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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2016职场人生:尝试、曲折与等待

寒冬再冷,仍有希望。

图片来源:网络

终于来到了2016年的最后一天。回顾这一年,偶然的,必然的,奇葩的,吊诡的,职场上发生的种种事件注定让2016年变成不平凡的一年。而你,就是当事人或旁观者。

你或许是不久前刚变成新股东的腾讯员工,当然也可能是今年特别忙的百度公关;可能正是你研发的“阿尔法狗”在与李世石的围棋对决上大出风头,又或者是你写的一段抢月饼程序引发了全网争议;也许你终于成为了时间自由的freelancer,亦或是被迫执行996;你可能小赚了一个亿,也可能遭遇第一次失业,或是踏入了中年危机;资本寒冬,你的公司与对手或许正进入拼杀的最后阶段,也可能已经有了结束……

哪些事mark了你的2016?我们在赤兔上开了个讨论话题,截至12月28日,共计222人参与讨论,发表了51个观点。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职场道路上披荆斩棘,奋力前行。刚离开象牙塔的毕业生们兴奋又忐忑地踏入职场,跌跌撞撞完成身份转变,对怎么在职场“做人”也有了新的认识;

“工作的乐趣不工作的人是无法体会的!”生完孩子回归的职场妈妈,坚持在照顾家庭的同时尊重自己的职业理想;

 

“万众创业大众创新”的号召令多少人肾上腺素飙升。在追逐创业梦的过程中,有人为了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仍在坚持,有人暂时离场,在蛰伏中寻求下一次蜕变,也有人重新做回打工一族;

有人在每日的工作中脚踏实地一步步提升自己,有人在迷茫中努力寻求职业发展的转机;

而对于一些心随食动的吃货来说,办公室附近“没地方吃早餐了”,或许就是他们换工作的导火索。

 

我们也找到了7位颇具代表性的职场人,与他们聊了聊各自2016年背后的故事,初入职场、拿下大客户、中年危机、跳槽、转型、回国、创业、裁员……个中酸甜,想必总有一种你也识得。

IBM大中华区咨询服务部合伙人、零售行业总经理陈果:

这一年我跳槽回了老东家。

陈果。

“这一年的感觉是累。就是超级忙啦。”陈果在电话里说,但声音是乐呵呵的,没有过多的疲惫之感。

过去3个月,陈果每天基本上只睡五六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一个完整周末。朋友圈里满是机场或火车站的照片、“吃点夜宵,继续加班”、工作行程和旅程途中的细微感受。

陈果现在是IBM大中华区咨询服务部合伙人、零售行业总经理,为零售行业客户提供商业咨询和信息系统实施方案。此前他曾在人力资源咨询公司怡安翰威特担任了三年全球合伙人,今年9月离职,回到了曾待过五年的老东家。

战略管理和运营咨询是陈果的专长,几年前,在意识到“很多企业的变革其实是人的问题”之后,他去了怡安翰威特专注做人力资源咨询。无论是同事团队还是工作氛围,他觉得怡安翰威特无可指摘,但在个人成就感上,他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不少企业对人力资源不是特别重视,咨询的价值体现不起来,个人的成就感和兴奋感提不起来。所以我还是转回IBM,从宏观的层面去帮助企业进行转型吧。”

“过去几年,IBM自己也在转型为一个云和认知计算的公司,重新站在IT产业的前沿。” IBM在这几年之中的新变化也是吸引陈果回去的理由。

当下许多人讨论的中年职场危机,其实说的就是陈果这个年纪的人:22、23岁进入公司,6年左右做到经理,再花5年左右做到高级经理,40岁左右做到副合伙人或合伙人,然后在职场晋升上基本就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了。陈果说,周围的同事、朋友早早预见到这种情况,转去对管理人才需求旺盛的民营企业做高管,“很少有外企高管能折腾到50岁以后的”。

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年龄已经谈不上进步了”,但陈果觉得自己还是能持续自我激励,“到现在这个年龄,毕竟也是积累了很多阅历,做顾问这行,还是越来越值钱。因为毕竟做的时间久,经验比较丰富,在跟客户的接触过程中别人也会尊重你,我觉得基本上还是能够在我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内实现自我。”

