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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国航空公司相继停飞737MAX,最畅销机型蒙阴影

五个月两次飞机坠毁事故,波音737MAX遭遇前所未有的质疑。

记者|陈晓双

3月11日18点10分,南航CZ8442航班的执飞飞机——机龄1.2年的波音737-8(737MAX8简称)从曼谷抵达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至此国内全部737MAX机型暂停运行。

多家航空公司暂停运行

3月11日民航局发出通知,要求国内运输航空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18时前暂停波音737-8飞机商业运行。民航局将联系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和波音,在确认具备有效保障飞行安全的有关措施后,通知各运输航空公司恢复波音737-8飞机商业运行。

中国民航局副局长李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同一款飞机在130多天内发生两起飞行事故,给中国民航监管部门带来了很大压力。我们面临着飞行员敢不敢飞、能不能飞的不确定性。”

民航局在上述通知中指出,3月10日埃塞俄比亚航空一架737-8飞机发生坠机空难,这是继去年10月29日印尼狮航空难事故之后,波音737-8飞机发生的第二起空难。鉴于两起空难均为新交付不久的波音737-8飞机,且均发生在起飞阶段,具有一点相似性,本着对安全隐患零容忍、严控安全风险的管理原则,为确保中国民航飞行安全,暂停波音737-8飞机商业运行。

随后国内多家航空公司停飞737-8。国航、海航、山航等表示,根据民航局统一要求,已暂停所有波音737-8机型的商业运行,在此期间将合理调配运力,加强运行保障,确保旅客出行顺畅。

据飞常准统计,3月11日,国内航空公司原计划执飞355班,涉及航线246条,其中256班更换机型执飞(主要为737NG型号),取消29班,剩余航班暂未确定。

目前,埃塞俄比亚航空和开曼航空也已经暂停了旗下737-8飞机的运行。印尼交通部方面表示,受埃塞尔比亚飞机失事的影响,暂时停止波音737-8的飞行。

其他航空公司正密切关注埃航事故。美国航空方面表示:“我们的飞行、飞行服务、技术运作和安全团队,将与美国飞行员联合会(APA)和职业空乘人员协会(APFA)一道,密切监控埃航事故的调查,这是我们针对任何飞机事故开展的标准程序。我们充分相信该机型以及自己的机组,他们是业内最优秀和最富经验的机组。”

美联航发言人瑞秋·里瓦斯说:“我们的飞行员接受了适当的训练,可以安全地驾驶MAX飞机。”

半年内两起事故

五个月之内两起坠机事故,波音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3月10日,埃塞俄比亚航空一架波音737-8客机在起飞6分钟后从空管雷达上消失后坠毁,机上有149名乘客和8名机组成员全部遇难。失事飞机上有8名中国乘客。

据航班追踪组织Flightradar24记录的数据显示,失事飞机在起飞后的两分半钟时间里下降过两次,垂直速度不稳定。埃航方面则表示,客机起飞后不久机长就报告出现问题,申请返航并得到批准。

从机龄、飞行员、和检修情况看,这是正常航班。这架参与执飞的737-8机龄不到5个月,该航班的加拿大籍欧洲飞行员已经具有超过8000小时的飞行经验,并且从2017年11月开始担任737机长。在此之前,此架客机刚刚执行完从南非返回埃塞俄比亚的飞行任务,期间没有报告任何机械故障。

目前,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正在向坠机地点派遣一个四人小组,美国联邦航空局(FAA)表示,其工作人员也计划协助调查。通用电气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该公司也在协助调查人员。

去年10月29日,印尼狮航一架机龄仅3个月的由雅加达飞往邦加槟港的客机在起飞13分钟后失联,坠毁在印尼卡拉望地区附近附近,此次坠机事件无人生还,共造成189人死亡。

“这几乎是前所未闻的,”资深坠机调查员、前航空公司飞行员约翰考克斯(John Cox)说,“事故调查还处于早期阶段,目前还没有迹象表明这两起事故是否由相同的因素造成。”

去年11月,印尼国家交通安全委员会发布狮航空难初步调查报告。调查倾向于认为,飞行数据传感器存在问题,可能会反馈错误数据。彭博社称,在某些情况下,比如飞行员手动飞行时,若传感器发现可能出现空气动力学失速的问题,737MAX飞机会自动将机头向下推。

据了解,737MAX上新安装的一款尾旋保护系统具有自动降低机头的功能,在人工操纵模式下,这个系统会在飞机仰角过高时开始工作,压低机头防止飞机失速。并且,该系统具有绕开驾驶员控制的能力,就算手动拉起机头,五秒钟之后又会自动重复下降过程。印尼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方面表示,在飞行手册中没有找到与737MAX防失速系统新功能相关的信息。如果自动防失速系统自动启动,飞行员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可能因此感到困惑。

