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品零售来看，统计局列出来的15种限额以上单位商品零售中，占比最大的汽车消费两年平均增速为-1.0%，比8月还下滑了2.7个百分点。汽车消费疲软和芯片短缺有一定的关系。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发布的数据显示，9月，中国汽车产销分别为207.7万辆和206.7万辆，同比下降17.9%和19.6%。

此外，受到房地产市场调控影响，房子销路不畅，并波及相关行业如家具购置。统计局数据显示，1-9月，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速仅为8.8%，比8月下滑2.1个百分点，且为年内最低；前9个月商品房销售面积两年平均增速为4.6%，比8月回落1.3个百分点。受此影响，9月，家具销售额两年平均增速为1.4%，为年内次低水平。

分经营地看，城镇消费受疫情反复的影响更大，回升幅度不如农村。据界面商学院测算的数据，9月，城镇消费品零售额两年平均增长3.7%，比8月提升2.3个百分点。相比之下，农村消费品零售额两年平均增长4.7%，比8月加快2.7个百分点。

由于城镇居民更多从事和服务业相关的行业，例如餐饮、科教文卫、商务服务等等，而这些行业在疫情反复的过程中往往受到的影响更大，对城镇居民收入的影响也更大，从而影响消费支出。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946元，实际增长8.7%；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26元，实际增长高达11.2%。

分季度来看，消费增速下滑趋势也十分明显。据界面新闻统计，今年第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两年平均增速仅为2.3%，比二季度低了2.4个百分点，比一季度低了1.9个百分点。其中，餐饮收入两年平均增速为-1.0%，商品零售收入两年平均增速为2.7%，分别比二季度低3.2和2.3个百分点。

复苏之路压力不减

累计来看，1-9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上涨16.4%，两年平均增长3.9%，仍远低于疫情前8%左右的水平。

考虑到疫情带来的不确定性、居民收入增速偏低、楼市调控、汽车缺“芯”等各种因素，消费增速大概率将保持目前这种“温吞水”的状态。

首先是大环境的问题。今年第三季度，我国GDP仅录得4.9%的增长，随着去年基数的抬高再加上房地产严监管、控电限产等新变量的出现，分析师预计，四季度经济增速可能继续回落。

其次是影响居民收入最重要的因素——“钱袋子”的问题。今年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65元，扣除价格因素两年平均增长5.1%，比上半年5.2%的两年平均增速慢了0.1个百分点。往前看，居民对收入、就业的预期均有所下降。央行10月10日公布的储户调查问卷显示，三季度，居民收入感受指数为49.7%，比上季下降1.5个百分点；收入信心指数为49.5%，比上季下降1.4个百分点。就业预期指数为49.4%，比上季下降2.7个百分点。

值得一提的是，吸纳就业最多中小企业生存环境较为艰巨，尤其是在工业品出厂价格（PPI）持续高企的背景下，处于产业链下游的中小企业由于自身议价能力较弱，难以把成本转嫁给下游消费者，这就对其利润造成挤压，从而影响其生存以及扩张，也会影响员工的工资上涨。数据显示，9月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中，小型企业PMI为47.5%，比上月下降0.7个百分点，低于临界点。

第三，汽车和家装类消费很可能继续拖累整体消费的表现。家装类消费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房地产市场的走势。今年房地产行业的“金九银十”并未出现，据安居客房产研究院公布的数据显示，2021年国庆黄金周期间，15个重点监测城市新房成交套数为8309套，成交面积为92.44万平方米，较去年同期下滑19%。二手房市场更为惨淡，比如深圳整个国庆假期二手房仅成交4套，这个数字创下多年新低。

在“房住不炒”的大背景下，房地产行业仍将面临“三道红线”“房贷集中度”等政策限制。从居民部门看，一方面，房贷额度仍趋紧，另一方面，部分房企近期出现的风险让居民在购房时趋于谨慎，居民购房热情的减退会让开发商更难回笼资金买地盖房，这将给未来的房地产销售施加压力。

汽车行业未来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中汽协上周表示，供给端不确定性仍然较大，四季度芯片整体供应预期好于三季度，但芯片供应仍然短缺。此外，各地有序用电将提高汽车产业供应链风险；电费上涨、原材料价格持续在高位都将进一步加大企业成本压力，一定程度影响行业运行。

第四，新冠疫情的反复。疫情无疑是讨论未来消费走势必须要加入的变量。最近，疫情在陕西等地有抬头的趋势，以餐饮为代表的服务类消费能否继续回升面临考验。

此外，针对目前消费修复力度偏慢的问题，信达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解运亮在一份研究报告中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他认为，社会集团消费下滑是社零的最大拖累。社会集团商品零售主要是对公活动、商务活动等所需实物商品的购买。

据其团队测算，截至2021年二季度，社会集团消费在社零总额中的占比为47.7%。新冠疫情发生后，社会集团消费的增速下滑比居民消费更严重，2020年第一季度，居民社零累计同比增速降至-10.00%，社会集团消费累计同比增速降至-31.39%。今年初，在“就地过年”政策下，一季度二者增速差明显收窄，但随着短期政策作用的消失，二季度社会集团消费再度呈现下行压力，与居民消费向上修复的走势背离。

解运亮指出，三方面原因导致社会团体消费增长较慢，一是政府要过紧日子的导向，二是疫情管控下各种单位的公务接待、大型活动和会议等都很谨慎，三是企业利润分化，小微企业经营面临困境，而小微企业是消费的一大主力，利润变窄会对其非生产性消费产生影响。

（界面商学院研究员毛盾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