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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部榜单热剧划下的IP改编红线

哪些是不能触动的IP改编红线,又有哪些影视化改编避开雷区。

文丨剧焦一线 郝泽宇

编辑丨刘一姿

《盗墓笔记之云顶天宫》的口碑滑坡再一次证明,网络文学IP的影视化改编是一次“惊险跳跃”。

如同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思考:生产出产品最多只是成功的第一步,销售出产品从而使商品转换成货币才是更为关键的一步。

对于网络文学IP改编团队而言,如何改编剧本、选取角色、制作特效只是走向影视化的第一步,产出内容并得到受众的认可显然更为重要。

但事实上,很多创作者在改编剧本之时就“折戟而归”,这常常引发受众对于原作品与影视剧的比较,无论是在人设上、人物关系上还是故事情节上。

因此,剧焦一线统计了包括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中国电影家协会、中国版权协会、中国作家协会、中国经济信息社以及胡润研究院等机构发布的网络文学排行榜单,并筛选出其中影视化改编的高分段与低分段共计40部(依据豆瓣评分)。

基于豆瓣、知乎用户的评价,我们希望从人设、关系、情节三个维度探讨,哪些是不能触动的IP改编红线,又有哪些影视化改编避开雷区。

1、人设

在对40部改编剧的豆瓣评价进行梳理时,受众对于高分作品的评价往往有相似的认同感,但对于低分作品却能指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人设便是其一。

作为中国较早孵化出IP这一概念的《鬼吹灯》系列作品,其人设具有相对稳定性:胡八一有勇有谋中带着一点痞劲儿、王凯旋做事张扬鲁莽但在关键时刻不乏细心、Shirley杨冷静机敏,始终坚持原则和正义感。

但就改编情况来看,评分未能及格的《鬼吹灯之黄皮子坟》在两个主演的人设上都未能让受众满意。

其中饰演胡八一的阮经天仅因自身的台湾口音就引发不少争议,“别说什么胡八一有福建背景,福建口音和台湾腔一样么?60年代一口软糯的台湾腔?”,而王凯旋(刘潮饰)更因为“戴眼镜,瘦不拉几,话痨,油嘴滑舌,对胡八一不够信任”与原著存在较大距离。

(豆瓣网友@w·nemo)

口音并非关键,《鬼吹灯之龙岭迷窟》出自同一制作团队,胡八一(潘粤明饰)虽然改持一口京腔,但并不影响受众观感。

问题出在如何凸显人物特征。在《鬼吹灯之龙岭迷窟》中,潘粤明是“铁三角”的绝对核心,他的谋略和勇敢通过剧情的展开得以凸显,这从豆瓣网友@朝暮雪对其中一段故事的评价中可见一斑:

(豆瓣网友@朝暮雪)

反观《鬼吹灯之黄皮子坟》,胡八一的人格特质缺少必要的情节铺垫:

“谁能告诉我为啥胡八一变身福尔摩斯智破偷鸡案?说好的村里呆不住去守林场套狐狸呢?”(豆瓣网友@ w·nemo)

“遍地黄毛只有胡八一能看见,那么多东北妇女都看不见,导演是在主张头发长见识短?”(豆瓣网友@ w·nemo)

“主线一点影儿都见不着不说,胡八一和贫嘴的胖子就已经按捺不住地和目前可见的几位年轻村花眉来眼去了。”(豆瓣网友@朔望)

“黄皮子坟里的胡八一那绝对是个人英雄主义,冲进羊大爷马群跳上白马这个剧情就为了突出他而突出他,根本不现实。”(豆瓣网友@八部半)

关于人物的设计,管虎本人曾经就《鬼吹灯之黄皮子坟》接受记者采访,他指出:“中国电视剧也缺这个(人物),我希望把人物先做好,用各种手段去梳理、塑造人物。到拍第二部,第三部的时候,再看能否把电影感放进去,但这也是塑造人物的一部分。”

(烫着卷发的胡八一与戴上眼镜的王凯旋)

但从实际情况来看,阮经天版胡八一的人物塑造并非脱离了原著典型人格,而是试图把“智慧”、“勇敢”的标签直接贴在角色身上,失去了人物本身的落地感。

同样的问题出现在《莽荒纪》和《择天记》中。《莽荒纪》讲述了少年纪宁在上古时代历经磨难成长为一代强者的故事,但纪宁的扮演者刘恺威并不具备少年感,“一个中年再怎么化妆也掩饰不了老态。”(豆瓣网友@一颗小石子)

