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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离婚四年后,被追讨分手费,如何为家庭财富设置“防火墙”?

比起拥有财富,拥有驾驭财富的能力更重要。

文|中外管理杂志 王爽

日前,A股百亿富豪黄红云被前妻追讨3.7亿分手费,再次将富豪离婚的话题炒上热搜。

金科地产发布公告证实,实控人黄红云因3.7亿元的财产纠纷,被其前妻告上法庭。2004年,金科股份首次进入中国地产百强,2011年成功借壳上市。上市后黄红玉家族身家财富达124.72亿元,黄红云夫妇为102.59亿元,仅次于龙湖地产吴亚军夫妇(折合273亿元),位列重庆富豪第二。不差钱的黄红云,在5.20这一撒狗粮的日子,被前妻告上法庭。为何离婚后,还会出现婚内财产纠纷?

近些年来,商业大佬离婚风波一直不断,双方围绕股权、财产分割的争夺也让“吃瓜群众”窥探到一丝豪门恩怨。商界大佬到底该怎么体面分手?

体面分手,谈判优先,要义是明智地让步

有时,离婚并不意味着矛盾能得到彻底解决。常常存在通过民政局协议离婚后,对财产分割有了争议、离婚后发现单方隐匿财产或发现新的财产等情况,导致离婚后财产纠纷日益增多,且涉及的争议财产类型日趋复杂。中国裁判文书网已公开的数据显示,2016年-2019年,北京地区离婚后财产纠纷民事一审案件,数量从298件上升至818件。

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编写的《2020年婚姻家事法律服务行业白皮书》中,解释了离婚后财产纠纷逐渐增多的原因:第一,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离婚诉讼中对财产约定不明确,导致离婚后双方对财产分割产生分歧。第二,夫妻双方对财产进行约定后,一方或双方拒绝依约履行,或对离婚协议反悔。第三,离婚时一方隐匿及转移共同财产,另一方获悉此信息。第四,离婚时因当事人疏忽,遗漏部分财产未予以分割,或离婚时不具备分割财产条件。

为何黄红云离婚近四年,还会因婚内财产引发诉讼,金科地产发布的公告并没有披露。在公告中,黄红云仅表示本人完全有能力且有意愿积极、快速履行解决陶虹遐女士向法院提出的申请事项。黄红云被追讨分手费的风波很快平息,但并非所有离婚风波都能快速平息。当当网李国庆和俞渝的互撕,双方几轮纠葛丝毫不讲情面,甚至一点体面也不留给彼此,成为了近年来最热闹的离婚大战。

其实,高净值人群在离婚的时候,更需要体面、理性的处理。“因为这些商业大佬的婚姻问题,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尤其是上市公司的股份持有者,还要考虑到公司股权变动引发的社会效应。” 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创始人易轶律师对《中外管理》表示,最理性的做法是,通过谈判解决纠纷。

很多离婚案件纠葛多年,想速战速决只有通过谈判。而谈判是双方妥协的艺术,分手时做到体面和理性,不仅是对人素质的考验,更需要一点智慧,要义就是明智的让步。谈判的目的是要双方共赢,双方都要让步,否则协议签不了。

“调解谈判与诉讼相比,最大的优势是短平快,而且双方都保留了一定的体面。” 易轶建议,双方在离婚谈判的时候,不妨单刀直入,画出分割范围。“有一些高净值人群离婚的时候,总是想让对方先抛出自己的底线。但是大家更直接一点,在谈判和调解时,才能够更加直观。既然大家都能够接受离婚,不妨把大家更加关注的东西说得更透一些。毕竟,两个人感情没了,就必然要从法律上处理孩子和财产的问题。”

其实,高净值人群在离婚的时候,会表现出更多的理性,在忍耐性、选择性、决断性上都更高。“我近期处理的一个案子,女方来委托的时候,他们的公司刚上市两个月。她原本的愿望是直接诉讼,但是我劝她考虑一下公司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公司刚上市就发生大股东之间的离婚纠纷,会不会引发股价的大幅度波动?这不仅对于个人的财富有影响,对整个公司的状态都会有影响。最终,她采取协议的方式,经过三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已经谈成了大的框架。”易轶谈道。

同是夫妻店,为何龙湖吴亚军和当当俞渝的境遇迥异?

大佬们在进入婚姻之前,都被建议签署婚姻财产协议,但在实际操作中阻力不小。其实,在不签协议的情况下,也可以做一些财产规划为未来抵御风险。

2015年,刘强东十年只拿1元年薪的薪酬计划,并被授予2600万股京东A级普通股的股权激励计划,被认为是精心安排的婚前财产保护计划。刘强东的做法打破了过去谈钱伤感情的传统财富观,在婚前就解决了钱和感情的关系问题。

易轶表示:“在离婚的时候,能够处理和分割的财产是共同财产。这就要考虑哪些属于共同财产,哪些属于个人财产。如果你的大部分财富都是在婚前形成的,那只要在婚内不要做一些错误的处置行为,一般来说都能够保证它属于婚前个人财产,离婚的时候不能分割。”而什么样的行为,会大伤“财气”?比如,婚前持有的房子在婚后出售,然后通过贷款方式置换新房,或者婚后在房产证上加了对方的名字。如此,从个人财产就转化为了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当然就需要分割。

除了房产,投资收入是很多高净值人群在离婚时重点分割的财产。“婚前的投资行为,在婚后的投资收益,按照法律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易轶说,除非股权不增值,否则增值的收益就要分割。

