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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美国大选对性暴力问题避而不谈?

两位候选人都面临性侵指控,性侵议题不该成为选举房间里的大象。

图片来源:Oanda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乔·拜登和现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总统都受到了性骚扰指控,已有26名受害者站出来声称遭受过其性暴力,这个话题已经摆到了台面上,亟需人们的关注。每1000名女性遭受性侵,其中995名加害者都会逍遥法外。那么,为什么整场选举完全避开了这个话题呢?为什么到了2020年,女性在美国仍然没有安全感?

作为一名女性,我(指本文作者Kristin Case)可以作证,我从14岁起就曾多次听到过不恰当言论,遇到过未经同意的身体接触,还遭受过工作场所的性骚扰。特别是,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如此热衷于这个话题,因为我自己也被性侵过。这件事我隐瞒了两年,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我像许多受害者一样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试图淡化整个经历,但独自承担这件事又给我造成了二次伤害。我无法克服这种羞耻感,我觉得自己整个人暴露无遗,情绪又太过强烈,简直尴尬至极。我担心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也担心人们会因为我没有早点站出来而评判我,这也是幸存者往往在多年后才会站出来的原因。

社会教导着我们:男人侵犯女人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不会有什么后果。毕竟,我们的现任总统、前任总统还有立法者多年来也一直在压迫和侵犯女性。他们不仅是美国的领导人和表率,也引领着整个世界的发展。而如今,我们却在全球范围内树立起了一个危险的先例。这样的自鸣得意不仅行不通,还会助长强奸文化。

人们会认为,随着女性权益运动和反性骚扰运动的发展,性犯罪可能会减少。人们也以为,政府会围绕性暴力进行立法并开展刑事司法改革。然而,这并没有发生。加害者的这种捕食心态正在从社会顶层流向校园。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报告表明,有7.4%的高中生曾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迫发生性关系。我自己的女儿也在上中学,她和她的女性朋友都认为羞辱和骚扰女孩是一件有趣的事,尽管她们自己也得反抗来自同学的性挑逗。而在大学里,这一数据几乎翻了一番,11.2%的本科生和研究生都曾遭受过强奸或性侵。

当孩子们都身处一个脱敏的世界,众议员、参议员甚至是总统在强奸和性骚扰后都能免责,这样的数据又怎么会令人震惊呢?自2017年以来,针对各州议员的指控就有九十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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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剖析一种文化,必须先从顶层开始。性捕食者可以是共和党、民主党,也可能有着其他各色政治背景。 以下是一些州议员在过去几年中的性犯罪记录。

  1. 约瑟夫·苏基,夏威夷州议员,民主党人。他因对多名女性进行了未经同意的触摸、亲吻和言语骚扰,于2018进行了庭外和解,不痛不痒的惩罚就是5000美元罚款和公开道歉。当然,还有两年不得求取公职,不过现在限期已经到了,他又有资格担任公职了。
  2. 布兰登·希克森,爱达荷州议员,共和党人。他被发现猥亵两名女孩,其中一名年轻女性还是家里的亲戚。于2017年辞职,然后在2018年自杀了。
  3. 马特·曼威勒,华盛顿州议员,共和党人。他因在上世纪90年代与一名高中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且在2018年8月因性骚扰被中央华盛顿大学开除,于2019年1月辞职。
  4. 布莱恩·埃利斯,宾夕法尼亚州议员,共和党人。他曾在一家酒店的酒吧里给一名工作人员的饮料下了药,并将其性侵。当时的多芬县地方检察官虽然认证了他的犯罪行为,但决定不予起诉。
  5. 鲁本·基胡恩,内华达州议员,民主党人。经证实,他曾多次对女性上下其手,违背女性意愿把手伸进裙子里并亲吻她们。他声称这又不是强奸,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如此,2019年他仍有资格参选拉斯维加斯市议员。
  6. 阿尔西·黑斯廷斯,联邦议员,佛罗里达州代表,民主党人。2012年,黑斯廷斯受到了调查,原因是性骚扰和在用工时进行打击报复。众议院道德委员会认定当下的证据不足以将他撤职,然而,到了2014年,他向受害者支付了22万美元的和解金,用的还是纳税人的钱。黑斯廷斯至今仍然在位,今年还将竞选连任。

还有很多这样的案件,这些只是其中的六个例子。

1997年至2017年期间,议员们为了不上法庭、不下监狱,花了纳税人1700万美元用于和解——美国人多年来一直在为政客掩盖罪行的行为买单。那些被强奸的女性更是辛辛苦苦挣了钱缴税,结果却是在帮助政府官员侵犯女性而不用承担后果,一想到这些真是令人作呕。现在,我们的司法部又在花着美国人的税款,试图为特朗普的诽谤诉讼辩护,涉案方是参加过《飞黄腾达》节目的选手,后被特朗普性侵。

特朗普曾担任《飞黄腾达》评委,该节目的参赛者萨默·泽沃斯现在对特朗普提起了诽谤诉讼。

还有另外25名女性指控特朗普性行为不端,其中也包括性侵。除此之外,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他还多次在采访中“公开发表”侮辱女性的言论,对强奸的态度也是大事化小。特朗普总统不仅从未道歉或认罪,还称所有受害者都是 “骗子”,就连自我辩护的言论也充满了性别歧视,他说那些站出来的女性不够有魅力,他根本就不会考虑侵犯。2016年,美国王牌娱乐节目《走进好莱坞》公开了一段2005年的视频,视频中特朗普正在接受采访,吹嘘自己抓过女性生殖器。用他的原话来说,他告诉主持人比利·布什:“我甚至不用等。如果你是明星,她们就会让你这么做,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比如抓住她们的阴部。”而当特朗普被质疑时,他却否认了所有的指控,还说会在总统竞选期间起诉所有指控他的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开始起诉任何一位女性,相反,有两名女性正在起诉他。只要他一卸任,这些法庭上的战斗就在等着他。