虽然是回到了三年前同样的职位,但陈果同样面临新环境的适应过程,“我这个部门这些年发生了不少组织变化,团队要管理起来,生意也不能往下掉”。令他感到有意思的,是终于能在企业内部观察“取消绩效考核”这件事了。伴随着国外若干公司取消绩效考核的风潮,IBM也在今年正式加入这一行列。这让陈果得以从顾问或观察者的身份转向这一人力资源新趋势的实践者。陈果说,管理理论是一回事,但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取消绩效考核,是IBM整个公司的更加灵活、更加互联网化的组织变革的一个方面,他自己也还在适应没有绩效后,如何做好员工激励。

陈果仍在坚持更新自己的微信公众号,讲述自己对企业管理的心得,赢得了不少专业拥趸。他基本都在深夜或周末花一小时“想到哪写到哪”。写作是他保持了10多年的习惯,阵地从天涯、博客一步步转移到微博、公众号。他说,写东西也是一种休闲的方法。

“时不时会感觉,进步是年轻人的事情了,当你到四十五六岁时不会觉得自己还在不断进步。人一辈子就是这样嘛,厚积薄发,你40岁之前在不断积累,会觉得有很多收获,但现在我看到的人和事,很少超过我40岁以前积累的见识。今年一年,我觉得最大的收获是业绩还不错,能让老板满意。”他说。

设计品牌集合工作室“Taste My Fun”主理人唐微微:

这一年我开了梦想中的店铺。

唐微微的座右铭。

很多女孩子小时候都有开家自己心仪的小店的想法,或是咖啡馆,或是花店,唐微微儿时的梦想,是开一家配饰店。2016年,她的梦想实现了。

唐微微大学里是学平面设计的。部分是为了满足自己爱打扮的心,部分是为了赚零花钱,她在大学期间就开了间网店卖首饰。但在渐渐发现市面上的首饰都不合心意以后,她开始尝试自己动手。

她做的第一件首饰是一款名为“鸟巢”的项链:三颗珍珠被镀金丝线缠绕包裹,象征着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这是一件送给妈妈的礼物,纯粹属于玩票性质的即兴之作,不仅妈妈喜欢,戴出去后也收获了不少赞美,让唐微微意识到,“原来大家觉得这个不是戴不出去的东西啊”。直到现在,这款项链仍然是常年畅销产品。

大学毕业后,唐微微入职进一家公司当美编,虽然生活稳定,但缺乏新鲜刺激,半年后她很快就辞了职,全职开始做首饰设计。2012年,她创办了自己的首饰品牌“Weewego”。

彼时的上海刚刚开始引进各类市集,唐微微和许多刚起步做设计、还找不到其他线上或线下平台的年轻人一样成了第一批混“市集圈”的设计师。那个时候她的一周行程基本上是:周一到周五在工作室做首饰,周末去市集摆摊。

唐微微觉得自己很幸运地拥有开明的父母,支持她独自创业,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以女儿已经成年为由拒绝给予经济资助。参加市集需要摊位费、租金和人力成本,七七八八的费用核算下来,唐微微大概有半年没怎么赚钱。“那时候可能一个月的收入就1000块钱吧。我走在路上有一次到什么地步哦,想吃麻辣香锅想到不行你知道吗!麻辣香锅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很高级的料理,算了算了。现在我要吃麻辣香锅我就要吃到爽!”她大笑着回忆起那段“走在路上想买什么但是囊中羞涩”的日子。

在参加市集的时光中,唐微微一边结识各种设计师,一边积累自己的粉丝。她喜欢与顾客面对面交流的亲切味道,因为这份喜欢,让她暗暗决定开一家实体店,保留住这份人情味。

是2015年底的失恋让唐微微下定决心化憧憬为行动。这位从来没有租过房子的上海姑娘坐在中介的电瓶车后座上逛遍了老上海,只为找到满足自己“梧桐叶、秋天、格外安静的晚上、单车”浪漫情怀的店址。很快地,她定下了一间位于长乐路上的店铺,自己找了装修队,从地板用什么材料到店铺的软装陈列全部亲力亲为;她联系了几位之前在市集上熟识的、调性相符的设计师达成合作协议,“Taste My Fun”设计品牌集合工作室正式成立。

店铺开张一年,“Taste My Fun”从一开始的两个产品线到现在代理的10个品牌,涵盖首饰、包袋、服装等品类,终于渐渐成长为唐微微心中梦想小店的样子。唐微微觉得自己做事更有规划也更自律了,但最让她自豪的,还是顾客的认可:“很多女孩子说自己没有耳洞,我问她说你觉得我店里的产品怎么样,跟她介绍我的想法,给她看搭配效果,展示一些模特图片。她会说,我马上打车去打耳洞,真的,大众点评上搜索‘静安寺 打耳洞’,打车就去了,不止一个!”

