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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达人】游学者肖伟:捋一遍欧洲文明与风情

欧洲这么多国家,总有一个适合你的地方。

2010年的时候肖伟还是个未出过国门的清华大学学生,成天在实验室钻研生物医学,现在却是个走遍了全世界55个国家的旅行者。而且他不仅到过这些地方,更对这些地方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了如指掌。

肖伟之后在荷兰莱顿大学继续6年硕博连读的学业,空闲的时候游走欧洲各地,有时候是外派项目,生活一下子打开了,他总说,“世界远远不是想象的样子”。他边走边学,到一个国家就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除了汉语、英语、荷兰语能流利使用,德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法语也还不错,也能用波兰语进行日常交流。

他发现,不同于中国的大一统,欧洲各国独立而联系紧密,犹如一个连续的光谱,比如按照他的划分方法,可以分为讲拉丁语系、爱好西红柿和红酒的拉丁欧洲,外表冰冷、吃土豆和啤酒的日耳曼欧洲,还有语言属于斯拉夫语系、喝伏特加的斯拉夫欧洲。

说起欧洲他就像要把储备的陈酿拿出来给大家尝,滔滔不绝,越来越起兴,把他从书本和当地人中了解到的故事,以及当地的风貌都倾倒出来。这天他就顺着欧洲文明发展的几个阶段,把欧洲的故事捋了一遍:

从西方文明的源起希腊说起,其中心雅典之所以美丽,是因为这个城市透露着一种死亡之后的残骸美,比如只有几根柱子支撑着的帕特农神庙。在希腊很多地方能看到这边一个摩天大厦,那边一个遗迹混迹其中。克里特岛上还有很多遗迹。那边阳光强烈、海风吹,壁画难保存。

 

(希腊遗迹)

(希腊的壁画)

而攻克了希腊的罗马,是个永恒之城。它的魅力是因为它的古老,老而不死,一直延续。罗马此后一直是教皇的所在地,并且保持着经济活力,像一个老人风韵犹存。整个城市被保存下来了,遗迹连着遗迹。

在康斯坦丁大帝建的大门上,你可以看到浮雕记载着罗马历史上打过的胜仗和一些重要事件,旁边一条大道两旁都是古时候的遗迹,斗兽场就在不远处。再往前走就是保存地比较完整的梵蒂冈。这里让人感受到大度和开放的气魄,不像中国的紫禁城,这里没有围墙,所有人可见。

罗马当时的技术达到很高的水平,比如在罗马斗兽场,几万人的场地,在最底下说话,站在最上面的台阶都听得很清楚。其他一些戏剧演出场所也是这样的设计。

(罗马)

罗马帝国崛起又分裂,东罗马帝国带着欧洲走向中世纪的尾梢,文艺复兴刚刚从意大利开始,在此之前,可以先说说西班牙,这个开启大航海时代的国家。

西班牙的格拉纳达是欧洲一个特别的城市,我认为欧洲只有三个城市独一无二,其他都可以被复制,包括巴黎、威尼斯,以及格拉纳达。

西班牙有很多游客,巴塞罗那的游客过多了,甚至为了防止当地人被游客打扰,立法规定晚上12点海滨的夜店、酒吧要关门,海岸都变脏了。人们认为西班牙最出名的是斗牛、足球、皇宫、海岸,但西班牙每年被访问次数最多的地方在格拉纳达,拉罕布拉宫。

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地方。中世纪时候欧洲被野蛮人统治,全球最发达的文明,除了中国,还有阿拉伯文明,文化强大并且包容,征服了欧洲南部。格拉纳达当时就是阿拉伯文明、天主教文明的融合,被阿拉伯民族的摩尔人占领了七八百年,为他们的苏丹建造了拉罕布拉宫。

皇宫里没有座位,铺上毯子席地而坐,风格特别。在拉罕布拉宫,你会看到一面墙上雕刻到如此精细和漂亮的程度,甚至觉得这个皇宫在一面墙上花费的功夫就足够造一座新天鹅堡。

 

(拉罕布拉宫)

格拉纳达,是摩尔人被统一后的西班牙王国驱赶的最后一个据点。1492年摩尔人首都格拉纳达陷落,据说当时哥伦布说服女王支持他去航海的时候,就反驳说“在昨天之前所有人还觉得攻陷格拉纳达是不可能的呢。”此后就开启了发现新大陆之旅,在此之前西班牙的航海远远落后于葡萄牙。

西班牙的自然风光也漂亮,是欧洲唯一一个什么地理环境都有的地方。法国有平原,有阿尔卑斯山,但没有沙漠,而西班牙南部的沙漠和非洲沙漠很像。

接下来欧洲文明进入文艺复兴阶段,可以说说意大利佛罗伦萨。意大利在中世纪之后形成巨大的影响力,就是因为佛罗伦萨的文艺复兴,而支撑起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艺术家身后有一个家族的力量,那就是美弟奇家族。在佛罗伦萨可以参观这个家族居住的地方。

