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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政治选民日渐饭圈化

政治认同和体育粉圈有相似性,进一步的分析表明,“政治粉圈”存在某些类似的危险。

政治粉圈和体育粉圈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 图片来源:Wesley Hitt/Getty Images

在唐纳德·特朗普任总统期间,美国选民变得更加分裂且更具党派性。有研究指出,目前发生的分裂与其说关乎政策,不如说围绕诸如“保守派”和“自由派”这样的标签。

从本质上讲,选民愈发视自己为两大阵营之一的成员——“红队”与“蓝队”,各有一帮核心成员。即便并无可靠证据证明存在广泛的投票舞弊,一些特朗普支持者仍坚信存在选举欺诈,继而突入国会山,这足以表明此类执念的危险性。美国政治是如何落到这般境地的?

身份认同对态度与行为的影响是广泛而强有力的,身为体育传播研究者,我们已经就这个话题写过不少东西,我们的工作大概可以为理解眼下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提供一定帮助——我们注意到,政治认同和体育粉圈有相似性,进一步的分析表明,“政治粉圈(political fandom)”存在某些类似的危险。

粉丝身份可能成为认同的核心

在体育领域,粉圈的光谱是很容易看清的。一些粉丝可能只是身穿自家队伍的T恤,简单随意地享受观赛乐趣,另一些粉丝则会积极应援,对每场比赛都抱有极高的激情,其装束也有精心设计、吸引眼球等特征。

但粉圈不只和装束有关。它还可能成为你的认同的核心组成部分——你对自身之所是的感知。体育传播研究者称此联系为“团队认证(team identification)”,该概念不单指支持某支队伍,还强调深厚的、情感性的依系,处在这种依系中的粉丝会有与挚爱的队伍心连心的感觉。

这些粉丝——即所谓“高认同度粉丝(highly identified fans)”——更可能在社交媒体上表达对队伍的热爱,参与活动以及订阅更多与队伍有关的媒体。他们甚至还会购入队伍的周边产品,哪怕自己对产品本身并不算特别喜欢。对粉丝来说,这一切皆与展示忠诚有关。

研究表明,身为粉丝并归属于某一团体,对此人的福祉是有益处的。但高度投入的粉丝也有阴暗一面,当热爱的队伍输掉比赛时尤其如此。

和棒球迷经常头戴自家队伍的帽子一样,特朗普支持者在出席活动时也有一套风格独特的装束。图片来源:Tasos Katopodis/Getty Images

输赢变得关乎个人

在体育领域,终场哨标志着比赛的结束。但粉丝对队伍的认同度却能实实在在地左右着他们赛后的感受及行为。对高认同度粉丝而言,队伍赢了就是自己赢了;反过来,队伍输了等于自己输了。获胜后,高认同度粉丝更有可能沉浸在胜利的荣耀里,并使用诸如“我们”这样的语言把自己和队伍联系在一起。

在高认同度粉丝看来,失败不单单是丧气。它还威胁到了身份认同,造成了心理上的不适,进而引发压力、抑郁以及更强的与他人较劲的意愿。他们通常会对自家队伍更加死心塌地。他们可能会宣布自家队伍是最好的,不论结果如何。他们还会说失败只是意外,然后怪罪外部因素——如裁判不行、队员有伤病或者对手作弊。

与体育类似,政治上的认证和参与也呈现为一张光谱。一些人可能只会在每次选举时投票给自己偏爱的政党,另一些人则会对某个政党及其候选人全情投入。他们汲取媒体信息、购买选战周边并经常在公开场合及社交媒体上表达其支持态度。

2020年总统大选后,我们希望了解团队认证的概念能否适用于政治。自2020年12月16日至20日,也就是选举人团确认拜登为总统当选者后不久,我们访问了若干选民。所使用的问卷来自体育传播研究者,这样我们就能表明“团队认证”——在应用于政治时——有助于解释大选后的特定信念及行为。

我们发现,55%的特朗普支持者在调查中依旧错误地相信唐纳德·特朗普取得了2020年大选的胜利。此结果深受其团队认证程度的影响;特朗普的高认同度粉丝则是最可能持有此错误信念的人群。当然,特朗普本人、某些国会议员以及保守派媒体也分享了一些指责选举之反常及投票舞弊的不实信息,助长了谬种流传。

当我们询问特朗普的铁杆粉丝败选是否能让其疏远特朗普时,发现这些人对特朗普的忠诚没有一丝动摇,这和体育界的粉丝在输掉关键场次后的表现相似。问到他们拜登何以被宣布为总统当选者时,他们找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内容也基本上是重复特朗普虚假的选民舞弊指控,唯独不提特朗普自身。

政客应负起责任

这一问题并不止发生在特朗普及其支持者身上。许多政客都有忠心的粉丝。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它也许有些出人意料——投票给拜登和特朗普的选民对自家团队的认同度都差不多高。在我们看来,这标志着我们的政治生活已经极化(polarized),不同阵营的选民皆心无旁骛地献身于自家的“队伍”及其领袖。鉴于此,政客应负的责任也更重了,其言行对铁杆粉丝团体的影响力更是不可估量。

在体育领域,输掉一场旗鼓相当的比赛后,明星选手可以祝贺另一支队伍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也可以责怪裁判并在没有举证的情况下指责对方有作弊行为。前一种回应方式或许能稳定铁杆粉丝的情绪,而后者则会迅速放大其负面感受。

在2011年斯坦利杯决赛上,温哥华加人队在“抢七”时不敌波士顿棕熊队,引发球迷骚乱。图片来源:Bruce Bennett/Getty Images

至关重要的是,政治领袖应考虑到政治粉圈的影响力。在选举结束后,要像“终场哨已吹响”一样承认比赛结果,这是不可轻视的规矩和传统,而诉诸撕裂性的话术煽风点火、营造虚假希望则会带来危险。说到底,在体育领域里,认同度高的粉丝在盼望队伍取胜但却亲尝败绩后极可能表现出攻击性。

话虽如此,但政治毕竟不同于一场比赛。在国会受到冲击的那一天,全世界已经见证了无根据的、煽动性的话术操控及教唆政治粉圈的后果。

(作者Michael Devlin系德克萨斯大学传播学助理教授,Natalie Brown Devlin系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广告学助理教授)

(翻译:林达)

来源:The Conversation

原标题:Voters are starting to act like hard-core sports fans – with dangerous repercussions for democracy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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