“听到别人说‘我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会让我这样心动的耳环’,就觉得真的很开心。”她笑着说,眉眼弯弯。

唐微微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但她并不满足。如何与电商竞争,把顾客从线上拽到线下仍是她最大的难题,另外她还想在来年进驻商场开设专柜、找到帮手好让自己有更多时间去旅行、专注设计。但就是这样一位自称性格豪爽大大咧咧做事从来不回头看的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今天的模样。

2016年单向日历上的一句话是她如今的座右铭:“我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等待随便哪种未来。”对她来说,不知道未来不可怕,知道未来才可怕。

“一招”联合创始人顾佳男:

今年我离开传统行业投身互联网创业。

顾佳男。

“古人和现代人都是对生活、对社会有思考的,思考完了进行艺术加工,基于那个年代的艺术加工把它变成现在的样子。其实都是相通的,并不是独立的。所以传统是我觉得应该做的一件事,而且是件蛮有意思的事。”

和一位互联网创业者坐在咖啡馆里听他讲什么是传统,感觉有些奇妙。顾佳男笑起来有几分憨厚,号称自己“跟大老爷们可会打交道了遇到美女就不行”,但在谈起工作时的认真神情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在2016年前,顾佳男其实一直在传统行业。大学毕业后他曾在一家公司做销售,在三年时间里就帮公司把销售额从一个亿提高到了三个亿,利润数倍地翻。“我那时候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可以研究别人的业务路径、游戏规则,还有决策点在谁手上,通过一些很缜密的逻辑运作一些事情。”顾佳男坦言当时的自己优越感爆棚,为了不被别人约束在2012年辞职创业,开过咖啡馆,也开过工厂。彼时的他对互联网创业充满偏见,觉得“‘万众创业’这些概念出来就是误导人嘛。”

2015年底,他怀着既排斥又好奇的心去了解了一下互联网行业,意外地被其快速反应的机制所吸引,一下子有了互联网创业的念头。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他在机缘巧合之下与一位曾在名师门下学武术、在线下做武术讲演培训的朋友聊天,了解到很多人在接触了武术之后很感兴趣。这给了他很大的启发:“武术传承了千年以上,它就是一个经典,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现代人曲解了它,让它陷入低谷。我就想做这样的一个尝试,看能不能把这样的一个低谷的东西做出来。而且我本人对传统的东西比较感兴趣,真正的传统都是蛮有意思的。”

虽然周围很多朋友反对(“你又不是这一行的,想做就去做啦?”),但顾佳男说干就干。他找到了两位内行的合伙人,在今年4月底组建了团队,5月份开发了APP安卓版,7月底正式上线。上线后APP立即大火,因准备不足后台崩溃,他马上新招员工重新搭后台,一两个月后重新做了一个APP出来。

这款APP叫做“一招”,致力于通过把武术动作招式拆解简化的酷炫视频让普通人能够体验学习,认识到武术的魅力,相当于武术版的Keep。“一招”,指的是让用户学习一个招式,作为进入武术世界的入门钥匙。

这样的一个不经意间形成的“传统+互联网”的点子,已经为顾佳男的团队带来了30万的用户,他们的平均年龄比顾佳男预计得要年轻,多为90后男生。“一招”已经获得了150万的种子轮融资,计划在来年开春启动天使轮融资;在成功举办第一届业余武术比赛后,与近30家线下健身俱乐部签约成立联盟,计划继续推广线下活动,让用户的体验更多元化。他坚信自己是在做一件顺应时代潮流的事:“我们现在的APP口号叫‘打开自己的另一面’。我私人的观察是,我们中国人或者大部分东方人都是很拘谨的状态,讲话也好,做事也好,都是很拘束的。用互联网创业也是一种打开自己的方式,身心也好,对外接触也好,这是一个开放的过程,是一个趋势。”