截至2016年大选前,特朗普涉嫌性行为不端就已经有了多次公开记录,以下只是其中很少的几个例子。

  1. 杰西卡·利兹:她站出来是因为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次航班上,特朗普曾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摸她。她表示自己此前从未站出来的原因是性骚扰在那个时代很普遍。就在事发3年后,她在纽约的一个庆典上碰到了特朗普,特朗普走近她喊了一声“烂X”。
  2. 伊凡娜·特朗普:1990年的离婚证词记录了她的陈述——1989年,她曾向特朗普推荐过一项治疗,但计划临时有变,特朗普便攻击并强奸了她。她后来发表声明说不会对特朗普提出任何刑事指控,也无意将其解读为强奸。
  3. 克里斯汀·安德森:她声称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纽约的一家酒吧里,特朗普未经她的同意就去抓她裙下的阴部。
  4. 吉尔·哈斯:也表示在20世纪90年代,特朗普曾在其名下的海湖庄园里把她推到墙上,并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1997年,她以性侵和不履行商单为由起诉了特朗普。
  5. 丽莎·博因:保健食品企业业主,她告诉赫芬顿邮报,她在1996年曾与特朗普及模特经纪人约翰·卡萨布兰卡斯共同出席过一场晚宴。在晚宴上,有其他好几位女性想要离场就必须从桌子上走过。博因说,女孩们走在桌子上时,特朗普就坐在底下盯着她们的裙底看,还对她们的内裤和生殖器官品头论足。据称,特朗普还询问过博因,他应该挑哪个女人睡。
  6. 玛丽亚·比拉多和维多利亚·休斯:两人都参加过特朗普的青少年选美比赛,她们回忆起当时女孩们正在房间里穿衣服,特朗普突然走了进来,他没有出去,而是说:“没事,我都看完了。”后来他又在霍华德·斯特恩的节目上吹嘘,原话是:“我会在秀开场前去后台,每个人都在穿衣打扮,准备好一切。就是,这种地方都没有男人的,只有我可以进去,因为这是我办的选美。她们就站在那里,也没穿衣服,你就这样看着这些身材曼妙的女人。现在我可算是摆脱了这种事。”
  7. E. 让·卡罗尔:卡罗尔回忆说,20世纪90年代,特朗普在更衣室里推搡并强奸了她。她的头狠狠地撞到了墙上,在她还没来得及反抗的时候,他的裤子拉链已经拉开了,然后他的手指和阴茎进入了她体内。
  8. 萨曼莎·霍尔维:她讲述了2006年参加特朗普的选美比赛的事情,当时所有的女孩都要排队等着特朗普的检阅和观察。这件事后,这位年仅20岁的浸礼会教徒,来自南方的大学生对获胜便没有了兴趣,她感觉那是她这一生“最肮脏”的瞬间。
  9. 萨默·泽沃斯:她曾是《飞黄腾达》节目的参赛者,现在对特朗普提起了诽谤诉讼,因为特朗普说所谓的性侵事件是她撒的谎。2007年,在比佛利山庄酒店开会时,泽沃斯讲述道:“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然后开始猛亲我,还把手放在我胸上。我撤回身,走向房间的另一处。接着他也跟了上来,抓住我的手,想要把我拉进卧室。我最后还是出来了。”泽沃斯还补充说,特朗普在她离开房间之前一直压在她身上。
  10. 阿尔瓦·约翰逊。特朗普的前竞选工作人员,已经对总统提起联邦诉讼,因为他在2016年的坦帕湾集会上未经允许亲吻了她。

这些记述读下来已经很艰难了,更不用说犯下这些罪行的还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总司令。这些女性站出来讲述了她们私密的经历,即使明知自己也会被影响,她们知道,金钱和权力足以让特朗普总统还有其他政客逍遥法外。

公平起见,在性指控方面,乔·拜登也并不干净。最值得一提的是,塔拉·里德讲述了她与拜登在1993年的经历:“他当时在和我说话,手却一点没闲着,这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快。”她回忆说,“他一边亲吻着我,一边说:‘你想去别的地方吗?’声音很低沉。”拜登用他的手指插了进去,里德随即将他拉开,她说拜登那时显得很困惑。“他用一种近乎迷惑而震惊的神情看着我,”里德告诉《纽约时报》。

总有人问“为什么受害者要花这么长时间才站出来”,说白了,是因为这个国家美化了性侵。即使这些女性做了最艰难的选择,说出了真相,一个被指控的强奸犯还是当上了总统。这些女性是别人的女儿、妻子、祖母……而不仅仅是报道里的一个数字。她们是真实的人,经历过令人心碎的暴力。

美国社会正在延续这种循环,这其中传递出的信息是:在女性身体这个议题上,男性比女性自己更有话语权。这时我们还要保持沉默吗?政治倾向得先放到一边,这无关乎民主党或共和党或其他党派,这是基本人权和平等保护原则。美国人应该为所有人考虑做出正确和公正的抉择,必须把基本人权,特别是女性的身体自主权放在政治之前。不公依然存在,而政府无动于衷。选票从未像今年一样重要。只要我们团结起来,行使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利,剜去公权力中的腐朽破败,声音就能被听到;就能为我们的女儿创造一个更安全的未来,就能向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国家发出宣告。女性权利就是人权,压迫必须立即停止。

(翻译:都述文)

来源:新政治期刊

原标题:Why Isn’t Sexual Violence Being Talked About in This Election?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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