《择天记》中,男主角陈长生人如其名,因命数活不过二十岁不得不前往周朝神都夺取“大朝试”的头名以得观神石,并借此逆天改命,寻求长生。在求生欲的驱动下,陈长生的人物性格会更加偏向少年老成、沉着冷静。

(豆瓣网友@明风)

剧版《择天记》并未改动逆天改命这一基础设定,但编剧或许未能参透“求生欲”应当给人物带来何种变化:

(知乎网友@给我看看你手牌儿)

强凹人设导致脱离原型,但这并非意味着影视化的人物必须严格遵循原著设计,在《庆余年》中,包括主角范闲在内的一众角色都经过调整,但累计91亿的全网播放量和豆瓣8.0的评分显然不会说谎。

该剧的编剧,王倦在就第一季进行编剧阐述时指出,范闲在原著里自带杀伐果断特性,“有些场景可以看出,他对人命有些漠视,一切以自我利益为中心”。

但放在剧本里,“除了着重体现他的聪慧全才之外,我试着让他更善良、更可爱一些”,原因在于希望通过人物额外的温暖色调平衡略显沉重的故事主线。

不仅范闲,包括王启年、范思辙在内的角色都“镀”上了一层暖色。温暖与黑暗,沉重与有趣,从某种意义上讲使得原著人物更加复杂立体。

(豆瓣网友@林探惜)

换句话说,改编的使命并非彻底地改头换面,让受众感受和原著不一样的新鲜感。制作团队的首要任务是用镜头语言和叙事节奏说话,逐步建立起符合故事的人物形象,在此基础上,才有改编和延展人物特质的可能性。

2、关系

人物纵向延展,就构成了串起过去、现在、未来的情节;人物横向连接,则搭建起整个故事的关系网络。

在剧焦一线统计出的40部改编剧中,强加、铺陈爱情线是低分作品的一个通病。

2013年,于正编剧的《笑傲江湖》塑造了颠覆原著的东方不败,剧中的东方不败不仅变成了女儿身,还与令狐冲产生更多的情感纠葛,甚至使得原本的女主角任盈盈黯然失色。

(在于正版《笑傲江湖》的评论区,不乏喜欢这一改动的观众)

如果说这一版对于爱情线的着重渲染尚有讨论空间,那么《新笑傲江湖》或许已经完全沦为披着武侠外衣的“爱情剧”。

在豆瓣剧评区,网友@zrm指出:“华山派上门支援时镖局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林平之自己带队还遭遇了截杀,明显敌人就游荡在镖局周围,生死存亡之际林带着岳灵珊深夜出去打猎!”

在这样的改编下,本应该沿着僻邪剑谱展开的支线和沿着令狐冲展开的主线最终演变成了林平之和岳灵珊之间的暧昧故事线。

此后,编剧仍试图搭起更多爱情桥段,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在剧情的不断发展中和东方不败产生情感纠葛,甚至与令狐冲、任盈盈一道成为构成大结局的关键人物,豆瓣网友@ cloud9 表示“从剧的开始一直演到剧的最后,戏份直逼男女主,远远超过男三女三”。

相比新派武侠,男频玄幻网文是改编的“重灾区”,包括《择天记》《莽荒纪》《斗破苍穹》《武动乾坤》在内的网文热门IP都未能摆脱低分“魔咒”。

这种困境也和过多强调爱情线有关,《择天记》中“更可笑的是让南客和秋山君硬凑cp,于是原作本来主线并不是爱情,也硬给整成了N角恋”;(豆瓣网友@明风)

《莽荒纪》“电视剧一开始就是黑白学宫,生生的改成了爱情剧”;(豆瓣网友@逼逼赖赖)

《武动乾坤》中“这是武动乾坤吗?国产片的毛病又犯了,拍什么都是情情爱爱。”(豆瓣网易@刘浩同學)

上述不满多来自看过原著的书粉,事实上,所谓男频“爽文”,在模式上更加强调男主角个人能力的不断迭代,以及世界观的不断拓展,一定程度上忽略了主角的感情线如何搭建。

当网文必然走向影视化,如何平衡故事主线之外的情感权重,就是创作者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琅琊榜》显然在这一话题上更有发言权,该书最早连载于晋江文学网,主要讲述“麒麟才子”梅长苏以病弱之躯平反冤案、扶持新君所进行的一系列斗争。

