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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一周,河南多处文物古迹遇险情,龙门石窟、安阳殷墟已恢复开放

文物保护工作者不仅要未雨绸缪,雨后的抢险和修缮也必须争分夺秒,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2021年7月20日,河南省洛阳市遭遇暴雨天气,龙门石窟景区暂时闭园。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陈佳靖

编辑 | 黄月

7月20日,河南省郑州市突降罕见特大暴雨,随后,暴雨中心从郑州转移至新乡、鹤壁。几天以来,降雨除了导致多地道路交通中断,大量群众被困、受灾之外,也让不少“国宝”陷入险境。7月23日晚,河南省文物局局长田凯在微信朋友圈里写道:“文物人太累了,我没有办法抢救所有的文物,我没有办法保障文物不受损,郑州博物馆馆长张霆说,作为文物工作者,文物的安全比我们的生命重要,我泪流满面………”这条消息感动了许多网友,大家纷纷开始关心暴雨之后河南文物的命运。

据河南省文物局的最新消息,郑州市、洛阳市、巩义市、新乡市等文物单位密集地区在过去一周遭受了严重灾害,部分博物馆和考古工地有渗漏进水情况,多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遭受不同程度水毁险情。人们较为关注的龙门石窟、嵩山少林寺等地一度水位满溢,郑州商城遗址则出现了覆土坍塌的情况,但经过及时抢险,绝大部分文物本体已确认安全。

作为文物大省、考古大省,河南坐拥5处24项世界文化遗产——龙门石窟、安阳殷墟、登封“天地之中”历史文化建筑群、丝绸之路和大运河(河南段),此外还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420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170处,不可移动文物数量居全国第二。中国的八大古都中,河南占其四,分别是郑州、洛阳、开封、安阳。这几个地方集中了中华文明悠久的文化遗产,但同时也是此次暴雨受灾的主要地区。在如此严峻的情况下,文物保护工作者不仅要未雨绸缪,雨后的抢险和修缮也必须争分夺秒,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目前,河南各地的文物是否安好?还有哪些文物存在安全隐患?

郑州:部分博物馆出现灌水积水情况,郑州商城遗址覆土坍塌

郑州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世界文化遗产之一、登封“天地之中”历史文化建筑群就位于郑州市嵩山地区。该建筑群由8项11处建筑院落组成,包括汉三阙、嵩岳寺塔、中岳庙、少林寺建筑群(常住院、初祖庵、塔林)、会善寺、嵩阳书院、周公测景台和登封观星台等,涉及礼制、宗教、教育和科技等领域,是中国古代建筑的杰出代表。此次暴雨后,有民众注意到少林寺门前内涝严重,湍急的雨水涌入少林寺内。河南省文物局局长田凯率先确认了这里的情况,他对当地媒体表示,河南5项世界文化遗产基本保存完好,没有受大的损害,“登封的11处世界文化遗产,总体状况保存良好,个别的出现漏雨、瓦片脱落情况,需要后期保护修缮。”

另一处令人揪心的古迹是郑州商城遗址,连日暴雨导致该地出现覆土层滑坡、挡土墙坍塌险情。相关专家在勘察现场后认为,尽管郑州商城遗址东城垣、南城垣多处出现滑坡,不过此次滑坡区域均为后期夯筑的保护性覆土,未造成人员伤亡。滑坡覆土大部分被新修建的挡土墙阻挡,未涌进周边道路和排水管网造成排水系统淤塞,局部区域滑坡的泥石流冲击过大造成挡土墙坍塌。目前,原城墙文物本体安全,但接下来的修复工作不容小觑。专家们建议,应进一步对排水系统、城墙剥落层面等进行科学研究分析,对遗址做好科学加固、完善排水系统、加防水层等系列修复保护工作。

