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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贫困,我们有那么多误解和偏见

穷人之所以穷,并非是因为他们懒惰或不上进。

土耳其艾米诺努贫民区 图片来源:Ali Arif Soydaş/Unsplash

我在华盛顿特区当了4年预备警员,在这期间,我观察到了许多关于贫穷的刻板印象。一名年轻警察告诉我,那些贫困社区的居民过得“一团糟”,他们有更高的犯罪倾向(“就好像他们喜欢做坏事,就像他们觉得做坏事是正确的。”),他们的贫困,从根本原因上来看是他们自己的错(“如果他们不喜欢住在这里,就应该让社区繁荣起来,或者走人。”)。

在他们眼中,整个社区都无药可救。“这里的人和你我不同,”另一位警员告诉我,“你和我,我们可不想搞事情、受伤、进监狱,对我们来说,这是不得了的事情。这些人?他们已经习惯了,他们根本不在意。”而且这些穷人太能生了,他们根本负担不起,也无力照顾。“他们就该让这些人绝育,你懂吗?别让他们再生了,”我意外听到一位急救人员对我的同事这样说。

这些都不是政治正确的观点,但对警察和医疗人员来说,这不是什么新奇的看法。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了解贫困的前因后果,但我们关于贫困的大多数设想都是错误的。

我一直希望能有一本简单易读的书来把贫困这个问题讲明白,那种不要太专业、学术,即便是那些总把人往坏处想的街头警察、你的邻居或亲戚都能读进去的书。

由马克·罗伯特·兰克、劳伦斯·艾帕德以及希瑟·布洛克三人合著的《了解贫乏:那些美国人对贫穷的错误看法》(Poorly Understood: What America Gets Wrong About Poverty)就是这样一本书。三位作者在书中系统性地阐述并破解了关于贫困及穷人的普遍性迷思:穷人和我们其他人不一样;穷人大多是少数族裔,如果他们完成学业,勤奋工作,就能摆脱贫困;他们生太多孩子,依靠福利系统过活。在书中,兰克等人用清晰直白的语言解释了这些对贫穷的误解。

他们开门见山地写道,贫困不应该被视为一个“我们对抗他们”式的现象。贫困人口的组成并非一成不变,“在20至75岁期间,近60%的美国人都至少有一年生活在官方贫困线之下,同时四分之三的美国人都经历过贫困或近似贫困(near-poverty)。”事实证明,“对大多数美国人而言,问题不是他们是否会经历贫困,而是何时会经历贫困。”超过三分之一的美国人没有足够的积蓄来支付400美元的突发账单,在一个没有健全社会安全网的国家里,“失业、家庭变故、生病……这些都可能是走向贫困的开端。”

《了解贫乏:那些美国人对贫穷的错误看法》

因此,贫困人口的组成和美国人口的组成十分相似:几乎都是郊区人口,几乎都是白人——尽管贫困被误认为主要存在于城市中。“如今住在郊区的贫困人口要比住在中心城市的多,并且贫困扎根最深的地方往往是农村,”而不是城市中心。阿帕拉契亚(美国东部地区)、密西西比三角洲地区、得州-墨西哥边境地区、加州中央地区、西南地区以及北部平原地区都存在长期贫困现象,而这些地方往往缺乏高薪工作。

即便穷人找到了工作,那点薪水也不能让他们永远走出贫困。最低工资标准是如此之低,即便是两位成年人从事领着最低薪水的全职工作,所得报酬也无法让他们自己和一个孩子生活在贫困线之上。三位作者还解释了关于福利系统的误解,领取福利的人并非靠不断生孩子以便继续领取补贴,事实上,“领取福利的女性的生育率要比一般人口低。”

那么为何这么多人依然愿意相信这些明显错误的观点呢?从内隐偏见、确认偏见到基本归因偏误,三位作者简单地阐述了这背后的心理学原因。他们还提到了精英阶级倾向于助长对穷人的误解的社会学原因:这是因为政客和富人会从这套为不断提高的不平等辩护的叙事中获利。

《了解贫乏》在破除迷思的同时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尽管造成贫困的原因复杂多样,三位作者写道,在不断上升的贫困率和不平等面前,我们并非无计可施。通过研究手头的材料,他们得出结论,以下几项简单的政策变化就可以大大改变美国的社会经济图景:我们可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让那些领着最低工资的全职工人生活在贫困线之上,或通过减少对他们的税收来达到同样的效果。政府也可以向“雇员提供专项补贴资金来刺激、创造就业”,创造公共服务就业岗位,提供儿童零用钱补贴,资助儿童看护,实行可负担的健保,采纳让穷人能积攒财富的政策。总体而言,就像大多数欧洲国家都在做的那样——创造健全的社会安全网,减少突发事件造成的经济影响。

如果非要说《了解贫乏》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作者在追求简单明了的同时,牺牲了深度分析与风格,这对一般读者非常友好,但追求深度内容的读者肯能会有些许不满。大多数时间里,《了解贫乏》读起来就像是写给一门大学课程的介绍性文本。在结尾的几章里,三位作者引用了一些学者的见解,但这些“专家意见”大体上只是在重复文中本就已经讲明白的事情。

尽管如此,这本书还是做出了宝贵的贡献,这些略显重复之处,也恰好证明了简单但至关重要的一点:贫困是政治抉择有意为之的后果,而不是个人的缺陷。对比我们这些有幸(目前)生活在贫困之外的人,穷人并没有更懒、更笨或能力不够。

最后我想简单改一下菲茨杰拉德与海明威的那句著名对话:如果穷人和你我有什么不同,主要是因为他们更穷。

本文作者Rosa Brooks是乔治城大学法律教授。

(翻译:叶青)

来源:华盛顿邮报

原标题:What you think you know about poverty is probably wrong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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