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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眼看中国】行走的身份证

英国和中国街头景观的一个显著不同就是,英国街头的摄像头相比很少。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英眼看中国”,是旅英作家、记者杨猛在界面新闻开设的专栏。从一个旅英中国人视角、通过英国媒体解读中国。】

本周二(18日),查令十字路街的哈利波特剧场门前,停着一辆没有标示的绿色面包车。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辆车上载着的人脸识别摄像头,正以每秒300次的速度扫描行人面部,以便与储存了2100万张照片的警方数据库进行匹配。

路透社说,本周,伦敦警方正在进行为期两天的人脸识别测试。测试只在周一和周二进行两天,在伦敦的苏荷、皮卡迪利广场和莱斯特广场总共使用8小时。所有数据将在测试后删除。除了伦敦,亨伯赛德,南威尔士和莱斯特郡也在进行试点。

英国媒体注意到,中国、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已经在人脸识别技术应用上先行一步。其中,又以中国的应用最为广泛。此前《每日电讯报》称中国已经成为AI(人工智能)技术的领头羊,报道说,最近,开发人脸识别软件的中国人工智能公司地平线从英特尔和其他投资者筹集了高达10亿美元的资金。该报预计,人脸识别技术市场预计到2026年将翻两番,达到149.5亿美元(117亿英镑)。

《独立报》报道,中国推出了一种可以在几秒钟内扫描20亿张面孔的智能系统。该系统连接数百万台闭路电视摄像机,并使用人工智能来挑选目标。专家认为,人脸识别技术将很快超越指纹技术,成为识别人的最有效方式。

不仅如此,《每日电讯报》报道,中国城市正在推出一种新的“步态识别”软件,即使脸被遮挡,该软件也可以通过轮廓以及走路姿态进行识别。虽然该软件还无法实时检测,但可以在十分钟内搜索一小时的镜头,准确率达到94%。

同时媒体注意到,这一系列技术的推广都在为中国打造信用社会的目标服务,赖账和乱闯红灯都将计入公民的信用体系。上月《每日电讯报》报道了一起因为人脸识别系统引发的乌龙事件:宁波街头的人脸识别摄像头将公交车上格力空调广告的董明珠头像,误当成了闯红灯的行人,并同步到大屏幕上,下面打上了乱闯红灯者的字样。事后宁波警方承认了错误。宁波安装在六个十字路口的人脸识别摄像头已经发现了超过7800起横穿马路的事例。这一事件说明,中国正越来越多地使用人脸识别摄像头等自动化系统来管理社会。

相比之下,英国在人脸识别应用上已经落伍了。我发现英国和中国街头景观的一个显著不同就是,英国街头的摄像头相比很少。在今年3月发生的前俄罗斯间谍遭毒杀案中,警方花了六个月时间才搜集到了两名嫌疑人的摄像头影像。如果在中国,依靠天罗地网的摄像头,也许花不了这么久。

过去英国人认为,不能为了抓捕一个罪犯或者破一个案件而牺牲大多数人的隐私。现在不同了。今年伦敦街头曾在六天之内发生了五起谋杀事件。数月前,我的一个朋友晚上被两个年轻人持刀打抢。治安形势下降、警力不足引发了各界批评。警方在预防和抓捕犯罪方面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于是人脸识别系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警方负责人对《卫报》说,“非常希望法律能够跟上技术的步伐”。

这项新技术也引发了争议,批评者认为,人脸识别技术在预防罪犯的同时,也面临误判和被滥用的风险。由于几乎没有科学标准或政府规定,几乎没有办法防止警察使用人脸识别技术来专门针对特定人群,比如移民或抗议人士。伦敦一个叫“老大哥看着你”的民间组织严厉批评警方使用该技术,主管Silkie Carlo说:“与所有大规模监视工具一样,他们拍到的普通公众远远多过犯罪分子。”

面对批评声音,英国的人脸识别测试表现不太争气。《每日邮报》报道,根据卡迪夫大学犯罪与安全研究所的研究,南威尔士警方曾在2017年欧洲冠军联赛决赛中部署过该软件,但是将2000多人与潜在的罪犯进行了错误匹配。

英国的人脸识别技术据报是引入了日本产品,分为定位和识别两个系统。工作原理是每张人脸在眼睛、鼻子、面颊和嘴巴上有大约80个独特的节点,数字摄像机测量各点之间的距离,例如鼻子宽度,眼窝深度,眼睛的距离和下颌线的形状,使得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区别开来。

南威尔士警察遇到的麻烦是计算机系统崩溃和图像质量低劣。专家发现,对密集人群的扫描、光线不足或者行人戴眼镜,都会成为AI软件难以应对的问题。

仅仅一两个摄像头无法增加比对的准确率,也许这是英国跟中国的差距根源所在。《每日电讯报》认为,“大量投资”才能减少误差,提供更精确的结果。

 “老大哥看着你”批评说,这项技术给警察时间和公众金钱都造成了极大浪费,“警察最好放弃这种危险的、无法无天的技术。”否则,“无辜的英国公民将变成‘行走身份证’。”

两天测试引来的质疑声浪令人始料未及。显而易见,在人脸识别系统领域,最关键的问题仍然是法律未能跟上这项快速发展的技术。目前看这项技术将在英国继续推广下去。《每日电讯报》报道,人脸识别软件将首次用于英国超市,以验证购买酒精和香烟的消费者年龄,该试验将于年底前在自助结账时推出,并在2019年得到更广泛应用。

(作者杨猛,旅英作家、记者,著有《陌生的中国人》、《不平静的江河》。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责编邮箱:yanguihua@jiemi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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