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里,蓝鲸教育从高等教育行业的特点方面为大家分享了高等教育与上市公司难舍难分的原因,本篇从教育政策和产业的角度继续为大家分享。

一、为什么这些公司选择了加码高等教育?
想跨界做教育的公司很多,但那么多教育阶段和类型,为什么如此多的上市公司选择了高等教育类型?这从两个方面来说。
在高等职业教育教育方面,据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2015年9月发布的《全国职业教育工作专项督导报告》,高职院校在校生已达1006.6万人,高职教育占整个高等教育规模的40%。另据《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规划(2014-2020)》,2015年我国高职在校生人数将达1390万人,2020年达到1480万人。其中民办高职(专科)院校从2008年的269所增至2014的307所,增幅14.13%,高于公办院校的增幅。如下图所示:

同时,各地也出台鼓励民间资本参与的措施,推动职业教育办学体制多元化。安徽省支持民间资本以独资、股份、合作等多种形式兴办职业教育,包括高职教育。上海市民办高校学生及教师都享有与公办高校同等待遇,山东省则出台了相关的税收优惠政策。
例如A股上市公司中兴通讯在与教育部在高职领域的科研合作项目中,通过签署合作框架协议形式已和全国40多家本科、高中职院校合作成立二级学院——中兴通讯电信学院。上文提到的金侨教育旗下湖南软件职业学院就是合作院校之一。
中国当前经济结构的转型升级,企业对技能型人才需求旺盛,以及就业竞争加剧及职业教育终身化趋势,将有力地助推职业教育的发展。尤其是高等学历教育,会成为大学普及时代里技术型人才的刚需。而随着百姓在文教方面的支出费用攀升,高等职业教育市场潜力巨大。
而在本科教育层面,加码高等教育的企业也遇到难得的机遇。十三五规划纲要中提出推行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应用型人才和技术技能人才培养模式。在《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中也提到:引导普通本科高等学校转型发展。采取试点推动、示范引领等方式,引导一批普通本科高等学校向应用技术类型高等学校转型,重点举办本科职业教育。
在独立学院转设为独立设置高等学校时,政府鼓励其定位为应用技术类型高等学校。科大讯飞旗下安徽信息工程学院、宇华教育集团旗下郑州工商学院都属于此类。
当然这些政策的引导仍然不足以构成企业纷纷涌进高等教育的全部理由。
据中青报披露,2013年6月时全国独立学院为292所,独立学院举办者中有房地产及各类投资企业背景的就占总数的68.8%,其“圈钱”的手法有:
·企业在办独立学院之后,在所获批的教育用地上以“教师公寓”名义进行商业地产开发;
·资产评估后土地增值与学费滚动产生的学校资产增值,将部分无形资产划归母体高校后,剩余收为企业所有;
·利用政策杠杆,运转数年后,把独立学院股权转手卖掉;
·每年开学时,直接从学生学费中抽取提成……
从事药品研发的A股上市公司人福医药于2004年和武汉理工大学共同举办武汉理工大学华夏学院(现名武汉华夏理工学院),但在2010年7月以3.4亿元出售全部投资收益,通过本次交易,获得4000万元收益。此前,人福医药已将广西师范大学漓江学院剥离出去,实现约8550万元的收益。曾经投入数亿要让教育与医药“两大主业并举”的人福医药称,该公司为集中资源做医药产业而放弃高等教育业务。
上市公司想跨界收购高校资产也并非易事。茂化实华2009年曾试图接盘其大股东北京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挂牌出售的北京理工大学珠海学院70%的权益,但因涉嫌大股东资金占用、珠海学院净资产值被严重低估、石化到教育跨越风险太大等原因,在深交所干预下不得不放弃收购。
二、民办高校高学费对应是的高投入
据研究机构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报告中指出,2015年中国民办高等教育的年均学费及杂费为1.22万元,几乎是公立大学年均学费及杂费的两倍。
