父母,Diab和Hanan表示,他们不知道还能再支撑两个男孩上学多久;他们有可能会让他们退学,这样他们才可以做全职工作。他们说,送孩子去工作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每天这几谢克尔可以做些什么?”Hnan这样问。
“他们没有一天赚到过10谢克尔,”Diab补充说:“我不支持法塔赫或是哈马斯——他们没有为人们做过任何事情......我们只是渴望正常的生活,就像其他生活在加沙之外的人一样。”
(翻译:冯陈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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