意大利是古时丝绸之路的终点,美弟奇家族靠贸易起家,之后从事金融业,贷款给各国君王,他们在佛罗伦萨是实际的统治。之后一个叫洛伦佐的家族领袖开始资助画匠,其中一个是达芬奇的老师。在之后,达芬奇、米开朗琪罗这些大师就慢慢起来了。

意大利的食物特别讲究,而且历史长。地处南部物产丰富,意大利中部山区托斯卡纳和西西里有红酒文化,还有种叫Lasagne的食物看上去有点像韭菜盒子,放着蔬菜。不像欧洲北部吃很多肉和肠,南欧吃很多蔬菜,也吃面食,把蔬菜放在面食里烤,意大利有世界上最早的几家披萨店。

(意大利的披萨薄饼)

除了佛罗伦萨,还可以说说那不勒斯。意大利那不勒斯是整个欧洲除了希腊之外,文明最悠久的地方,不过交通极混乱。那不勒斯旁边有庞贝古城,有维苏威火山。那不勒斯这个地方一直被强有力的王室统治,而且地理位置优越,靠海,航运方便,是文明的交汇处,是意大利版图上罗马以南唯一的大城市。

接下去可以说说奥地利,在欧洲文明进程中容易被我们忽略的一个节点。虽然现在只是人口几百万的小国,但在中世纪后期到1910年之后,都是欧洲最负盛名的贵族、哈布斯堡王朝所在地。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领土,但每代会有一个人和其他的皇族结婚,有人预测比利时现在的国王死后就有可能由哈布斯堡家族的人继承,那他们又将有领地了。

奥地利城堡非常多,而且这个地方“没有音乐不能活”。神圣罗马帝国当时被哈布斯堡王朝的人垄断了,统治者大半个欧洲,首都就在奥地利。从12、13世纪到20世纪奥匈帝国,哈布斯堡王朝都统领着一个强大的帝国。宫廷需要音乐,因此所有的音乐人才往奥地利聚拢。

奥地利小城萨尔兹堡是莫扎特的出生地,三大音乐名都之一,每年会举办萨尔兹堡音乐节,当地有所大学就叫莫扎特大学。萨尔兹堡音乐节在七月到八月份,几个星期,每天都有免费或收费的话剧、音乐表演。我曾听了一场免费的音乐表演,人没坐满,表演者弹奏地极好,有时表演会在教堂进行,音效极好。另外两个音乐之都在维也纳,以及莱比锡。

(萨尔兹堡)

在文艺复兴之后,工业革命之前,法国开始崭露头角。法国曾是个挺土的地方,直到太阳王路易十四,把巴黎变成了世界时尚之都。路易十四开创了各种艺术,鼓励绘画,自己跳芭蕾舞跳得很好,欧洲流行的戴假发也是从他开始。路易十四做什么,整个欧洲的各个宫廷就开始跟风,风尚再从宫廷蔓延到贵族、小资产阶级,成为全欧洲的时尚。所有的思想潮流也从巴黎开始传到欧洲其他地方。

巴黎圣母院很早就建了,拿破仑时代的时候,已经由于多年的战乱变得破败,拿破仑认为要拆了重建,这时候法国的知识分子坚持不能拆,据说雨果就是为了保护巴黎圣母院,写作了《巴黎圣母院》这部小说,开篇好长一部分都在描述巴黎圣母院的盛事图景。

法国资产阶级的兴起和英国差不多,一个国家发展资本主义,第一有劳动力,然后有市场、有政策,另外要有原始资本。欧洲原来都比较穷,直到大航海时代,在南美洲发现大量的白银,成吨成吨往欧洲运。西班牙人不大会做生意,运到就花了,白银流入荷兰、英国、法国,这些国家开始资本主义的启蒙。

去法国玩,可以去法国的圣米歇尔小岛,在法国西北部海岸,当年诺曼底登陆的地方。岛上有个修道院,有着很尖的塔顶。涨潮的时候水漫得很高,潮了才能上岛过去,一片海岛的风情。大海上的夜晚漫无边际,但看到岛上的小城灯火通明,一座尖塔屹立其上。

说完法国,绕过第一次工业革命,就到了19世纪之后。1871年德意志统一,形成德意志帝国。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有煤有铁的德国崛起。德国人的严谨和它军事帝国的制度很有关系,从12世纪十字军东征的时候就把军事的传统保存了下来。

德国人是欧洲最能独立思考的人之一,盛产哲学家,比如康德、叔本华,不过这两位出生的地方现在都不在德国境内了。可以去海德堡大学、哥廷根大学感受下哲学氛围。海德堡大学有自己的博物馆,记载着在那里教过书的大家们。