河南郑州,郑州商城遗址(商代都城外城墙)。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此外,河南博物院、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郑州博物馆新馆、郑州商都博物馆、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二七纪念塔、古荥冶铁博物馆均出现了程度不同的灌水、积水情况。7月20日傍晚左右,郑州各大博物馆相继发出了临时闭馆通知,并启动了应急预案,将馆藏文物及时转移,因此文物基本没有受损。据受灾较严重的河南博物院介绍,其院区内一直备有沙袋、抽水机、发动机等防汛物资,暴雨前夕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但由于雨势凶猛,闭馆时仍有40余名群众被困,直至次日下午院区周边的积水逐渐消退后,滞留的市民才陆续回家。

暴雨期间,河南博物院组织人员进行疏通、排水等紧急处理措施。图片来源:河南博物院

洛阳:龙门石窟与二里头遗址安全度汛,现已恢复对外开放

洛阳有“千年帝都”和“地下文物的宝库”之称,中国历史上先后有13个朝代在这里设国立邦。有资料统计,洛阳出土的文物数量达40万件之多,文物总数占河南全省的1/3。在众多古建筑遗址中,最为大众所熟知的就是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龙门石窟。受7月20日伊河水位上涨影响,龙门石窟景区的游客通道一度出现河水漫入的情况,伊河龙门段水流量在两小时内从每秒200立方米左右骤增至每秒980立方米。

伊河是中国黄河南岸支流洛河的支流之一,龙门石窟便位于伊河两岸,分为东山石窟和西山石窟。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龙门石窟长期深受水害影响。据龙门石窟研究院工作人员介绍,古人在建造龙门石窟时就考虑到了防洪排水功能。比如,西山石窟用蝴蝶状铆钉固定路面石块,达到稳固地基的作用;奉先寺上方修筑人字形排水沟;洞窟窟门开槽凿孔排水等。加上近年来龙门石窟景区建立了监测预警信息平台、气象观测站以及在主要洞窟设置渗水监测仪器等,能够有效遏制水害对文物的影响。

此次河水漫入路面亦未对景区文物造成影响,石窟造像等均安然无恙,但景区内有部分区域的石质护栏受损。河水退去后,路面留存了一层淤泥。自7月21日凌晨起,龙门园区集中了近千名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开始大规模的保洁清淤和设施维修行动。目前,龙门石窟景区已抢修完毕,并于7月26日恢复景区白天游览。

2021年7月22日,河南洛阳龙门园区开始对景区的清淤工作,搭建临时护栏,并加班加点恢复完成石栏杆护栏安装。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同样临近伊河的还有二里头遗址,该遗址地处洛阳盆地东部,夹在伊河、洛河之间,且地势较低,因此防汛形势严峻。幸运的是,进入雨季后,二里头遗址的工作人员提前做好了防范,在发掘区的外围堆了保护性的土堆,上方搭了大棚,并在重要的遗址表面覆盖了塑料薄膜以防雨淋。此次暴雨未对二里头重要遗迹造成损坏。目前,二里头考古遗址公园及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均已向公众正常开放。

安阳:殷墟景区地势较高,文物及遗址整体安全

继郑州暴雨后,7月21日至22日,安阳也遭到暴雨狂袭。安阳位于河南省最北部,是甲骨文和《周易》的发源地,拥有殷墟、曹操高陵、红旗渠等众多重要文化遗产。殷墟景区地处安阳西北郊,横跨洹河南北两岸,总面积超过36平方公里,其中宫殿宗庙遗址、王陵遗址是核心区域,并被同时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殷墟景区也是此次安阳文物保护的重中之重。

据悉,殷墟景区在接到暴雨预警后立即实行临时关闭,并调集防汛物资,为建筑物覆盖塑料膜,封堵沙袋,以确保文物安全。由于安阳西北郊地势比安阳市区要高4-5米,殷墟景区整体相对安全,文物未受损害,只是露天遗址进水较多。在雨水长时间浸泡下,复原的殷墟夯土基址受损较为严重,原本棱角分明的地基在雨水冲刷下出现残缺。但经过及时抽排,目前露天遗址区已无积水,后续文物主管部门将勘测评估后进行修复。