对于进入一个全新的行业,顾佳男有着和以往相比更多的谨慎小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那么“牛”,如何让自己做得更好,能有更深的市场洞察和团队管理能力,是他每天都在思考的事:“在这个行业我做了大半年时间,但我每天都在很踏实地提升自己的思辨能力。思考市场、思考团队、思考APP本身、思考用户,每天都爱做这些动作。”

顾佳男认为做一件事需要20%的情怀与80%的理性。对他来说,那20%的情怀,就是他对在当代发扬光大武术传统的执念。他感叹地说,希望公司里的运营都能沉淀一下自己,去了解这项运动,去了解它的历史背景,还有它有意思的点。

“现在还没有人能表达出我理解的武术的帅气!”他说。

基金会中心网数据科学家、益桥Fellow徐飞:

我终于给中国交上了税。

mark了徐飞职场2016的物件。

今年徐飞有两个愿望,一是了解国内职业环境,二是接个项目试着用自动化手段解决人做的事。机缘巧合,这两件都实现了。

2002年徐飞就出国了,在加拿大他拿到康考迪亚大学生化学士、拿到麦吉尔大学神经科学硕士。此后他在联合国工作过,也有过自己的创业项目。他用玩笑的口吻说,遗憾自己作为中国人没有给中国交过一分钱的税,这话说完后不久,他就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了益桥的招募启示——一个帮助年轻人加入公益机构的项目。今年8月,在距离项目培训还剩十天的时候,他买了那张飞回国的机票。

“加拿大公司比较谨慎,录用一个人对职业技能和工作经验要求非常高,公司对内推的求职者和没有内推的差别非常大。我想国内可能也是这样。看到益桥的消息时招募已经过期了,还是报名试试。他们居然破例给我面试,我觉得我的几轮面试都是加速完成的。”益桥Fellow的名额只有十个,徐飞是第十位。

其实这次回国徐飞觉得自己未必能找到适合的工作机构,当时他想,至少可以认识益桥这些年轻人,日后会有合作机会。所以益桥的集训结束后他又回到加拿大。是险峰基金会秘书长赵清华和益桥联合创始人黄梦思在知道基金会中心网有业务需求跟徐飞的要求匹配时,主动联系牵线,促成了这次人才输入。徐飞第二次回国终于有了了解中国职场环境的机会。第一天上班之前他还在群里问同事:上班用不用穿正装?

基金会中心网是一家希望推进中国慈善领域透明度的公益机构。目前公益领域缺少一个信息集中整合的平台。最新公布的慈善法又要求所有公益组织必须认可为慈善机构,并且向有关机构公布运作的信息。目前已认证超过5400家基金会,此后民间非营利组织、社会团体等机构认证后,现有信息要翻四倍。受助人群、资金来源、活动领域还要继续靠人工录入吗?徐飞目前要做的就是将中心网的这个平台完善起来,让打标签、类别归属甚至资源匹配可以自动实现。“中心网想到了用机器学习的方式来解决人不能解决的问题,并愿意给人尝试的机会。”刚好跟徐飞的期待吻合。

当初在联合国人力资源培训部工作,徐飞主要工作内容就是调数据、看文本、做报表。徐飞觉得这项工作完全可以实现自动化。“这个重复作业的职位要反复使用一个人1%的技能,其他能力用不上。我就想能不能把这个技能交给别人,我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但老板听不懂,觉得这个人很奇葩在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岗位干掉。”后来徐飞将数据库跟自动生成系统连接,需要的报表和结果可以自动生成。他终于把自己的岗位替换掉了。离开联合国后他的创业项目也是利用大数据分析用户生活文化偏好,为人们推荐适宜住所的网络平台。他离开团队时,这个平台也已经运行良好了。

既然人工智能完成了很多人做的工作,那徐飞自己去做什么了?他在加拿大参加过内观课程,学习自省。他说这一年他思想上的变化是更好地成为一个观察者,而不是下意识地对事件做评判。他要求自己“思慧”之外,还要“修慧”——通过阅历体验知识——而不是通过经验增加知识。。回国后他还拜访了一位中医,去请教人体与自然之间和谐统一的智慧。徐飞是神经学科出身,有强悍的数据科学技能,但他似乎对人和自然抱着敬畏之心。技术只是他帮助他人帮助社会的手段。

