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说唱歌手Drake一首《Hotline Bling》从15年发行开始就火遍全球,光头络腮胡子配上妩媚多姿的兰花指,力压丰乳肥臀舞娘团,Gay气满满,娘得毫无违和感。虽然歌词里被前女友甩了还要被嘲笑落魄平庸的悲伤男纸,在深夜里孤枕难眠让人同情,可是,看了这个MV,我还是忍不住收拾起阵亡的同情心,英俊地笑了起来……

还别说,这MV是真魔性。一瞬间,打开各大视频网站,就会出现超级玛丽版、恶搞无配乐版,呃……甚至还有前白宫帝王级段子手奥巴马版…...

这囧囧有神的舞步,这叫人意乱神迷的指法,让我也无法控制住我自己,开始跟着节奏“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不过,你可千万别小看这“网红”MV,再流行这也不能是中央商场门口的广场舞,人家玩的是高科技佐先锋艺术!

Drake舞蹈跳得沉醉,一会儿钻进了甜蜜的回忆里,一会儿掉落在苦涩的现实中,色彩斑斓的活动空间施予他亦真亦幻的魔法。咦……等一下!MV里这种梦一般的感觉是不是有点儿似曾相识?没错!这支MV的灵感正是来自于这位胡子花白的美国大叔,光线艺术家詹姆斯·特瑞尔的艺术作品,他可是被洛杉矶艺术博物馆馆长迈克尔·高文盛赞为迄今为止无人超越的灯光装置艺术家呢!不过詹姆斯本人一直都非常懊恼,他认为这支MV完全是在抄袭他的作品,但是我个人更愿意理解为是Drake像詹姆斯的致敬。

詹姆斯·特瑞尔
詹姆斯·特瑞尔是个很时髦的老爷爷,当然,他才没有紧跟时尚,因为他就是时尚本身。早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他就开始了对光学的感知雕塑的创作,探索实体化的自然光。尽管光作为一种媒材进入当代艺术,在二战之后就已不鲜见,然而若说不局限于直接使用现成品,将光线作为实体本身进行试验来进行探讨,则不得不提及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光与空间”实验小组。这一出现于洛杉矶的实验组将对光的探索更深入化、科学化,运用玻璃、树脂、亚克力等各种材料为光的运动创造不同的环境,从而改变光与空间的关系,获知光的感知属性。

“光与空间”实验小组成员 艺术家道格·惠勒作品
在材料的层面做实验还仅仅是初级炼金术士,作为“光与空间”小组的核心成员,特瑞尔不仅一直追逐着光作为主体和媒介的灵动与曼妙,还从知觉心理学和精神的层面上与光共舞,他曾说过:“我喜欢把光作为一种物质材料,但是我的媒介是真正的感知。我想让你感觉到你的感觉,看到你自己见到的物件。在这样的空间里,光以其平时被忽略的覆盖性和指引性,让人们坐下来或静立,在一片如蚕茧包裹的光晕里,面对一种冥冥之中的真实、或虚无、或内心某种相对应的东西。”
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有可能是偏见
在特瑞尔早期的作品中,光的投影是最为常见的创作方式。明和暗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双生子,在它们的对比中,光的存在感便被凸显了出来。圣经里记载,上帝说要有光,于是这个世界便有了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未曾接触过光,明视的人知其颜色,失明的人也感受过光的温度,我们的一呼一吸,一动一静都与光息息相关。然而或许正是它与空气一样太过普通寻常,每天都有日出日落,就算没有漫天星辰也会有一路归灯,每一缕风、每一朵云都会让它身姿变动,我们很少会真正地关注光线本身。它似乎只是世间万物共同享有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物件,让花娇艳,让鸟灵动,让水波如珍宝耀眼,自身倒是不值一提,毕竟它太过普通,普通到每个人都自以为对它无比熟悉。

詹姆斯·特瑞尔作品
然而大文豪鲁迅可说过:从来如此,便对了么?我们一贯理解的光就是光本来的样子么?特瑞尔告诉我们,当然不是。我们有许多认知上的偏见,可是我们却往往意识不到。早期作品《空间投影装置》中,特瑞尔受到了柏拉图“洞穴理论”的启发,用光线创造一种空间,人们置身其中却能以微妙的距离感体味另一种空间,即如他所说的“当把客观性剔除之后我们反而能获得一种新的客观。”

詹姆斯·特瑞尔作品 《空间投影装置》
“洞穴理论”里,地穴中的囚徒被束缚在狭小的空间,他们没有活动的自由,只能看着墙上的影子,并以此为现实。当他们恰巧看到真实的物体的时候,他们的双眼反而会感到不适,他们的思维反而会陷入困惑。直到有一天,当囚徒们真正走出洞穴,来到阳光下,克服眩晕,接受真实的世界,他们才得到了真正的解放,进入了智性的世界。特瑞尔的光影装置与这一理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人们在特定的空间中静静地看着投影的变化,就仿佛故事里得到启蒙的囚徒。由此,这些如梦似幻的灯光不再仅仅是创造古典意义上的美,还升华为了一种崇高,让面对于此的人们从感性的触发陷入了理智的沉思。