在原著中,作者对女性的着墨不多,其中的霓凰郡主和剧版相比有一定改动,“其实在小说中,梅长苏派去帮助霓凰治理水军的不是卫铮,而是聂锋的弟弟聂铎,而在治理水军期间,霓凰爱上了聂铎。”(知乎网友@本故事纯属虚构)

剧版《琅琊榜》则明确了林殊(梅长苏)与霓凰之间的恋情关系,但这种调整与主线剧情实现了呼应,如同剧评区高赞回答所言:内心积攒的情感与现实棋局的博弈化作人物本性格和故事情节的注脚,更凸显出一个复仇故事的过程艰辛与隐忍。

(豆瓣网友@暮色染华)

由是观之,增减爱情线并非必然对人物、情节构成破坏,它必须服务于内容的主旨和核心。

3、情节

如果将网络文学IP的改编视作一场编剧与原作者的交接仪式,那么剧集之外,受众之间对内容的批驳与赞赏更像是一场战争。

由于作品自带的热门属性和流量属性,各大平台的评论区常常难以避免“原著粉”与“爱豆粉”的较量,横亘中国网络文学IP改编史的《盗墓笔记》尤为明显。

剧焦一线选取了被网友称为“剧情还原度”极高的《终极笔记》与近期刚刚因剧情争议冲上热搜的《盗墓笔记之云顶天宫》两个作品为案例,分别爬取了作品的豆瓣短评。

(从左至右分别为《终极笔记》与《盗墓笔记之云顶天宫》的词云图)

所得到的结果显示,剧情是否与原著匹配成为评论区最大的争议点,在《终极笔记》短评区的热门评论中,“还原”、“用心”、“最好”等表达居于前位。

不仅如此,《终极笔记》的编剧还在还原剧情的基础上填补了原作者南派三叔自己留下的诸多谜团,B站up主刘哔电影指出:原著中,围绕西沙海底墓真相解释出现了诸多版本(吴三省、陈文锦、吴邪),但究竟哪一个版本更可信书中并未定论,剧集则通过三叔与陈文锦的当面对质暗示出事件的真正走向。

相比之下,《盗墓笔记之云顶天宫》被豆瓣网友@锦衣夜行小西瓜吐槽为“创意满满的剧。连原著党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并指出了情节和逻辑上的诸多漏洞。

(豆瓣网友@锦衣夜行小西瓜)

诚然,网络文学与影视剧的表达差异导致两者无法在内容上做到完全一致,一些在网络文学中出现的背景设置、故事架构必须经过调整才能搬上荧屏,比如《庆余年》第一季将开头的穿越故事调整为科幻背景,《莽荒纪》剧版删除了主人公纪宁投胎转世的前情,甚至在《甄嬛传》中,编剧将整个故事的背景“大周”嵌入了清朝,以真实的故事取代虚构情节。

但是,放弃原著已经搭建好的主线故事,试图采用全新的剧情彰显创新则大可不必。原因在于,剧情的大规模调整必然导致既有人物形象和新故事脱节。

编剧王倦在曾经指出,对于网络文学IP,“最重要的一个词是尊重”,“就算要修改经典剧情,修改的目标也是让情节更丰满、更突出,如果不能比原著更上一层楼,就没必要改。”这番话应当成为网络文学IP在改编时关照的方向。

根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发布的第46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20年6月,网络文学用户已达4.67亿,约占中国互联网总用户数量一半。但与之相对应的是,由网络文学IP改编的影视剧在近几年才刚刚见到起色。

这种说法并非意味着近20年的网络文学发展史上没有出现经典的改编剧集,而是在最近两年,网络文学IP改编才真正进入专业化、工业化的轨道。

在这一模式中,作者、编剧、制片公司的联系更加紧密,分工更加合理,内容创作者对剧集的把控权进一步提升。

“我们要告诉编剧,哪些核心是不能动的,因为动了后面会出问题”,在去年召开的“如何‘向融’?——IP作家对话影视编剧”圆桌论坛上,唐家三少、会说话的肘子和天下归元等网文作家都指出了这点。

眼下,以腾讯影业、新丽传媒、阅文集团为代表的“三驾马车”已经通过《庆余年》《赘婿》证明了这一模式的优越性,而管虎、费振翔团队也正是在这样的创作模式中逐渐摸索出《鬼吹灯》系列作品的改编“密码”。长此以往,将有更多优质IP作品避开改编红线,向着影视化改编的及格线出发。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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