“有一些当事人会比较极端,采取股权代持的方式。” 易轶谈道,股权代持有利的是,股权不在自己的名下,不属于夫妻共同资产。但是弊端明显,首先就是代持人本身可能会出现风险。例如,债务风险、人身意外风险,甚至他的婚姻也可能会发生风险。当代持人出现风险,他代持的财产到底归属谁,就会引发争议,可能需要打确权官司来确定资产归属。同时,打官司又会暴露资产,暴露后的资产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的时候照样要分割。股权代持的风险,其实是连环叠加的。

所以,想避免股权纷争,首先考虑签署协议。其次,可以借助金融工具——股权信托,将资产从个人名下剥离。

设立信托,对夫妻共同创业的“夫妻店”来说,可能意义更为重大。2012年11月,龙湖地产当家人吴亚军和蔡奎离婚。但在此之前,两人已将财产进行分割——把各自从对方家族信托的受益人中除名。在这样的架构下,无论吴亚军和蔡奎两人的身份性质发生何种变化,公司股权最终都需要通过家族信托基金汇于一体产生效力,这在一定意义上保障了两大股东行动一致性。从而最终实现了:离婚不影响公司股权。

夫妻店的另一个典型代表当当网,则是一个令人警醒的反面案例。由于夫妻双方股权比例设置不当,权利义务划分不清晰,于是当当长期被束缚在夫妻店的困局中,错过了诸多发展机遇。俞渝曾在公开活动称,“做企业和自己的配偶一起,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假如我有选择,绝不会和老公一起创业”。

易轶同样建议:“最好不要设立夫妻二人公司。两个人可以共同生活,但是未必能够共同经营。”夫妻店的弊端不仅在于视野、格局受限,更重要的是无法形成高效、果断的常态化决策机制,尤其是在化解分歧方面不尽如人意,成为企业经营的阻碍。

“做企业和过日子是不一样的,做企业的时候,任何两个有思想的人就会有不同的想法,就会有很多的冲突,但是你带着这些冲突回到家,我是接着冲突还是不冲突?我要不继续冲突,我会觉得我自己很虚伪,我要继续冲突,日子就没法过了。” 俞渝这番意味深长的表态,道尽了夫妻店的困难。

如果非要做夫妻店,易轶建议:第一,做好夫妻财产约定,把责、权、利约定清楚。第二,夫妻两个人设立公司的时候,持股比例千万不要50%对50%,要有一个人有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传统企业家在创业的时候,很多人选择做夫妻店。随着企业规模扩大,如果没有办法进行剥离,就需要有一个人退出。“海底捞能够成功上市,就是因为其他股东选择了退居二位。一定要有一个主要决策人,否则多头决策,企业的经营理念和方向一定会有偏差。”易轶说。

如何设置家庭财富“防火墙”?

婚姻只是“起点”,而不是“终点”,婚姻财产的规划也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包含了一系列动作的长期规划。“财产规划是需要随着个人的资产、年龄、受益人等变化,而动态变化的。所以,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易轶说,优质的财富传承服务,从梳理整个家庭财产开始,之后进行风险预估,了解哪些财富可能会面临着哪些风险,然后针对不同时期的风险做防范。长期来说,家族财富传承规划会包括婚姻分析、债务风险、家企隔离。

中国很多企业家的家庭资产跟企业资产并不分开,甚至民营企业有一种思维定势,老板就是企业,企业就是老板。但这会埋下严重的隐患,甚至会令多年辛苦积累的巨额财富顷刻崩塌。纵观众多企业破产轨迹,负债过重往往是压死大多数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更为严重的是由于对家庭和企业债务隔离的疏忽,导致企业破产的同时,家庭资产也未能得以保全。

不止企业破产会殃及家庭资产,在家庭财富“裸奔”的情况下,创始人发生意外也会令家庭财富朝不保夕。影视界黑马小马奔腾创始人,在和投资方签下“对赌协议”之后不幸去世。随后,因小马奔腾未能完成对赌协议,投资方将遗孀告上法庭,一审判决遗孀偿还2亿元的债务,一时震惊全中国。所以,企业家要尽早为家庭财富设置“防火墙”。

搭建家庭与企业债务隔离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其中有很多种措施可以借鉴。比如,家族信托、配置大额保单、夫妻间的婚内(外)财产公证等措施。

易轶表示:“信托在超高净值人群中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现在可以做现金信托、股权信托。信托相当于把一个物的所有权、控制权和受益权,进行了三权分离。当事人可以享有控制权和受益权,但是没有所有权。因此这部分资产,既不会体现在委托人的资产负债表里,也不会体现在受益人的资产负债表里。”香港李嘉诚家族、美国默多克家族以及欧洲的柴斯罗尔德家族都是利用家族信托这一工具进行财富管理与传承。

此外,商业保险也是一个很好的工具,无论《保险法》、《合同法》还是《公司法》,对于人寿保险均有明确法条确定其资产隔离作用。而夫妻间的婚内(外)财产公证,是对夫妻间财产的一种保护,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债务隔离。

在分道扬镳之时,能体面说分手的夫妻,无一不是将钱分好了。正如巴菲特所说:“婚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风险投资,最佳的配偶应该是你人生战场的盟友。”一个会经营爱情与婚姻的智者,定会在财务方面早做安排,巧妙地避开“谈钱伤感情”或者“谈感情伤钱”的问题。比起拥有财富,拥有驾驭财富的能力更重要,否则再多的财富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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