2021年7月22日,雨后的殷墟景区。中新社记者 张畅 摄。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除了殷墟,安阳还有两个重要的博物馆——中国文字博物馆和安阳博物馆,两馆内都藏有上万件珍贵文物,包括甲骨、青铜器、陶瓷器、玉石器、碑碣、竹木器、书画等。经历暴雨后,中国文字博物馆前广场所在的人民大道上积水严重,但展馆、文物安好,未出现重大险情。安阳博物馆有渗透进水情况,但文物库房和展厅文物未受损害。两馆以及殷墟景区现已恢复开放。

开封、巩义、新乡、鹤壁:部分古迹受灾严重,损失尚无准确估计

在开封、巩义、新乡、鹤壁等地,暴雨也为文物保护单位带来了巨大的考验。在古都开封,备受瞩目的开封顺天门遗址、州桥及汴河遗址等重要遗址都受到了洪水侵袭,其中顺天门遗址遭受管涌侵害,但主体遗存保护完好。遗址四周的止水、环境治理以及遗址本体的防护设施检修工作仍在紧张地进行。

巩义位于郑州、洛阳两市之间,是中国著名诗圣杜甫的家乡。这里有杜甫故里景区,另外还有寇准、包拯等名人的墓地。除此之外,巩义最大名鼎鼎的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单位是北宋皇陵,所存的700多件石刻具有重要的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然而,巩义地势较低,受到水患的影响也更大。连续几日的暴雨没有冲击到北宋皇陵“七帝八陵”陵墓本体,但陵上覆土有部分被冲掉,部分陵台、鹊台、乳台等土遗址遭受不同程度损害。历经千年风雨的石像生平安无损,但个别石像生附近地面出现塌陷,存在安全隐患。

河南巩义,北宋皇陵。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目前,新乡、鹤壁两地的防汛形势仍十分严峻,许多文物古迹的受损情况或许难以确认。7月22日傍晚至23日,卫河新乡段、鹤壁段决堤,大量人员被困,位于新乡市卫河公园内的著名藏书楼河朔图书馆旧馆也遭到严重的雨水浸泡。据澎湃新闻报道,历史上曾藏于该馆多达数万卷的珍贵古籍此前已经移藏新乡市博物馆和市图书馆,因此安全无虞,目前河朔图书馆旧馆收藏的是部分新乡市历史文化资料、书画藏品,这些材料和书画确实正受到雨水的威胁。更令人担心的是,图书馆建筑体本身在经过长时间河水浸泡、洪水侵袭后,建筑地基、墙面、楼顶都存在安全威胁。

经过近三天昼夜不停的抢险作战,卫河决口已于7月26日成功合龙,新乡、鹤壁城区内涝基本解除,但对于文物的保护和救援来说,或许还是一个开始。河南省气象台预计,7月26到29日,开封、新乡、鹤壁、安阳等地还将迎来大到暴雨,这对于刚刚走出汛情的大量不可移动文物,特别是土遗址的保护工作来说是不小的挑战。土遗址是以土为主要建筑材料的具有历史、文化、和科学价值的古遗址,比如巩义的宋陵、郑州的商城遗址、鹤壁的辛村遗址等。这类遗址对大暴雨等侵袭非常敏感,往往灾后难以恢复,且历朝历代都有冲刷。此外,一些露天的考古工地和考古发掘现场也应提前防汛、安置文物。

参考资料:

郑州商城遗址原城墙文物本体安全

https://www.henandaily.cn/content/2021/0725/310117.html

龙门石窟景区:漫入河水已退去 石窟造像均安好

http://wwj.ly.gov.cn/bencandy.php?fid=143&id=17684

三千年殷墟告急 ? 连线副馆长:地势高,文物目前安全!

https://www.thecover.cn/news/7825811

新乡河朔图书馆漏雨后续:原藏古籍安全无虞,建筑状况不佳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3724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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