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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张震:为角色任何付出都是分内之事,未来想演“英雄”

“在科技那么发达的未来,我相信人跟人之间情感的羁绊会越来越低。所以在这样的一个世界观里面再去讲人的情感,就会显得情感特别珍贵。”

张震出席电影《缉魂》正式预告发布会。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1月15日上映的《缉魂》是一部科幻犯罪悬疑片,改编自国内新生代科幻作家江波的科幻小说《移魂有术》。导演程伟豪在保留原著核心科幻创意的基础之上,对故事进行了大幅改编,悬疑推理是影片最大的特色,同时也探讨了超越肉体和生死的爱情。可以说,《缉魂》是华语电影在科幻题材方向的又一次探索。

《缉魂》的故事设定在2032年,在一个略带赛博朋克风格的近未来都市里,发生了一桩扑朔迷离的谋杀案,一种名为RNA技术的新医疗手段可以延缓癌症病情,但也能转移灵魂到另外一个躯体,正是这把“双刃剑”令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人都陷入到人性与善恶选择的挣扎中。

张震饰演一名身患癌症、生命所剩无几的检察官梁文超。这个角色对演员要求很高,张震为此减重24斤,并且剃了光头,这也是他从影30多年来第一次如此突破形象。不过他在接受界面文娱采访时表示,关于形象的问题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关键还是要想着怎么把这个人物塑造好。

他告诉界面文娱,《缉魂》的剧本吸引自己的原因,就是主角作为一个检察官的果决和在癌症病情下查案的状态结合形成的张力,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角色。为此,他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潜心研读剧本,揣摩人物。

在采访中,他谈到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小细节。梁文超检察官这个角色最初从剧本里看起来很暗黑,他跟导演在读剧本时也是按照暗黑的方式处理的。但一开拍,他忽然灵感闪现,想到另一种处理的方式:“如果把这个角色演得很暖会怎么样?”他并没有告诉导演而是直接呈现了角色的“暖男”状态,结果很理想,导演也接受了这种转变。作为演员,他的成就感来自于对人物全情投入的创作和最终完美的呈现。

从14岁被杨德昌导演选中出演《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开始,张震少年成名,之后又与李安、王家卫、侯孝贤、田壮壮等华语殿堂级导演合作,也参演了从陆川到路阳等中青代导演的作品。作为演员,张震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为人低调而专注于高品质的作品,从《一代宗师》开始,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他每出演一个角色几乎就会成为某一领域的高手,例如他在八极拳、围棋和潜水等方面都拥有极高的专业水平。

但张震并不在意这些,他说自己选择角色是想找一种新的突破,为自己的表演寻找更大的空间,为角色所做的任何付出都是分内之事。

界面文娱对话张震

界面文娱:您所饰演的检察官梁文超的部分非常挺精彩,这个角色令人印象。您在外形上突破很大,而且看起来很辛苦,作为观众看完影片会有一种“很心疼”的感觉。

张震:谢谢,那这是有成果了。

界面文娱:可以看出您在片中整体形象是非常瘦弱的,而且随着剧情的发展也是越来越憔悴,能看到头发和面部的一些处理跟您本人的反差都极大。最初怎么想到要接演这样一个形象非常颠覆的角色的?

张震:这个剧本本身对我来讲是非常的有吸引力。我很喜欢梁检这个角色的人物设定。他可以发挥的空间其实很大,可以有很多种不一样的演法。我觉得很有挑战性。除了刚刚您讲到有在外形上面的挑战,还有在整个病程中人物状态的变化方面的挑战。这种反差正是我喜欢这个角色的地方。

怎么样演一个检察官,我之前也没有尝试过。一直觉得检察官这样的一个角色是非常富有正义感,然后做事情可能非常果决,非常有他独当一面看事情的立场跟角度。我非常喜欢这样的一个职业设定。然后加上他有癌症的病情,所以其实他本身的冲突感是非常强烈的。

界面文娱:为这个角色,您准备了多久?

张震:因为很喜欢,所以我就想要花很多时间去琢磨怎么样去诠释这样的一个人物。花了大概三四个月的时间,包括外形上面减重减脂,也包括跟导演跟剧组的磨合。我们拍摄的日程其实不是很长,开工的天数大概50天左右,跨度也不过就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很希望在这样一个非常密集的工作节奏下可以有很好的表现,所以在前面的准备上花的时间就相对多一些。

界面文娱:您的粉丝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形象颠覆的张震?

张震:我真的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一直想着是怎么样让电影开始梁检一出场,就能让观众信服他是一个得癌症的患者。

当然导演对人物和整个剧情上面的安排都非常缜密,包括梁检在整个病程之中会凸显在外形上面的一些变化,例如落发,以及生理上的一些反应,可能他脚很麻不好走路,还有他对整个案件看法。(人物本身)有一个地方越来越弱,可是对案件(的侦破)来讲越来越强了,递减跟递增的效果。我觉得导演这里安排得很好。

界面文娱:在故事和人物塑造方面,您跟导演有做过哪些具体的沟通?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导演原来设想的,但是您也有自己的看法。

张震:我跟导演有很多剧本的读本会,包括跟钧甯一起对人物的人设和剧情的走向都有很多讨论。一开始我跟导演都比较倾向于把梁检这个人物做得更暗黑一点,有一种“暗黑检察官”的这种氛围。可是到开拍的那一天,我自己就有了另外一个想法:如果把梁检一开始就朝着一个比较温暖的状态来做的话,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但我没有跟导演提这些,我就直接演了一个比较暖男感觉。没想到导演也接受了。

界面文娱:您给了导演一个惊喜。

张震:(笑)当然如果演暗黑那一块我也可以。我觉得如果是比较暖男的路线,他的反差可能更不一样,他可能在面临很多选择的时候内心的挣扎会更有冲击力一些。导演也接受我(这么演),好那我们就朝这个方向去做。其实也蛮好玩的。

《缉魂》剧照。张钧甯饰演阿爆。

界面文娱:这其实是一个生命濒临尽头但是又不甘心等死的一个角色,您是怎么理解这个人物的呢?