詹姆斯·特瑞尔作品 《向内迎光》
天空空间系列通常是在一个建筑的顶部挖开圆形或方形的孔洞,将天文装置与建筑实体相互结合,《向内迎光》便是其中之一。这套装置让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在从天而降的光线上,特瑞尔利用精确细密的室内灯光的控制,使得观众感知的光线更迭更加微妙。特瑞尔并没有改变天空的颜色,他只是在不断改变观众观看天空的角度。可仅仅是如此,天空的颜色就与人们脑海中固有的印象有着天壤之别,因此我们看到的天空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天空,我们所处的世界,也是我们创造的世界。人们的感官和认知都深受所处文化的局限,也与当时所处的语境相关,可以说,我们被周遭的一切操控着,也操控着周遭的一切。
捕光捉影,需要的不是速度是耐心
为了让人们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熟悉而忽视的事物,特瑞尔采取了两个重要手段,其一是改变人们惯常的视角,让媒介成为实体本身;其二便是诉诸万能的时间。心理学家沃尔夫冈·梅茨格曾提出,盯着一片无差别的颜色看,会造成感知变化,甚至出现幻觉,这也是艺术家想传递的信息之一。尽管光的传播在物理学上是快速的标杆,特瑞尔却希望通过足够缓慢的方式,让人们在观赏灯光艺术时,获得丰富而奇妙的个体体验。

詹姆斯·特瑞尔作品 《青柠》
在没有钟表、日历的年代,人们数着日出日落,月圆月缺计算着时间。自然界光线微妙的变化在人们的心中成为了一种神圣而精密的法则。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当人们再也不必刻意求助于自然的时候,人们便不耐去观赏自然光线的奇妙变化,于是在人们的“一扫而过”和“一目了然”中,许多发人深省的至美之境便苍凉失落了。

詹姆斯·特瑞尔作品 《Raemar Pink White》
然而身处特瑞尔的作品中,谁也无法忽视这周遭的光线。尽管这空间中任何的零部件拆开但看都是普通而熟悉的,人们却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的魔法世界,对任何所见之物都充满了好奇,睁大了双眼,怀揣着希望,静静等待着光影的变化。从眼皮轻盈抬起,到持久沉重令人清晰地感受到分量,这是人们重新认知光、认知自我的过程。

詹姆斯·特瑞尔作品 《无题》
光线不是特瑞尔作品的媒介,而是他作品的最终意义,只有足够长的时间,才能让人们真正捕捉到这些极度简约的光线中无限的复杂性与奇妙感。特瑞尔说,“我觉得我的作品是为了一个人、一个个体而创作。你可以说那个人就是我,但这并不是事实,这是一个理想中的观赏者。有时候在观看某些东西的时候,我会有点急躁。当蒙娜丽莎在洛杉矶展出时,我只看了13秒。但是,你知道的,现在有一个慢食运动,或许我们也可以来个缓慢的艺术运动,花一个小时来欣赏作品。”在漫长的等待中,变换的色彩和移动的光柱充满了柔缓的韵律感,就好像与人类一样拥有生命,能让人在观赏之中照见自己,进入到自身常被忽略的思维领域。
何不带上相机,去做场五光十色的梦?

詹姆斯·特瑞尔是将光线作为一种实体进行呈现的,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号,也不是某种象征,不能通过其他语言的转译让人们获取其中足够丰富的含义,因此只有真正的身处其中,在他的艺术空间里与神奇的光线融为一体,才能够以沉浸式的参与方式,透过这些斑斓的光色触摸到隐藏在日常表面之下的更真实的真实,一种更为私密性和个性化的真实。

詹姆斯·特瑞尔作品 《Yukaloo》
既然如此,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奇妙个体,都在创造属于自己的复杂世界,那么多说无益,何不亲身体验一回光影的魅力?背上相机走进龙美术馆,在偌大的空间里,找一个舒适的角度,等头顶的白云飘过,等通身的光色变换,就好像花开花谢,见证了一段生命的历程。

特瑞尔的光艺术将人们的感官与理性一同拽在了手中,创造出一种纯粹的、颇具宗教感的崇高意味,让人们在观赏中获得了光的精神力量。还以为那些只是科技装置玩弄的人工假象么?不,它们其实是活生生的对象,是人的自我,也是周遭的一切。
詹姆斯·特瑞尔回顾展

展览时间:2017.01.22——2017.05.21
展览地点:龙美术馆(西岸馆)(上海市徐汇区龙腾大道3398号)
2017年1月21日,詹姆斯·特瑞尔中国首个大型回顾展在龙美术馆(西岸馆)盛大开幕。此次展览涵盖了特瑞尔五十年来的艺术杰作,包括其代表性的灯光与空间装置和精选的摄影、版画作品。艺术家根据龙美术馆空间设计建造的全新场域特定作品也将在展览中重点呈现。詹姆斯·特瑞尔,1943年出生于美国洛杉矶,被认为是“南加州光与空间运动”的先驱与代表艺术家。
特瑞尔善于使用“光与空间”作为媒介,来表现与探索人们对于感知、感官刺激、空间转换的视觉与心理反应。他最早的光投影与光建筑作品能从看似非物质中唤起观众对物质的感知。1977年至今,在位于美国亚利桑那州北部佩恩蒂德沙漠西方的一处死火山遗址上,特瑞尔创作了其史诗性的作品《罗登火山口》——既是大地艺术的纪念碑,也是巨型的裸眼天文观测台。通过精密的运算和巧妙的设计,该作品在人类的知觉领域内,具象地呈现出宇宙的广袤无垠与变幻莫测。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