SAP 陈鸿挺

入职两个月,我签了一个大单

陈鸿挺。

在2016年第四季度的最后一天,回顾全年,陈鸿挺说:“今年我从SAP Sales Academy毕业了,还签了工作中的第一单。” 4月1日陈鸿挺管培生毕业,成为公司一名销售,同事们习惯叫她 Tina。今年她签下的第一个客户不仅仅对于个人值得纪念,对于SAP在中国的业务都意义非凡。

SAP解决方案按照行业划分,覆盖消费品,金融,能源,高科技,汽车等二十六个行业。陈鸿挺拿下的这个客户归属于消费品领域,是行业内的领先企业。之所以说对SAP具有重要意义,是因为这是其一款云产品在该细分领域落地中国的重大突破。签单时,陈鸿挺才从管培生毕业两个月。

“实习的时候都是跟着'师父'跑销售。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去见客户,跟对方副总经理交流后,她直接提出,要在第二天把我引见给他们董事长,并推后了原本安排的另一个厂商的见面。” 此前陈鸿挺见的都是资深经理、CIO,还没见过客户的董事长级别。听对方这样安排她好紧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甚至直接让公司丢掉这个重要客户怎么办?

陈鸿挺赶紧打电话向自己老板求助。“当时就我自己在客户现场,我请公司安排几位售前同事一起来谈,但确实来不及了。陈鸿挺还记得当时老板跟她讲:“Tina, 这个合作要是谈成了,你功不可没;如果不成也没关系,毕竟你才刚毕业,就当做是个成长的经历。大胆去试试吧。”

陈鸿挺还是非常紧张,第二天见客户董事长,最开始时讲话声音都是抖的。但渐渐地她发挥好起来。“当你真正相信,公司的产品是好产品,能够为客户解决问题,你就会有自信了。当我迈出第一步后发现,原来也不是想象的那么难。”那天从13:30到18:00多,陈鸿挺跟对方董事长聊了一下午,最后客户非常满意,并最终达成了合作。“那次经历让我开始有主人翁的意识——你要敢于担当,不能总躲在别人后面。”

加入SAP后,陈鸿挺就参加了公司为期九个月的管培生项目 — Sales Academy。培训计划安排得非常满,用她的话形容就是“每个星期一小考,两个星期一大考。”最终的那场结业考试,SAP大中华区总裁Mark还亲自飞到美国去担任考官。能加入这个管培生项目的人都要经历过关斩将的激烈竞争。“我得感谢我的学校 — 上海外国语大学,这一教育背景受到不少跨国企业的青睐。另外实习的时候我在飞利浦做过销售,就是路演的时候,怎么在三十秒内引起路人的注意让他买一千多块钱的牙刷。”

陈鸿挺回忆,刚开始做很羞涩,感觉人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但慢慢她发现其实每个人反应都不太一样。“我们的路演在办公楼下,又是年底的时间,我就想怎么能把产品批量地卖出去。我开始注意路人的胸牌,有一天真的找到一位做HR的,就向他推荐这个可以当作年会奖品。后来那人一下买走二十几把,我当月的销售额就超额完成了。” 陈鸿挺此前还在联合利华、尼尔森实习过,这些经历为她提供了对不同行业的了解,帮助她现在工作时能快速了解客户业务流程。

2015年7月考入SAP管培生时,云技术在国内已经开始兴起,2016年陈鸿挺感觉有更多客户想要云的解决方案了。“去拜访客户时,对方都是非常客气的地称呼我为陈老师,会感觉到那种尊重和认可。当然商务谈判的时候也会气氛紧张。” 她非常笃定地相信,公司的解决方案,确实能够为客户实现商业价值的。就像当初卖电动牙刷,她自己先用,以确认有价值。

现在陈鸿挺入职SAP一年多了,工作很开心,因为身处一个很有爱的团队。“新人进公司通常有个'师父'带。我师父Leon是个工作超人,但对我的指导也很用心。我曾经跟着他坐高铁一天去了三个城市出差。还有我的老板Frank,我有一次安排跟他一起去见客户,因为突然起大雾高速封路了,我们被堵在路上五个小时,错过了与客户安排好的见面。见我很是自责,Frank先是安慰我,然后告诉我以后如何周全安排,才能保证客户的会议万无一失。” 未来陈鸿挺还会继续负责云产品的销售,只是她说得抽出点时间打打羽毛球或者做瑜伽,因为经常出差太容易胖了。

