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希拉里·曼特尔一直是文学领域最能保守秘密的作家之一，除了少数忠实粉丝之外，几乎无人知晓她的写作计划。突然之间，她便为我们带来了《狼厅》。2009年，《卫报》书评人大胆地评论说：“这本书值得迄今为止所有的文学奖项。”事实上，这本书也确实赢得了布克奖和美国国家书评人协会奖，在大西洋两岸的销量均超过100万册，并将进军舞台剧和电视剧行业。

希拉里·曼特尔在2011年出版的《提堂》是“克伦威尔三部曲”的第二部，这本书也让三部曲的潮流变得如此迅猛，以至于8年后的5月，当莱斯特广场出现了一块神秘广告牌暗示第三部即将出版的时候，几乎让人兴奋得喘不过气来（第三部《镜与光》将在2020年出版）。曼特尔平静地表示：“有些读者祝贺我在50多岁就开始了职业生涯。当然，如果这么说能给广大中年人一些鼓励的话，我很高兴。但我其实是从22岁开始写作的，之后写了12年才开始发表作品，并在30多岁时取得了突破。我有足够的时间为成功做好准备。”

为都铎王朝主政者托马斯·克伦威尔创作三部曲的想法，可以追溯到曼特尔在切斯特郡一所修道院学校里上的一节历史课，在那里，她第一次听到了亨利八世解散修道院的故事。曼特尔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想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其实在此之前，曼特尔已经创作了关于法国大革命的历史小说《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但她对创作关于都铎王朝作品的想法感到颇为不安。“除了不安什么都没有，”她说，“想想那大堆关于亨利八世王后小说的书架吧，但我觉得自己并不会创作关于这些的作品。”

在曼特尔的创作之前，克伦威尔最广为人所知的形象是小汉斯·霍尔拜因（Hans Holbein the Younger）的一幅著名画像中胖胖的、板着面孔的官僚样子。“克伦威尔的故事并没有得到传记作家或小说家的青睐，没人记述关于他的故事。当你站在他的立场上，便会产生一种陌生感，” 曼特尔说，“他是那个从内部征服了整个体系的人。”

曼特尔对那段时期的“陌生感”招致了一些历史学家的批评，尤其是她在书中拒绝把托马斯·莫尔（Thomas More）爵士神圣化。而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轻快：“历史不是黑匣子，里面装着一堆真相，历史是一个发展的过程。过去和现在总是在对话，历史很难没有修正主义。大多数历史学家认为克伦威尔是一个有功有过、复杂而矛盾的人物。但我笔下的形象与历史学家眼中的形象不同，既不平衡也不中立。我笔下的形象来自于从克伦威尔视角出发的想象，这与克伦威尔自身的形象日复一日地与纠缠不清。我创作的其他角色也是如此，我相信他们正如克伦威尔所见的样子。”

在克伦威尔的阴影之下度过这么长时间之后，她对完成三部曲有何感想？曼特尔说：“我们走了一段漫漫长路，但一切还没有结束。”第二部电视剧已经公布，第三部舞台剧也在计划中，“每一种媒介都是这个故事的新机遇，克伦威尔的故事从未枯竭，也从未被完整地讲述过。舞台剧版本是一个新的领域、新的开始。这也许有助于提高我作为一个小说家的场景搭建技巧。这段创作历程让我相信，无论你的故事多么复杂，只要花费心血，就能清晰地把故事讲述出来。”

任何畅销书都有其特殊的魅力，才能吸引大众的广泛关注。而“克伦威尔三部曲”的一个答案便是克伦威尔从童年的贫困走向强大，最终走向死刑（《镜与光》中讲述的故事）的过程，为我们这个时代提供了一面痛苦的镜子。曼特尔对此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但她知道，“同样的问题困扰着我们：如何生活，如何统治，如何调解现实世界与理想世界之间的矛盾。不论是在读者心中，还是在作者心中，与之相通的共鸣每天都在变化，随着故事的发展，小说也在发展，它不会固定在某一页或是某个意思上。”

那么克伦威尔的故事能告诫今天的政治家一些什么东西呢？“小心行事。虽然如今不再会因失败而被砍头，但伦敦塔（英国著名历史遗迹城堡，曾被用于监狱，克伦威尔便是被关在伦敦塔，最后被送上了断头台——译注）依然屹立着。”

（翻译：张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