去年11月,针对事故中暴露出的737MAX机型在迎角传感器(AOA)数据错误的条件下可能面临的风险,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颁发了紧急适航指令,要求波音737MAX机型的运营人/所有人,修订飞机飞行手册(AFM)的指定内容,以在运行程序和机型限制方面给予机组人员明确的指导。

波音737飞行员、美国飞行员的联盟飞行员协会(Allied Pilots Association)发言人丹尼斯·塔杰尔(Dennis Tajer)表示,在狮航坠机事件后,美国航空公司的飞行员与波音方面进行了会面,而在狮航坠机事件前,飞行员并未被告知存在新的操作系统。

中国民航局副局长李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波音737-8飞机的设计和以往的波音系列飞机相比,有发生一些变化,可能带来了风险的不确定性。“保持飞行平稳的飞机迎角探测器做了一些改变,在飞行时,如果这套系统的信号探测不准确,会带来飞行操作的困扰。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多次了”。

实际上,在狮航事故发生后,国内各大航空公司和管理局都很重视,并对飞行员进行了相关培训。但第二次事故发生后,民航局还是做了停飞决定。据21世纪经济报道,民航局副局长李健称,由于美方一直很难下定决心,民航局只得率先做出停飞该机型的决定,并致函告知美方,同时表示希望美方可尽快重新确认保障波音737-8飞行安全的有关措施。

网易航空援引《华尔街日报》报道称,按原计划,波音公司应在2019年1月完成系统升级,从软硬件两方面解决系统存在的隐患,但这项工作的复杂性和执行比预期要难。上述采访中,李健判断,波音737-8的问题目前很难解决。“波音737-8机型出现的问题目前只有在自动驾驶状态可以解决,人工驾驶状态则来不及,再接自动驾驶也接不上。技术上有一些办法,但不能根本解决。”

最畅销的单通道飞机蒙阴影

737系列飞机是波音历史上最畅销的单通道飞机。2018年,波音共交付806架飞机,其中737系列飞机占到72%,如此高的交付量也让波音稳坐全球最大飞机制造商的宝座。

单通道客机也是未来市场的主流需求。根据波音公司发布的《当前市场展望》,以波音737和空客320为代表的单通道窄体客机还将是未来航空业的主力机型,未来20年需要将近3万架。

737MAX是波音的得意之作,是737最新版本系列,于2015年12月下线,2016年1月29日完成首飞。

波音民用飞机集团副总裁兼总经理Keith Leverkuhn在737MAX下线时表示,“随着波音的第二个世纪的第一个新产品的推出,我们的团队将737的性能提升到了一个新水平。”

波音方面称新型小翼将可节油1.8%。与当前市场中最高效的新一代737相比,737MAX的燃油效率可提高14%,与早期的737相比燃油效率提高了20%。

这一新世纪的得意之作立刻受到市场追捧,订单纷至沓来。根据波音官网显示,截止2019年1月,波音737MAX系列飞机已经交付350架,订单数达到5011架。

而中国是波音737MAX运营架次最多的国家。波音方面此前曾表示,目前生产的737系列飞机中有三分之一交付给中国航空公司客户。据民航资源网数据,目前国内共有96架737MAX投入运营,其中南航24架、国航15架、海航11架、上航11架、厦航10架、山航7架、深航5架、东航及祥鹏各3架、奥凯及福州及昆明航空各2架,九元航空1架。

737系列机型也是波音在华工业合作重要项目之一。2018年12月,波音舟山工厂正式投入运营,该工厂将开展737MAX系列飞机内饰安装、涂装、维修及交付等工作。波音中国总裁庄博润表示,舟山工厂实现完全产能时飞机年交付量约为100架。波音方面对界面新闻表示,目前,舟山波音工厂的运营计划没有变化。

虽然埃塞俄比亚航空事故原因尚未得出定论,但半年两次坠机事故无疑将给737MAX蒙上巨大阴影。

作为大客户的中国航空公司目前都已经暂停737MAX的运营。

除了航空公司临时停飞外,飞行机组也对该型号飞机存在担忧。据CNBC,美国空乘协会正式要求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调查事故飞机。空乘协会会长Sara Nelson表示,“虽然我们不能在没有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得出结论,但在第二次事故发生后,监管机构、制造商和航空公司必须立即采取措施,解决人们的担忧。”

融资租赁三十人论坛研究员鲁秉毅撰文分析称,737MAX一再的安全事故可能会使整个航空市场(包括航空公司和乘客)对737MAX型号的偏好下降,甚至会对整个波音公司的公众信心造成影响。

3月11日波音股价开盘跌幅超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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