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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家靠“言辞”改变世界 成为总统后特朗普还会口无遮拦吗?

“言辞”具有强大的效应,语言哲学家奥斯汀认为,人们可以“以言行事”,如言语行为。成为总统后的特朗普,会变得谨慎起来吗?届时全世界都会将他的言辞视作行为,并据此作出回应。

图片来源:Nick Lowndes

政客喜欢承诺行动而非言辞。但这么说有点古怪:政治领袖最后一次通过物理意义上的行动来完成重要事件,那都是在什么年代了?君王早已不再骑马带领军队作战。现代政治家安全地待在家里。他们发表演说,希望借此赢得人民的选票。而在当选之后,他们的工作就是发表更多的演说,举行私下会晤,参与辩论,还可能偶尔撰写评论文章。

换言之,他们以“说”为主。这么说是比较公允的:与木工或外科医生截然不同,政治家几乎全部的工作就是谈话,而不是从事传统意义上的那种“行动”。但这不等于政治家就什么都不做。哲学家与语言学家们称某种特定类型的言辞为“言语行为”(speech acts),此概念在奥斯丁(J.L.Austin,著名语言哲学家,言语行为理论的代表人物——译注)发表于1962年的《如何以言行事(How to Do Things with Words)》一书中得到阐述。

奥斯丁区分了“以言指事”(locution)与“以言行事”(illocution)两个概念,前者指代说话这一行为自身,后者则指代透过说话行为而在世界中完成的事情。一个经典的区分是一个以问题形式提出的要求:“你能把窗户关上吗?”它看起来只关乎听者关闭窗户的能力,但具有“以言行事”性质的行动则要求听者去将窗户关上。言语行为(speech acts)比这更强有力一些。人们可以对某个命题作出承诺,或是许诺一项未来的行动:“我保证我没偷东西”,这句话承诺,如果事实并非如此,那么说话者就会被贴上“说谎者”这一标签。而“我保证说真话,绝不掺一点假”这句话则表明,法庭上的说话者承诺将会接受因所言不实而面临的伪证罪指控。

人们授权一些人用言语改变世界自身的状态。一位牧师可以用言语让两人成婚,“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一位法官可以说,“我判处你三年监禁。”一种经典的测试方式是,假如你能够在某句话当中插入“特此(hereby)”这个词,那你就是在施行一种具有直接后果的言语行为。

然而,有一个群体能够实施特别强有力的言语行为。政府首脑在谈论国家政策时就是如此。鉴于他们制定了这些政策,他们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被看作一项普通人彼此之间作出的承诺,一项具有直接效果的言语行为。这些话对听者来说就意味着“我特此向全国人民承诺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

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震惊了全世界,因为他过去一年半以来语出惊人,承诺要在美国实行一些激进的新政策:抛弃那些不分摊防务开支的北约盟友,结束自由贸易,杀死恐怖分子的家人。待到他正式当上总统,很多这类事情都会处于他的直接掌控之下。

一些更为冷静的特朗普支持者倾向于这样为他辩护:他说话经常伴有隐秘的眨眼。换言之,根本不必将他的话视为字面意义上的承诺——即言语行为。毕竟特朗普是一个相当成功的真人秀表演者。另一位哲学家的理论或许有助于刻画特朗普这种鲜明的风格:哈利·法兰克福(Harry Frankfurt,美国哲学家,主要从事道德哲学、心灵哲学与行动理论的研究——译注)在《论胡说八道(On Bullshit)》一书中认为,演说(speech)与说谎(lying)不同,它是一种表演,演讲者甚至不关心自己所言是真是假。特朗普自己就曾用“更衣室谈话”(locker-room talk)这个概念来为自己对女性的不敬言论作辩护。

现在,特朗普已是总统当选者。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发表了一项措词不寻常地谨慎的演说,承诺促进国内的和解,并表示“我们会和其他国家处好关系,如果他们愿意和我们好好相处的话。”在他组织本届政府的时候,他需要认识到全世界已经把他之前作出的许多可怕的承诺当真了。明年1月正式就职的特朗普将会表现出何种面目呢?是继续选战中那种横冲直撞、各种不靠谱的风格,还是变得跟发表胜选演说时那样小心谨慎?

据称在选战后期特朗普的团队已经接手了他的推特账号。他也不再用言辞引发大范围公愤了,并且——或许并非偶然——开始在民调上急起直追。看来他的团队已说服了特朗普:口无遮拦是他自己最坏的敌人。至于他入主白宫之后——届时全世界都会将他的言辞视作行为,并据此作出回应——是否会吸取这些教训,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翻译:林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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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经济学人

原标题:“Mere” speech has powerful consequences

最新更新时间:11/16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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