张震:这个人物非常吸引我的地方就是他对自己的信念是很贯彻的。虽然中间他也有很多难以抉择的地方,可是对自己觉得应该向往的信念是非常坚定的。这样的一个梁检对我来讲是非常可爱的,而且难能可贵。

界面文娱:这个信念是他对正义和真相的追寻吗?还是说他想要通过自己在生命最后阶段的努力,给家人的未来生活留下更多东西?

张震:我觉得他回到比较人性的那一点,可能是选择自己所相信的东西会更多一点。

界面文娱:您刚提到这个人物内心的挣扎,您在演的时候有觉得这种角色的挣扎很折磨人吗?

张震:我觉得导演应该比我还折磨吧?我还好,因为剧本是本来就有的,只要往那个方向去走,(角色状态)就能很自然地会呈现出来。我自己是没有太折磨,因为角色本身跟自己的性格还是落差蛮大的。梁检是更属于那种接近于完美的形象,工作也好、技能也好,还有他自己内心的挣扎程度,他都走得很极致。这种极致很吸引我,跟我自己非常不一样。

界面文娱:我看过您很多作品,很多角色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例如《一代宗师》的时候,大家发现您在演完之后已经成了八极拳的高手。一个演员能做到这一点也很极致。

张震:这些年,我觉得我在所谓的选角上面的一些口味或偏好,都是希望找一个突破点,让自己可以更安心地专注在要饰演的角色上面,怎么样让自己的表演可以更升华,或者是怎么样能有更多的惊喜带给观众朋友。我是朝这个方面去的,对自己的要求也会更吹毛求疵一点。要让自己在这样的一个行业里面继续可以滚下去,我觉得是需要一个动力的。那动力是什么?可能需要花一些时间去寻找。

界面文娱:您现在还在寻找过程当中吗?

张震:我觉得是在不断地尝试一些我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这一次在《缉魂》这个电影里,虽然角色的内心是很挣扎,情感部分也比较重,可是在演绎的过程里面我其实是蛮放松的。一方面是出于我对这个剧本的拿捏和掌握,另一方面是对程伟豪导演的信任,整个过程我都蛮仰赖他的。我自己要做的就是放轻松,然后很专注地去做梁检这个人物,去接近他的心态。我的大方向就是这样,所以我觉得在表演上面自己也可以看到自己。

界面文娱:要塑造一个马上就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这种心态一般人很难体会得到,您是怎么样去接近这个人物的心态的?

张震:导演有给我们一些基本的调研方向跟目标,但是我觉得戏剧本身还是应该有戏剧的表现力,我们做的并不是一定要那么写实。在有关癌症的病程演化过程方面,导演也在电影里放了一些巧思。你可以看到梁检在不同阶段有一些不同的状态,这个状态其实就是我们在之前跟导演一起做读本的时候讨论出来的,我们会提出来想法,更多时候是导演在跟我们交流他如何去看待这几个不同的阶段。然后在某一个阶段里面,我们就会去找一些可以让观众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梁检状态的方式。

我觉得这样一个创作过程是蛮重要的,因为毕竟我们拍的不是一个跟医学有关系的纪录片。它还是一个比较类型的一个商业电影,我们还是要更多回到这个人物的情感上面。

界面文娱:片中很多人物之间的感情都比较纠结,其中有很多人性的特点。

张震:犯罪电影其实就分两种,一种是判案的人,从他的视角是怎么切入;另外一种是犯罪人,从他的视角怎么切入。这部电影里是两种几乎都有,它的面向比较广一些。正因为面向比较广,它的包袱的神秘感就特别的重。

界面文娱:这个电影除了有犯罪的类型元素之外,还有一个很强的设定就是科幻。您是怎么样看待故事当中科幻的这部分的?

张震:在拍的过程里面,我们都觉得科幻这部分其实是最难想象的,因为其实我们都看不太到。我觉得需要架空,把它变成一个近未来、比较软科幻的一个世界。这个电影里牵涉到的RNA技术现在是没有的,所以需要加工一点(科幻元素)来做这样的一个世界观。在科技那么发达的未来,我相信人跟人之间情感的羁绊会越来越低。所以在这样的一个世界观里面再去讲人的情感,就会显得情感特别珍贵。

界面文娱:关于您自己的未来,接下来还想要尝试什么样的角色?接什么类型的戏?

张震:暂时没有想太多,还是要根据剧本来。我其实想要尝试一些可能更“极端”的角色,是有一点像超级英雄,但这个英雄可能也不是真正意义上大众想象中的那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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