外企张莹:

公司突然架构调整,到手的转正被我犹豫没了。

张莹的备忘录。

2016年,张莹只有一个小目标:找到工作。12月,她搞定了,尽管可能与最初的预期有一定差距。

整个过程意料外的漫长,说曲折或者更为贴切。“从我开始准备找工作,到最终定下来,并不是特别顺利。虽然身边有些人找得还挺顺,但也有很多人和我一样,特别的一波三折。”张莹说,“工作是越来越不好找了,我能明显感觉到,今年找工作没有当年本科毕业时同学们找工作那么容易了。”

其实从7月开始,张莹就已经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外企的工作机会,并且一干就是4个月,早已可以转正。尽管凭借证明信就可以签约,张莹还是犹豫了,她决定等等看,拿到毕业证再说。“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犹豫,一直都没想清楚自己应该要怎么办,对自己的定位也不清晰。”2016年让张莹最困扰的,就是找到自己真正想从事的行业,以及寻求未来职业和生活的平衡。“刚开始人想走捷径,希望现在做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所以有时我会特别恐惧,现在做的事情对未来是不是有帮助?我会不会走上了一条弯路?”

一开始,张莹并不想留在第一家实习的公司。“当时还想着边实习边走校招,而且我也一直以为,不管怎么样,自己肯定能在校招时找到一个满意的工作。”在之后的过程中,张莹的想法却渐渐发生了改变。校招难度特别大,她并没能很顺利地在其中找到想去的公司和想从事的工作。实习转正,似乎成为了当时最好的选择。

然而到了11月,毕业证还没到手,更糟糕的消息先传来了。经济不景气,公司中国区业绩不佳,公司突然进行架构调整,总部不允许再招纳新人,张莹的转正名额最终没有批下来,虽然HR一直在帮忙争取。

公司人才变动过快或许是让她突然失去机会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刚被招进去时,他们跟我说我所在的团队是中国(同类型)最大最好的,然后我进来才没多久,这个团队就已经要完蛋了。”张莹告诉记者,自己刚去时,团队有30来人,结果现在已走了一半。“我的leader在我之前也走了。”张莹觉得,自己的团队之所以突然发生大变动,是因为人心突然散了。“其实我们这个组之前还很好,拿到了很多新客户,客户也经常来找我们做。但可能从一个大领导交辞呈开始,人就在陆陆续续走了,因为他跳槽后整个团队就有点散。”感觉到组内气氛变化的张莹就更犹豫了,她选择了观望。“结果后来也没找到很满意的工作,再想留下时公司又说没有预算了。”因为人员大量流失,团队人手不够,一些客户也决定取消合作,丢了客户又使更多人离开,结果进入恶性循环。“人员没能及时补充,人就越来越少,客户也越来越少,导致预算也越来越少,结果就更不可能补充人手了。”

幸运的是,张莹的努力还是得到了认可。在暂时无法入职后,HR和她的领导也都积极为张莹推荐其他公司的工作机会。“我觉得被别人肯定对我现在这个阶段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事,因为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会坚定我对不确定未来的信心,而这肯定是有帮助的。”

在新公司工作一个月后,再次回顾这次转正风波,张莹心态已经有了很大转变。“当时觉得是一件还挺大的事,但现在我对这个看得不那么重了。毕竟我确实学到了很多,也因为在这家公司比较丰富的实习经验,才让我拿到了现在的这个Offer。”

不过,张莹表示,自己还是想回到上一家公司。“他们对自己的工作有很高的标准,做事严格认真,你也能得到更多锻炼。”不过这也是一两年后的事了,“目前来讲,我可能更看重的是当下做得每件事都能让我增强一些技能。现在我对自己的职业未来还是比较充满信心的,也有很多动力去做好它。有时候我们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所以我决定少想一点,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然后等待机遇吧。”

运营李菁:

