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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喊话杠杆炒酒,茅台能否夺回理智?

对“黄牛”而言,加杠杆炒酒是渠道和资本的双重考验。

文|酒讯 方圆

全民度假的国庆长假,茅台并不打算躺平。消息面上,一边是银保监会发声严禁挪用贷款炒作茅台酒等高端消费品,另一边是茅台酒销售公司首次对外公开招聘。

贷款炒酒,这是在茅台酒疯狂背后的一条暗线。正如同炒房风靡的年代,借钱炒房是一个道理,炒茅台酒这类市场行为很难逃脱同样的金融怪象。而茅台酒销售公司,则是与茅台酒消费市场存在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 

银保监会和茅台酒销售公司在假期里的动作交织,让这个看起来稍显冷清的双节白酒消费,有了些暗涌波澜的味道。

01、杠杆上的茅台酒

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在10月5日印发的《关于服务煤电行业正常生产和商品市场有序流通 保障经济平稳运行有关事项的通知》称,要严防银行保险资金影响商品市场正常秩序。其中就强调了严禁挪用各种贷款包括经营贷、消费贷投机炒作茅台酒、名贵普洱茶等高端消费品。

打击炒作,茅台得挨一棒,这是惯常操作,毕竟它算是消费市场几乎可以媲美房地产的“炒货”了。 

如果你手上有一瓶1499元入手的飞天茅台,按照目前2750元/瓶(2021年散瓶)价格计算,这一瓶酒转手就有1251元的差价可赚。拿着这瓶酒,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卖还是不卖?

在茅台国际大饭店、贵州各大机场以及飞天茅台直销渠道外围,溢价收购茅台酒、当场甩卖茅台酒已成为默契。不过,消费者这一环即卖即走的自来水“黄牛”们尚且要支付1499元的“成本”价,中间环节的职业黄牛们则需要付出更为庞大的资金成本去完成“囤货”。

一位炒酒黄牛告诉酒讯,在同行中,有人收完酒之后自己找渠道销售,但销量并不稳定,且资金压力更大;有的小黄牛则会跟“团队”,即把收到的酒卖给资金更为雄厚的大黄牛,虽然差价相对于直接对接终端消费略薄,但好在销路稳定、资金运转流畅。

小黄牛能想到的,大渠道商能想不到吗?2019年,中粮信托曾推出3款信托计划,通过信托渠道直接投向实物茅台酒。以“中粮信托-飞天1号茅台酒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为例,其信托总规模1亿,其中2000万为现货茅台酒作为劣后级(由歌德盈香股份有限公司投入);另外8000万优先级根据市场价格波动投资和退出(个人投资者投入)。

简单来说就是,大家一起筹钱买茅台酒,按照信用背书方(中粮、歌德盈香)的预判,这酒大概率会增值(每年能拿到7%左右的固定收益);即便是亏了,作为劣后级的2000万现货茅台也会用来补偿。并且,在项目盈利情况下,每投资100万每年还能买2箱茅台。

对于歌德盈香而言,以2000万的茅台酒,不但撬动了8000万的资金(可到市场上根据行情扫货囤货),并且还提供了一条带动茅台酒销售的路径——项目盈利情况下,投资者可购买茅台酒,8000万元投资资金也就意味着160箱可进行销售。

这是一个典型的加杠杆炒茅台的例子,通过这一操作实现了三方共赢:中粮信托保管2000万现货茅台赚托管费;歌德盈香则收获了茅台酒销售的收益和茅台酒上涨的收益;个人投资者拿到了7%左右的固定收益以及购买茅台酒的资格。

但对于一般的“黄牛”而言,加杠杆炒酒是渠道和资本的双重考验。因此,一旦发生资金断裂,还需要茅台酒反过来支撑局面。

2020年4月,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抵押物为飞天53%vol 500ml贵州茅台酒(带杯)164404瓶,向银行借贷2.3亿元;2010年,浙江杭州一茅台酒经销商曾以195箱五十年53度茅台酒(每箱折价28500元)作为质押,向银行申请贷款3000万元。

茅台酒成为金融市场的硬通货是不争的事实,某种意义上,这与炒房客们的炒房逻辑已经相差无几了。

02、永远成长的预期

除了消费市场的以贷养酒,资本市场也有雷同的思路。2014年初,“民间股神”林园就曾被曝杠杆买入贵州茅台爆仓。 

沸沸扬扬的消息虽被林园本人辟谣,但同期另一位投资人在谈及投资贵州茅台时曾坦言有此操作。当年茅台股价跌破200元时,否极泰私募基金合伙人董宝珍卖出了手上其他股票,全部用来追加贵州茅台,并透露曾增加杠杆买入。

