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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幸福无关,而是关于理解和感悟

坚守爱的传统概念以及追寻“真爱白头偕老”式的生活,可能只会让我们痛苦不堪。

图片来源:Renee Fisher/Unsplash

我们所听过绝大多数广为流传、经久不衰的浪漫故事里,主人公的终极奖励便是与心爱之人坠入爱河,“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相爱就意味着从此永远幸福吗?爱就等同于一切都开心吗?难道爱不能是难过的吗?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对于一些身处困难时光与境地、幸福看来高不可攀的人们来说更是如此。如果我们感受不到幸福,是不是也就意味着爱同样遥不可及?

为了找到答案,我们首先要弄清在当下文化语境里,爱与幸福之间的联系究竟有多深。这里所说的不只是他们的叙事角色,不是每个浪漫故事结尾两者的同时现身。有一种意指范围更为广泛的意识形态在默默起着作用,在浪漫主义世界观里将爱与幸福捆绑成双胞胎一般的存在。

两种浪漫主义且老生常谈的看法为这一意识形态提供了佐证。第一个看法告诉人们,好的生活就是幸福、充满爱意的生活。财富、名誉、权势等东西都与之无关,只有随着爱与幸福而来的满足,才真正有价值。第二个看法则下了断言,只有将爱与幸福看得高于一切的人,才是优秀的人。优秀的人只会努力追求这些愉悦,而对财富、名誉、权势之类的身外之物毫不在乎。这些看法切中了浪漫主义世界观的核心,也决定着我们所渴望的东西。

立下人生目标时,爱和幸福听起来是不错的选择。我不认为它们很邪恶,但也完全有理由担心,将它们作为目标可能并不明智。渴望幸福本身就有个难以避免的问题:这种渴望无法奏效,有时被称作“幸福悖论”。

相爱就意味着从此永远幸福吗? 图片来源:Fabrizio Verrecchia/Unsplash

1873年,哲学家约翰·穆勒(J.S. Mill)曾在自传中这样写道:

“那些人是幸福的……他们集中精力关注着某些目标,而非自己的幸福与否,关注着其他人的幸福,关注人类的发展,甚至关注着艺术或是职业。他们并未将此视作手段,但却迎来了理想结局。在将某些其他事物视作目标的过程中,他们找到了幸福。”

精神病学家、大屠杀幸存者维克托·弗兰克(Viktor Frankl)也在1946年出版的著作《活出生命的意义》(Man’s Search for Meaning)里,与我们分享了相似的关于幸福的观点。他分享道:

“美国文化里的一大特征在于,人们总是一再被命令要‘幸福’。但幸福是无法强求的,只会作为某种结果自然而然地出现。”

最近的实证研究也验证了他们的结论。艾里斯·莫斯(Iris Mauss)等人2011年发表了一篇题为《追求幸福能让人幸福吗?》的论文,他们在调查结果中写道:

“看重幸福,通常和较低的感情平衡、较差的心理状态、对生活的不满足,以及更为强烈的沮丧抑郁密切相连。”

如果想要幸福,最好别将变得幸福作为我们的既定目标。即便如此,我们当中依然有太多人仍忙于追逐幸福。

这一点都不令人诧异,我们所日日渴求的“幸福”总有着“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浪漫圆满结局。浪漫主义的意识形态早在幼年时期便已根植于心。孩提时代的我们所听过的那些简单的神话故事里,总有着爱与幸福携手而来的图景,让这份希冀易于接受,也易于感染到其他人。长大以后围绕着我们的成人文化更是如此,浪漫喜剧、爱情小说、情人节的祝福卡片比比皆是。于是,我们学会了模仿大人的做法,或者努力尝试着像他们一样。

但如果爱与幸福是这样的紧紧缠绕,而追逐幸福一说又是弄巧成拙,那么爱又究竟是为了追求什么呢?对爱的追求是否也注定失败?事实上我暗自怀疑答案是肯定的。至少若我们继续沉浸在浪漫主义世界观里,结局便注定如此。

