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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时代:不仅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大卫·戈德布拉特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向读者阐述了全球范围内的足球运动是如何被民粹主义所影响的。

2016年10月,伊斯兰国点燃了摩苏尔的油井,浓烟滚滚之中,球员仍在继续比赛 图片来源:Anadolu Agency/Getty Images

人们可能已经不记得了,脱欧公投发生于2016欧洲杯期间。公投开始前,霍奇森带领着倒霉的英格兰队艰难逼平斯洛伐克晋级16强;公投结束后,英格兰1比2负于冰岛,耻辱出局。欧洲理事会主席唐纳德·图斯克当时发的这条推特不知是有先见之明还是在幸灾乐祸,“英国对冰岛,1比2。寒冬就要来了。”

要是鲁尼在那场比赛中为国家队再最后贡献一次帽子戏法,谁知道会对几天后的投票意向产生什么影响?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只有卡梅隆政府这样又不负责任又无能的政府,才会呼吁人民为英国在欧洲的未来投票,而那些背上披着、身上纹着圣乔治旗的球迷,还在法国的喷泉边和街头咖啡馆里捍卫着英国足球的荣誉——他们在用自己的行动为球队摇旗呐喊,然而,海峡另一边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又给他们带来了新一轮的耻辱。

事后看来,英格兰的这次欧洲杯之行最令人瞩目的印象就是远赴海外的英国球迷和俄罗斯球迷发生了冲突,虽然英国人以多打少,在人数上占尽优势,可还是被手持工具的俄罗斯人痛打了一顿。这次事件就像是普京政府悉心撰写的一份公函。这一幕发生时,球场中的广告板上恰好写着法国欧洲杯的倒霉口号:“见证历史”。

大卫·戈德布拉特最新出版的百科全书式著作《足球时代:21世纪的全球运动》(The Age of Football: The Global Game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探讨了足球运动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当然也不会漏掉这种有着独特象征意义的事件。作者分析了英国过去30年来的足球文化,他在书中写道,1996年欧洲杯总体上是一届愉快的赛事,但正是在这一年,英格兰球迷抛弃了米字旗,一种更狭隘的民族主义由此诞生。他还指出,国家队球迷和俱乐部球迷开始出现分裂,追随国家队的“多为白人和工人阶层”,而另一部分观众想看的则是英超那样成熟完善的产品。“无数的圣乔治旗也被加上了俱乐部的名字,大都是北部和中部城镇的俱乐部。而最国际化的几个城市(伦敦、曼彻斯特和利物浦)中的大俱乐部则显而易见,根本不在其中。”这种特殊的分裂体现了全书的主要观点:足球是极端全球资本主义最外显、最有趣的表现形式,但它也受到了民粹沙文主义运动的影响。

戈德布拉特之前的著作《足球是圆的:世界足球史》《足球王国:巴西足球史》以及《生命之球:英格兰足球的意义与发展》都比这本书多包含了一些希望。他在过去的书中将足球的优美弧线看作是国家间和谐的桥梁,在竞技场上,所有的国家都是平等的。然而,距离第一本书问世才过去十年,戈德布拉特却向我们展示了更为纷乱的现实——这项运动已经被用来分裂各国人民了。从非洲到欧洲再到南美,他的分析遍及全球,他也在书中提供了数千例政治操控的例子。

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 图片来源:Reuters/Laszlo Balogh

戈德布拉特在书中提到,中东的球赛是一场三方博弈:“政权VS街头VS清真寺”。他向读者展示了在阿联酋,足球如何被当作展示帝国野心的工具:收购外国资产、申办世界杯,卡塔尔世界杯是他们在世界舞台上释放的终极大招;还有在伊朗,足球又是如何被当作反抗《古兰经》教条的力量。ISIS最初是禁止足球的,然而在这种国际局势之下,他们也开始探索具有自己特色的足球运动,“发展出了一种更倾向于机会主义和实用主义的足球神学。”他们利用足球锦标赛在约旦招募学生,也允许外国圣战士玩X-box和FIFA。2015年,他们甚至首次允许巴塞罗那对皇家马德里的“国家德比”在摩苏尔的咖啡馆和家庭电视上播出,没想到比赛预留了一分钟为巴黎恐袭遇难者默哀,这时他们才闯了进来把电视都砸烂了。

戈德布拉特孜孜不倦地进行了一系列研究,他清楚地证明了,世界上除了北美以外的任何地方,无论是独裁者、民主煽动者,还是神权首领,都不能忽视球迷心中的激情。有一些人的崛起甚至是直接基于这种情绪的。2006年上台的玻利维亚总统埃沃·莫拉莱斯出身自一个贫穷的家庭,家里养着美洲驼,脚下踢着足球。13岁时,他创办了一家名为Fraternidad的俱乐部,并且成为了队里的明星球员,后来又成了球队的队长和教练。再之后,他成为了一所地方工会的领导人,延续了一贯的作风:“我愿为人民的权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那我就战死在球场上。”随后,他一边当着总统,一边又签约了一家玻利维亚二级梯队的俱乐部,他还聘请了菲德尔·卡斯特罗和迭戈·马拉多纳参与到地区性的抗议活动中来,借此巩固了自己13年来的统治。国际足联有一项指令是海拔2750米以上的地区不得举办国际赛事,抗议活动所针对的就是这条指令,在与巴西、阿根廷争夺出线资格的时候,高海拔可是玻利维亚的关键武器。“只要是能做爱的地方,”莫拉莱斯说,“都能踢球。”

铁腕领导人的雄风不仅体现在这句话之中,足球本身就象征着阳刚之气。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也将足球作为一种竞选策略;世界各地的民族主义者都对多民族背景者的忠诚保有质疑。正如比利时前锋罗梅卢·卢卡库所说,顺风局时“他们都叫我比利时射手卢卡库,逆风局时我就成了刚果裔比利时射手卢卡库”。

欧尔班·维克托创立了匈牙利的青年民主主义者联盟,据戈德布拉特的叙述,他曾为一只名为“Fojikasor”(意即“流动啤酒”)的五人制足球团队效过力,后来的匈牙利总统和议会议长也都在其中。欧尔班上任后颁布的第一条法令就是建立中央基金,重建甲、乙两级联赛的俱乐部球场。这些合同被青民盟的一家建筑公司获得。最为奢华的一次重修是在欧尔班的家乡菲尔苏特(人口大约只有1500人)为小镇的足球队盖了一座大球场,上层结构由光面桃木所制,还有着扇形的拱顶。

戈德布拉特还可以进行深入分析,并且他也的确经常这样做。他认为情境主义理论和后马克思主义分析、居伊·德波和瓦尔特·本雅明是孪生兄弟,都有着致命的力量,他想要证明自己的观念:当代社会几乎所有的希望、不平等和恐惧都上演在这一场11对11的较量之中。读者不能够空谈足球或政治,也不能将其中的任意一者当作游戏。

(翻译:都述文)

来源:卫报

原标题:The Age of Football by David Goldblatt review – not just a beautiful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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