尽管学费和杂费几乎是公办高校年均学费及杂费的两倍,民办高校所付出的成本却不可同日而语——公办高校由所属财政部门及地方全额拨款。而且在师资力量上,民办高校更处于弱势地位。
金侨教育在其公开转让说明书中就指出:“目前优质师资大多集中在公立高校,重要财力资源如国家财政拨款、社会捐赠、企业投资等仍明显偏向于公立高校。民办高校聘请优秀教育人才需花费高昂成本,或是通过聘用高工资低福利的兼职教师、退休教师压缩人员经费支出来保证和提高办学效益,并面临经费来源单一的境地。”
对于民办高职类院校的瓶颈问题,国家教育部高等教育培训中心主任、全国高职高专校长联席会议顾问张钊源告诉蓝鲸教育:“目前中国高职高专院校有1400多所,民办院校的产学研和公办院校一样,遇到的是资金瓶颈问题。省市和中央财政每年投入共计5个亿,公办、民办院校都按统一标准评选。民办院校靠自己解决了一些问题,他的资金大概来自这几个方向:一个是办学的费用,一个是社会的支持,一个是行业属性的行业协会和企业,另外各省也在加大投入力度,我觉得,民办院校还得靠自己。”
对于很多上市公司来说,在进入教育行业初期通过以往在其他产业积累下来的资金给高校输血,基本解决了资金问题。张钊源主任认为,除此以外还有几个问题:“人才培养方面,师资问题,课程问题,两大最核心的问题。师资决定了院校办学的好或坏,强与劣。课程开发,国家也在开发,院校也在开发。高职老师不仅能教学能动手,还要有科研。未来的老师应该跟企业融在一起,企业关心的是,他要出产品。产品研发当中,他要带领他的学生,在他们的项目组课题组产品组,共同帮企业解决一些问题,那样得来的实惠是双向的。”
三.上市公司办高校,越办越没有特色?
此外,还有招生限制的问题,高等教育招生批次——本科、大专与高职界限分明,生源特点、学校办学特点由此切分。
有研报指出,我国在研究型和技术技能应用型这两种不同类型的人才培养上,存在严重不平衡现象,在教育资源上,本科、研究生学校占据天然优势。当前经济结构面临升级,研究型人才不能满足社会对技能型人才的需求。
今年3月发布的国家十三五规划中也提出“推动具备条件的普通本科高校向应用型转变”。
从另一个角度看,目前来看无论是上市公司跨界做高教还是主营高教的公司,所办的大多是在所在行业垂直领域的职业教育,更偏向应用型,那么研究型教育对民办教育来说应该置于何地?难道民办教育唯一的方向——只定位在做一个全日制高等职业技能培训机构?
在这一问题上,张钊源主任认为,对于高职院校,教育部一直要求他们不升本,定位自主的方向。专科可以升本,民办的本科,办出自己的硕士、博士点,也是有前景的,向研究型发展。如果院校培养的人才在学科上占据前沿,他又针对企业发展过程中的需要开发出新的技术和产品,那对企业和院校都是很好的,将发挥很大的社会价值。
近年来,在招生批次上,各省开始逐渐放开限制。教育部曾表示,民办高校能否跻身二本,可由省级教育行政部门视生源决定。山东省本科招生已取消传统专门针对民办高校(含独立学院)的本科第三批次的招生,这些院校参与第二批次本科的招生。陕西的民办高校几年前也陆续进入第二批次本科招生。这于对民办高校生源的优化无疑具有重要意义,也将带来民办高校办学成果的的提升。
民办高校一边不断升格,一边把学科门类设置得越来越齐全,却越来越没有特色。其中一个体现是,一些专科学校谋求升本科,并随之进行更名。尽管需要经教育部批准后方能更名,民办高校一旦获得更名机会就改得更像公立大学。比如,科大讯飞旗下的安徽信息工程学院是由安徽工程大学机电学院升格改名而来,国脉科技旗下的福州理工学院是由福州海峡职业技术学院升格改名而来,其他的职业类高校都经历了多次改名。
东方证券投资顾问左剑明认为:“这是一个不断市场化的过程,是企业合理合法的行为。因为所有的信息都是透明的,任何一个学生去报考一个学校,都会去网上查完这个这个学校的来龙去脉,包括学校背后的企业。”
“高校发展过程中和人一样想取一个更好听的名字,有时候不想挂一个‘职业’,或是把‘高职’挂在里面,我觉得还是学校办学定位问题,一个学校要是定位准确,挂的名字就代表他的办学定位方向。”张钊源主任认为,这也是社会需求的一种正常的现象,“就办学竞争来说,高职里也能办出高职的北大清华。”
四、大学精神与上市公司利益悖论
众所周知大学经营模式是通过预付款提前获得资金,一般不缺乏流动资金。而主营高等教育的公司上市的动力和目的是为了什么?要扩长?求声誉?