德国的艺术相对生硬,其中做歌剧的魏格纳临老的时候住在拜罗伊特,他的作品是真正反映德国精神的,厚重、宏大,特别深刻,有点像北欧的风格。伯格曼的电影《处女泉》就是这种类型。

歌德和席勒的黄金时代在魏玛度过,魏玛还是巴赫的出生地。魏玛本身也是德国文明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一战后德国战败不再是帝国,短暂的魏玛共和国时期,首都在魏玛。

德国西南部的弗莱堡是我在德国第二喜欢的城市,就在黑森林脚下,黑森林产生了很多童话。黑森林特别绿,山间泉水流入弗莱堡,城里很多小渠流淌着清澈的泉水。有个传说,如果外地人掉进了渠子并把身上弄湿了,就意味着这个人一定会娶一位弗莱堡的姑娘。

(德国黑森林)

 

旅行者问答:

Q(界面新闻):说说你认为欧洲最好看的地方吧。

A(肖伟):第一位的肯定是拉罕布拉宫,这是我去过世界上最漂亮的地方。“Paradise”天堂这个词就是波斯语“花园”变来的,波斯被阿拉伯吞并,之后传到欧洲。格拉纳达,拉罕布拉宫的花园,那儿是宫殿、城堡、花园的结合,建在山上,山顶的积雪融化了流下来。

 

(拉罕布拉宫)

我推荐的第二个地方是葡萄牙的科英布拉,是个大学城,葡萄牙最古老大学的所在地,学校的很多建筑都在世界文化遗址名录上。大学里有自己独立的监狱和教堂。

(科英布拉)

这个大学的图书馆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图书馆之一,每次排队买票,到了指定的开放时间点,一次进去十来个人,有人讲解。图书馆采取了各种防火防虫蛀的措施,比如用特殊的木材建造,以及养了一窝吃虫子的蝙蝠。这些蝙蝠已经在那儿住了好几百年,换了好几代。

Q:在欧洲,不同的季节去哪儿看风景最好?

A:大部分欧洲南部不适合冬天去,地中海沿岸雨多,比较湿。但冬天可以去西班牙最南部的安达卢西亚,到了冬天依然像春天一样,或者也可以去巴尔干半岛、西西里,以及葡萄牙的南部。

西西里有个叫斯特龙博利的岛,岛上的活火山每隔十来分钟喷发一次。岛上两座峰,一座是火山所在的山峰,我在另一座山峰上睡过觉,晚上十几二十分钟感受一次火山喷发,“砰!”的一声巨响,到处是硫磺的味道,那情形像冶炼钢铁似的火光冲天,火山灰扑到脸上。当地有住宿的地方,你也可以坐船去西西里住宿。

(火山岛)

看极光最好是去挪威的特罗姆瑟,3月或者8月是极光高发时期,天气好的话几乎每天能看到一次,可以坐火车、汽车或者飞机到达。

5月份最好去荷兰,看一场郁金香的花展,那里每年举办一次花车巡游,从荷兰北部的小镇一直游行到超级大花园库肯霍夫。

(花车巡游)

阿尔卑斯山、莱茵河以南,春天、夏天去都很好,但到了盛夏可能比较热。夏天去波兰能看到大量的平原湖。

(波兰平原)

挪威、瑞典的峡湾非常漂亮,适合徒步,走几十里没有人,有冰蚀湖。大森林保护区被成片地保护起来,为了不伤害植被,当地靠直升机巡逻。很多湖边直接插一块牌子:此水可饮用。可以在湖里捕鱼吃,周围也有山间小屋提供烘烤衣物的服务。

(峡湾景色)

秋天可以去中南欧,能看到红叶,比如德国的巴伐利亚,多山多湖。

Q:欧洲的食物有什么可以推荐?

A:我觉得欧洲食物最好吃的地方在法国。由此参加两个法国朋友的婚礼,在南部一个小村庄,婚礼上吃了一种海水里的蚌,直接拿水煮了,看着简单,味道却超好。

婚宴上,人们在门外生火烤全羊。中国菜讲究色香味,而那边比较注重味,讲究搭配、就餐氛围,比如要喝红酒,要先吃蚌再吃羊肉,这样先尝海水的味道,羊肉就不用放很多盐,味道自然出来了。

葡萄牙里斯本有个名菜是蜗牛,最典型的就是用加各种材料煮出来,拿牙签挑着吃。夏天傍晚五六点钟,里斯本的人都下班了,大家把桌子搬到酒吧露台,一边喝啤酒一边吃蜗牛,和朋友聊着天,看着山和海。他们的蜗牛做得很绵滑,不腻。

还有欧洲的蓝奶酪,我光吃它能吃一天,就这么好吃。有点苦,但很清新,就像喝茶,喝多了有种吸引人的味道。

(文中图片均由肖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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