离开Uber之后,我害怕自己退化。

找工作的这段时间,李菁置顶并常刷的微信公众号,包括虔诚地转发锦鲤大王求好运。

“今天20:45下班,是近3周来最早的一次了吧。”李菁已经很久没有在10点前到家,此前她已经有很多天没与室友好好说上几句话了。“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睡下了。”

说起2016年的转折点,李菁的记忆又回到了在Uber毕业实习的那段“忙成疯狗的日子”。整个6月和7月,她主要负责活动执行,虽然每天都要脑爆,联系供应商,能快速学习成长,倒也算充实快乐。但好日子很快就结束了。8月1日,刚到办公室不久的李菁就发现自己登不上公司的邮箱和网盘了。几乎同时,她听到了Uber与滴滴合并的消息,看到了流传的CEO卡兰尼克的博客声明。

员工与敌还没战够个三百回合,公司却已悄然缴了械。当心理上难以接受的正式员工在宣泄不满时,实习生们的无措和焦虑可能更多。“正好接下来碰上大台风,领导就让我们(实习生)那些天不用来了。”即将毕业的李菁,职业计划就这样突然被打乱了。“实习到一半公司没了,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是比较有冲击的。一下子不用上班,轻松了几天以后人就开始焦虑。”

更让李菁没想到的是,这种焦虑将持续长达近3个月。赶上资本寒冬,创业公司大批倒下和裁员,毕业生们求职心态多转保守,2016年大中型公司校招的竞争尤其激烈。“今年走校招比过去难了许多。”一位饿了么员工告诉界面记者,“虽说我们公司平时也都在招人,但最后校招中并没有真正招入几个。”

“晚了,晚了。”待到李菁把Uber的工作交接完后,她匆匆忙忙开始自己在香港和大陆两边不断请假往返的校招期,不过她对自己投递简历收到反馈比例并不满意,虽然大大小小也投了近30家公司,但可能因为很多都是踩截止日期,其中甚至有些都没被对方浏览。“一开始还有在算,那时候大概都投的互联网,到国庆后就干脆变每天两家的海投了。”

很多同学都通过毕业实习转正的方式进了大公司,但由于Uber突然散伙,马上就毕业的李菁连找实习的最佳时机也错过了,这时候,大公司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她的学弟学妹。“从8月开始到11月,我都在迷惘期,一直忙着找工作找实习。而且还中了永远过不了群面的魔咒,为此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回想起来,李菁也有些后悔自己没早在2015年暑假找到实习,当时刚本科毕业的她正等待开学去香港读研一年。“也是不了解行情,直到6月才开始想找实习,有点晚了机会也不多,就干脆去计划旅行了。”此外,按照现在公司都赶着在学生毕业前一年就开始掐尖的时间安排来看,属于李菁的校招时间其实在2015年刚入学就开始了,然而当时忙着适应新学校和学业的她还根本无暇顾及找工作。

好在最痛苦的阶段还是过去了。11月,李菁加入了一家知名度还不错的教育类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很快也有了一定成绩。不过这两个月来,她心中仍有点矛盾。“找工作找得有点没自信了,但又确实不想跟特别不在一个level的人共事。害怕自己退化。”李菁解释说,“当时在Uber时,身边人都很厉害,不久前去一德企面试,也很欣赏面试官的神采谈吐。所以会觉得有点看不起自己现在身边的同事,不管背景还是能力。但另一方面,又对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很可耻。”

最近这个内心的矛盾在一个邀约下更加突出了,“前Uber的leader对我还是比较看重,想让我再跟他的一个团队去另一个一线城市发展,并承诺给我最好的待遇,但离家太远了;而现在这个公司虽然工作时间非常不固定,部门整体效率比较低。但人情氛围又挺融洽,部门老大还是有能力且认真培养新人的,也让我有点犹豫以后会不会继续干下去。”

经历过一次公司说倒就倒后,李菁现在找工作更考虑稳定性了。“这大概也是让我并不太愿意再去另一个城市冒险的原因吧。”即便如此,李菁还是用“尝试”和“试错”来总结了自己的2016年,“我以前自己把自己限制了,以为不可能向除了本专业以外的道路发展,但去了Uber后,觉得能走的路变宽了。本来一直不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又想做产品,又想做市场。而现在做了运营,慢慢摸索出一些活动的套路,感觉也还是适合的。这都是进步了。”

(应采访对象要求,李菁、张莹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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