分析人士认为,民办高校是自负盈亏的高等教育机构,基本上无政府资金来源,为了谋求学校的快速发展,各民办高校需通过银行贷款、资本市场融资、自有资金等方式改善办学条件,迅速扩大办学规模。高校主要收入来源于学杂费,一旦面临招生不足的情况,则可能导致民办高校投资风险。要获得稳定增长的利润,就更加艰难了,这是上市公司之困,也是谋求上市的教育公司的瓶颈。
改善条件,扩大规模,这就是民办高校谋求登陆资本市场的动力所在。而在全国已基本实现每个地级市至少有一所高职院校的配置下,每年高校数量还在增多,学生拥有较多选择,在一定区域内的高校竞争将愈加激烈。上市成为获得竞争优势的关键筹码。
从全球范围来看,大学上市早已不是新闻。阿波罗教育集团旗下的美国在校生规模最大的私立大学凤凰城大学,自1976年创立至今已有近200个校园与学习中心,除了分布在美国本土,还在加拿大和波多黎各建有分校,近年在谷歌全球高校热搜榜中长期占据第一位。而阿波罗教育集团自1994年在纳斯达克上市,至今已是全球市值最大的教育上市公司,该集团旗下还有专业发展学院、财政规划学院以及西部国际大学等教育资产。
在亚洲,位于印度第一大股票交易市场孟买证券交易所所在地的孟买大学,也曾在2007年试图通过上市为学校筹集资金添置设施、建立科研人才中心。
浙江省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庄曼丽认为:“阿波罗教育集团之所以获得如此大的成功,主要原因之一在于创始人斯柏林运用经济学理论,以企业化的管理模式运作阿波罗教育集团,在提供客户满意服务的同时也力求实现集团利润的最大化。”
尽管《民办教育法》规定教育机构不能营利,但教育法和高等教育法的修改案中已经去掉了此限制。而在中国高等教育法律规范还未理清的形势下,大学精神与上市公司的企业利益、社会价值如何统一?
对于这个问题,张钊源主任说:“我了解,实际上民办教育当中,实际投入方也都从各个方面获取了自己的一些利益,比如,企业品牌。企业在获得利益以后,教育再投入问题,等等问题。”
“民办教育需要办出自己的特点,但他的功能是培养人,如果培养出社会上需要的人、抢手的人,就需要在发展中按照自己的模式发展,没有问题。学校产学研,也有自己的产品,比如做服装的,要做出服装的品牌,做设计的,他有设计的投入,他获取了一些利益和发展,我觉得应该是有特色的,而且是有前景的,关键是看院校你自己怎么办。你这个行业中,一定有前沿,一定是新的东西淘汰老的东西,在这个发展中,如果民办院校你站在前沿走,在行业一直走在前面,我觉得发展没有问题。”张钊源主任这样看待民办高等教育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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