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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行业内卷严重,“共同配送”能否成为一剂良方?

快递员不再只服务于一家快递品牌,他们要完成来自多家快递企业的配送任务。

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白帆

编辑 | 殷幼安

在北京五环的某小区内,一位极兔的快递员正在配送中通的快递。

该快递员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目前他所在的网点已经整合多个快递品牌,由同一批快递员承担多家快递企业的配送任务。

界面新闻记者走访发现,竞对快递品牌在末端共享配送资源的现象日益普遍,业内称之为“共同配送”。尤其在乡村地区,由于快递网点的营运环境比城市更为复杂严峻,共配模式也更加普遍。

快递员“资源优化”

“以前我跑11个小区,同一栋楼好几个快递员都要跑一遍,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跑了。”一位北京的快递员告诉界面新闻记者。他认为,传统配送模式确实比较浪费快递员资源,如果同一片区域交由一个快递员派送,能节省很多时间。他所在网点进行品牌整合后,他只负责5个小区,任务量反而比以前更多。

另一位快递员则向界面新闻记者透露,前不久他所在的中通快递网点和申通快递网点同时被一位老板收购,整合成一个网点,仍然服务于两个品牌,因此他现在同时配送中通和申通的快件。消费者在物流信息系统中看到的配送信息仍然分别来自中通和申通,但对应的快递员是同一个人。

据他介绍,有时快递员还会私下进一步整合配送资源。他负责的区域内还有另一个网点,同时代理圆通、韵达、百世三家快递品牌。两家网点的快递员分拣完快递后,会在小区碰头,重新整合手中的业务量,各人跑不同的楼栋,剔除重复跑楼的部分。

这种“共同配送”模式不仅减少了快递员的重复劳动,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快递员人手不足带来的压力。中国的快递市场日益庞大,根据国家邮政局公布的数据,截至7月4日,2021年全国快递业务量已经突破了500亿件,接近2018年全年水平。尤其是今年二季度以来,每个月的业务量近百亿件。

猛增的快递业务量,需要大量快递员进行配送。然而,快递市场用工紧缺的现象却愈发凸显。近日,58同城招聘研究院联合中国连锁经营协会(CCFA)发布《2020年中国生活服务业就业指数报告》显示,当下快递员职位缺口严重,其紧缺度仅在月嫂和视频主播之后。而在人社部此前发布的2020年第四季度全国“最缺工”的100个职业排行中,快递员位列第11位。

工资低、工作累、罚款多、福利差等是用工紧缺的主要原因。中国邮政快递报社发布的《2020年全国快递员基层从业现状及从业满意度调查报告》指出,超五成快递员月收入不超过5000元,月收入超过1万元的仅占1.3%,曾经被舆论炒作的“万元收入”实为少数现象。

快递员人手不足的问题在节假日业务量暴增之际更加凸显。据央广网报道,去年双十一期间,全国快递业临时工需求达45万人。而在今年春节之后,北京、深圳、重庆等地多家百世快递网点出现运输缓慢、长时间无人配送或配送时间过长的情况。百世方面对此回应称,春节前后,快递件量大幅增加,导致个别网点出现人手不足的问题。

今年618期间也出现了类似的现象。一位快递员告诉界面新闻记者,618开始的第一天,自己的派送任务就增加了100单左右。因为忙不过来,一些快递员不经消费者同意就把快递投送至快递柜或驿站,往往引起投诉。中消协近期发布的数据显示,618期间不配送上门、乡村快递加收快递费等问题最为普遍。

网点艰难求生

虽然快递员是共配模式的主角,但这种模式能够实现,前提条件是各家快递网点“不计前嫌”,共同合作。

据界面新闻记者调查了解,一些网点老板通过收购附近其他快递品牌的网点,实现资源的重新整合,快递员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完成“代派”。

位于湖南某四线城市的快递网点老板贺先生告诉界面新闻,他负责的网点只做派送业务,最近总公司三番五次降低派费,一个月里便下降了3毛,网点经营压力很大。他直言,现在只想通过共同配送增加快递业务量,好把网点转让出去。

快递市场旷日持久的价格战正在不断加重末端配送环节的盈利压力。采取共同配送模式,可以使末端基础设施建设更加集约化,符合市场目前资源共享、降本增效的需求。

不过,前述北京地区快递员告诉界面新闻记者,虽然几个网点合并之后配送效率提高了,每个月可以配送的业务量也增长了不少,但由于派费不断下降,快递员收入并未提高。

界面新闻采访的10多个网点和几十位快递小哥,几乎都反映了类似的情况。多位快递员透露,从4月底至今,派费已经经历了几轮调整,每次都会下降1、2毛钱。

西南财经大学教授汤继强表示,快递企业占据话语权优势,分配给末端网点的利润不足,网点不得不在设法提高资源利用率的同时,将压力转嫁给快递员。快递员即使采用了共同配送的模式,收入也很少得到提升,工作量却大大增加。

共配模式帮助快递进村

城市快递采取共配模式,主要是为了降本增效,相比之下,乡村快递配送对共配模式的需求显得更为急迫,甚至对于一些乡村快递的网点而言,共配模式可谓“救命稻草”。

这两年来,随着国家“快递进村”的号召,乡村物流发展迅速。国家邮政局中国快递大数据平台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7月4日,2021年全国快递业务量突破500亿件,这、其中发往农村地区的业务量占比达到了三成。

此外,国家邮政局的数据显示,目前,我国农村100%的乡镇已建有邮政局所,97%的乡镇有了快递网点。

然而,由于乡村的派件较为分散,派送效率非常低,乡村快递网点往往长期盈利困难,由此也衍生出网点二次收费、快递不进村等诸多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共配模式成为最佳方案。6月11日,商务部网站发布《商务部等17部门关于加强县域商业体系建设、促进农村消费的意见》,其中专门提到发展县乡村物流共同配送。在此之前,亦有不少政策提出鼓励共同配送模式,解决现实问题。

就连一向竞争激烈的快递品牌,在乡村地区也更愿意参与共配。

2019年,菜鸟将乡村物流升级为菜鸟乡村共配,以解决县域到乡镇到农村的“最后一公里”问题。

“我们完全可以用共同配送的形式,将场地、车辆进行更大地复合使用。每个网点县域各自建网络、建中心,发车的时候把包裹放在一起,各个地方快递网点由竞合关系变成协作关系,最后形成一个共同配送。”菜鸟乡村事业部总经理熊健在2021全球数智物流峰会上表示。据菜鸟方面透露,目前国内已经有1000多个县域的40000个网点启动了共配模式。

此外,圆通也在2019年初启动了“快件物流资源共享服务应用示范”项目,通过“共仓、共转、共运、共配”的商业模式,试图解决网点重复投入、快件物流源碎片化等痛点问题。

据圆通速递副总裁、物流信息互通共享技术及应用国家工程实验室主任相峰介绍,在整合了多家快递实施共同配送以后,场地数量减少了48%,车辆使用量减少38.98%,设备的使用数量减少37.5%,同时,快件在网格区域内订单密度提升,单人次派送效率提升,为提高职工待遇提供了可能。

今年年初,在边疆的新疆塔县,长期激烈竞争的四通一达以及顺丰、极兔等快递企业开始在“同一屋檐下”工作,通过共同配送促进当地快递物流的发展。据悉,在这种模式下,虽然单量还没有明显变化,但配送效率已有所提高,从三两天配送一次提高至每天配送一次。

不过也有观点认为,共配模式看起来很美,但其中的利益分配比较复杂,这一问题解决好了,才能最终让共配模式顺利落地和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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