对爱的追求是否也注定失败? 图片来源:Will O/Unsplash

不过我同时也相信存在有另一选择。我们应当采取不同的视角来看待爱,相信自己能从幸福之外的地方获得爱,尤其是在“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大圆满结局之外,寻得爱的踪迹。在我看来,“实现论”能帮助人们捕捉爱意。

Eudaimonia(幸福)一词源自古希腊语,经常和亚里士多德联系在一起,后者曾在其作品里将该词翻译为well-being (福祉)或flourishing(蓬勃兴旺)。但事实上从词源来讲,它还有更为古老的含义。该词开头的eu意味着好的,daimon则指的是精神。所以eudaimonia的原始意义和“良好的精神”有关。

由此,试着从原始语义的视角来看看代表爱的eudaimonic,我们会自然而然地提出问题:以一种“良好的精神”去爱是什么意思?远古的守护神可以是从神人到个体守护者的任何形象,为人守护着他最重要的东西。但无需过于刻板,毕竟随着对方在我们生活里扮演的不同重要角色,我们也会将其喻作“教母”或“守护天使”。

有趣的是, 有个与daimon相近的拉丁词语是genius(天才),它的原始意义并不是“出类拔萃的个人”,而是“能够激发出最佳结果的守护精神”。同理可知,Eudaimonic所代表的爱,也不是激励我们幸福的事物,不是让我们成功追求最珍贵目标的动力。在我看来,它是让我们人生变得有意义的东西。

真正够好的爱为何与意义联系在一起?比较简短的答案是,人生本就如此。曾在文章里分析过幸福悖论的维克托·弗兰克,做过集中营有自杀倾向的囚徒的治疗师。这份工作让他笃信,找到人生的意义将带来生死之别。他也意识到,即便在幸福变得不合时宜、难以寻得的境况里,人们也能珍存人生意义。因此,意义是一种更安全、更稳健的人生目标。

在我看来,这些道理同样适用于爱。爱应当服务于意义,而非幸福。这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幸福,或者忽略个人感受。相反,幸福的爱为人类所有的情感留足空间,因为一切情绪都会成为“有意义的人生”的组成部分。

悲伤和愤怒帮助我们保持安全,在情况出现差错时向我们发出警示。如果我爱着某人,即便感到伤心或生气时也爱意不减。这便是能够挺过危机的爱,就像当前正在发生的全球流行病疫情一般。哪怕在我无法感到幸福的条件下,它也不会影响大局。真正重要之处在于我是否能为某人最有意义的目标提供支持。

浪漫主义视角里的爱,意味着人们应当永远幸福,一旦无法做到,便失去了爱。而在实现论幸福观的视角中,有更为深远、更为复杂的问题等待解答。比如,对你所爱之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什么对他们真正有意义?

关键在于,实现论幸福观允许我们的成长与变化,这里所说的变化包括了当一段关系运转不再顺畅时的悄然离开。这很重要,因为浪漫主义幸福观决不允许如此。相反,我们被要求不管对方对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管对方变成了什么模样,都要与所谓的“灵魂伴侣”终生厮守。下面是莎士比亚优美却又致命的第116首十四行诗,传递着关于浪漫的信息:

……爱算不得真爱

若是一看见人家改变便转舵

或者一看见人家转弯便离开

哦,决不!爱是亘古长明的塔灯

它定睛望着风暴却兀不为动……

出于安全和幸福的考虑,对爱的理解从浪漫主义转向实现论,在任何时刻都很重要。对于生活在当下世界的我们来说更是一种必须。即便悲伤,甚至心碎,也不意味着无法去爱了,我们仍然可以爱着伴侣,爱着家庭,爱着国家,甚至爱着人类。但若要明白这些情境之下的爱究竟为何,我们就应当不带着“从此幸福生活”的期待而生活下去。相反,我们应学会为了对方有意义的目标,互相鼓舞,互相支持,应学会去做对方最好的守护神。

(翻译:刘欣)

来源:新政治家

原标题:Love isn’t about happiness. It’s about understanding and inspiration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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