雪球一位投资者在其专栏中也透露,2016年底至2021年,贵州茅台是其持股的A股账户持有的唯一股票。近5年以来,他通过融资资金买入的贵州茅台股票市值占比其持有贵州茅台总市值的比例近一半(48.6%)。并表示“我打算今后十年或更长时间,用茅台股票的现金分红还掉融资。”

加杠杆炒茅台,是建立在对茅台酒、茅台股票稳定性基础上押赌注。理想情况下,“一家伟大的企业,前景无比光明,看上去将永远成长。”而贵州茅台在部分投资人眼中,尤其是在冒着高风险加杠杆买入贵州茅台的投资者眼中,“永远成长”是支撑他们高位进入的信念。

这个理论与上个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出现在美国的“漂亮50”(Nifty Fifty)类似,即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交易的50只备受追捧的大盘股。它们运作非常稳健,即使在经历较长时期后同样如此,因此这些股票被称为“一次性抉择”股,一旦决定买入股票,便再不用为投资理财而操心了。

对于一些贵州茅台的投资者而言,风险不在于买贵,而在于没买。理由是贵州茅台的前景确定无疑,所以赶紧上车,管它票价有多高。

一位证券行业的业内人士对酒讯分析表示,稳定的行业和企业,如果长期持有,其收益率按道理来说是有保障的,这也是“价值投资”的核心所在。但A股炒作贵州茅台的资金,存在着大量只想享受上涨红利却不愿意承担下跌波动风险的成分,耐心不足。

以史为鉴,上述提及的“漂亮50”中最初的50只漂亮的股票里,5只股票在21年的时间里实际上亏钱。而后,漂亮的股票也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更新迭代。

香颂资本董事沈萌则对酒讯指出,在市场流动性以各种方式流入市场投机的背景下,茅台作为最具话题性的标的自然受到热钱的关注,监管机构发文也是为了从根源上抑制这种对茅台的炒作风险,但是效果可能仍有待观察,毕竟当初这些消费贷也是改头换面流入茅台炒作市场,之后仍有可能变换形式后继续追逐暴利。

沈萌补充表示:“此次发文主要是针对消费贷,因此对于资本市场上采取其他方式进行茅台炒作的限制能力不强,但也不排除成为一种震慑,在一定程度上压低炒作热度。”

03、试图理智的茅台

从逻辑上来看,贵州茅台股价上张是依托于消费市场茅台酒旺盛的需求所致。但投机风气成熟之后,茅台酒价与贵州茅台股价之间的关系日渐脱钩。

从资本市场来看,贵州茅台是消费股的代表,它的背后站在众多标榜着“刚需”、“稳定”的消费股,因此,一旦资本市场大盘出现风吹草动,便会成为资金避风的关键场所。

国庆节前,贵州茅台在9月27日迎来了时隔6年的罕见涨停,并再度站上了1800元/股。这一现象也带动白酒板块全线飘红,顺鑫农业、古井贡酒、泸州老窖、五粮液等个股均封住涨停。而大盘另一侧,则正是被限电停产吓坏的化工、钢铁、有色、采掘等周期股。 

消费市场上,茅台酒的稀缺性已被判定为大概率无法解决的中长期问题,供不应求的局面难以改变。凭借此,其终端流通价格已在3000元/瓶徘徊多时。偶遇上节假日需求旺盛之际,甚至有经销商叫价4000元/瓶。 

控价的问题,从茅台的李保芳时代一路拆解,历经快闪出局的高卫东走至新上任的丁雄军,三任董事长试图找到茅台酒市场价格的杠杆,并进行降杠杆或者拆杠杆。但这个问题至今仍然没有答案,或者说有答案却不能轻易作答。

茅台经销商体系是自90年代末便由茅台原董事长袁仁国打造出来的铁军,他们带着茅台走出了亚洲金融风暴、山西朔州毒酒案,陪着茅台从老二走向酒王,但也把茅台从“工薪酒”卖成了“官员酒”、“腐败酒”。

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接班袁仁国的李保芳整治经销渠道并打通直销放量;后由高卫东接棒推出“拆箱令”试图管控终端价格。遗憾的是,直销放量杯水车薪,“拆箱令”反倒滋生了茅台纸箱经济,陈年恶疾难除劣根。

继任高卫东的丁雄军则推出了“空瓶回购”的政策。据了解,参与空瓶复购活动需要持有订单记录及可溯源完整空酒瓶。其中,订单记录完成时间规定在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期间;溯源完整空酒瓶则需要包含胶帽、飘带、物流码、生产日期、批次及瓶身码。目前,物美超市、丹尼斯等一些卖场已推出了空瓶复购活动。 

无论是监管层面的明令禁止,抑或是历代茅台掌门人的多番尝试,都在试图让扭曲的茅台市场回归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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